第91章
“有没有可能是你长高了!”柏想有点恼火,“知道帐子小还要我洗?”
郁森挑了下眉:“我遭的罪你当然也得遭一遍。” 他把柏想的手反拧在身后,三下五除二地剥掉所有衣服,随后一脚踹进盆里。 柏想狼狈而恼怒地回头,面色被热气熏得潮红,布满水蒸气的澡帐坚持不懈地黏着他,背上的青色藤蔓与燕子在红色光影下若隐若现。 郁森眯了眯眼,没再闹他。 “乖乖的,把自己洗干净。”郁森掀开帘子头也不回地钻了出去,“毛巾在盆上,洗好喊我给你拿衣服!” 澡帐里有多暖和,外面就有多冷。 郁森什么都没穿,捞起衣服冲进房间,路上还被贰佰伍绊了一跤。 他严肃地骂了句:“狗东西。” 贰佰伍狠狠咬向他的腿。 “没欺负你爹。”郁森试图狡辩,“他都臭了,我让他洗澡有错吗,哎哟……撒嘴!疼啊!你是猪吗!” 贰佰伍当然不是猪,并龇牙咧嘴、身体力行地证明了一番。 好不容易用一根大骨棒和三片鸭肉干哄好贰佰伍,郁森又热出了一身汗。 他端了杯热水,走进院子里。 清晨的阳光并不热烈,不过澡帐历经十几年的蹉跎,颜色褪了很多,人站外面能把里面看得一清二楚。 浅淡的红色成了天然滤镜,给帐中人打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质感,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显得分外……绮丽。 郁森掉头就走,感觉自己脑壳有病才跑到太阳下面喝热水。 柏想要衣服的时候,郁森倒是没使坏,很爽快地递了进去。 几分钟后,柏想头发潮湿、眉头紧锁地钻出来:“你让我洗你的洗澡水?” 郁森指了指潮湿的院子地面:“大爷,我换过水。” 他提前准备了两个开水瓶和一盆凉水,把柏想拉进去之前就倒掉了自己的洗澡水,给柏想重新兑了一盆。 郁森勾了下嘴角:“这么听话呢,以为是我的洗澡水还洗?” 柏想抹了把脸:“不洗谁知道你又要发什么神经?” “真是好狗。”郁森愉快地哼着小曲儿,拿了条干毛巾在他头上一阵搓,“奖励你上街洗个头。” 柏想被他折腾得精疲力尽,没怎么挣扎就被拖出了门:“我建议你回诞海挂个精神科看看。” “你有没有想吃的菜?”郁森无视他的讥讽,贴心地给他戴上口罩,“我打算把土灶收拾干净,去山上捡点干柴回来做饭。” 柏想微笑:“您开心就好。” 郁森规划着大年初二:“洗完头,我们去菜市场吃个早饭,买点菜,然后去你家欣赏地窖,回来就上山去捡柴……” 柏想已经懒得考虑会不会被认出来了:“这个点有理发店开门?” 郁森干脆地说:“没有。” 柏想嘴角抽了抽:“那您拉着我去干什么呢?” “陶若智帮我借了一家理发店,我给你洗。”郁森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晃了晃,“再说,早晨就是要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锻炼一下你的视力,不然太阳大了又刺眼。” 柏想无力争辩。 他们穿过田埂,很快绕到了大路上。 初二的清晨还挺热闹,没一会儿就擦过了好几辆车,估计都赶着去拜年。 “前面是不是有人在吵架?”柏想眯着眼,“好像是张大爷?” 走近一听,果然是张大爷。 “赔钱!双倍赔!”前方,老张拿着赶鸭的棍子拦在一辆车前,“撞死了我的鹅还想跑?” “没想跑!”车主无奈,“您这鹅我买下来还不行吗?哪有双倍赔的道理?不行我们就报警,让警察来评评理!” 柏想和郁森从一旁目不斜视地路过。 老张余光瞅了他们一眼,突然噤声了几秒,再开口嗓门明显低了很多:“这只肥,起码两百三。” 车主不想在他这儿浪费时间,掏出两张一百一张五十地递给他:“我添二十,给您二百五成吗?” 老张瞪着他:“你说谁二百五?” “我可没说……”车主转身上车,嘀咕道,“家禽散养,搁马路上横叉四五地乱跑被撞不是该吗?” “你说谁该?你说谁该!” 老张家的鸡鸭鹅好像全跑出来了,柏想看不清楚,却能听见两边田里此起彼伏的嘎嘎嘎、咯咯咯声。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眼尾,昨天被啄的痛感历历在目,眉眼间不由染上了些许阴郁。 好不容易有好转的眼睛,如果再被啄坏,他大概真的会疯掉。 今天倒是没有大鹅飞扑攻击,柏想抓着郁森的胳膊,很顺利地来到了镇上。 经过岔路口时,撞到鹅的那辆车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 柏想回了下头,老张驱赶鸡鸭鹅的身影很模糊,怒吼声却很清晰:“一群孽畜!” “我让你们乱跑,撞死了吧!” “再不回去你们也是一个死!” 柏想收回视线,思索片刻,突然笑了,脸上的郁气一哄而散。 他指尖顺着郁森的胳膊下移,勾了勾郁森的手心:“经常看刑侦片的朋友都知道,犯罪嫌疑人往往会伪装成路人,回到案发现场……” “神神叨叨地念经呢。”郁森插入钥匙,拉开了街边一家理发店的卷闸门,踢了他一脚,“进来,他家没监控。” 作者有话说: 明天加更 第58章 地窖 理发店很小, 只有一个门面,一个洗头床。 郁森打开灯,转身把卷闸门拉了下来。他挤了两泵洗发露,拍了拍洗头床:“这儿。” 柏想摸索着躺下:“你怎么办?” 郁森说:“坑着头洗呗。” “真心酸。”柏想笑了声, 闭上眼睛, “今天是几号技师?” 郁森说:“n号。” 柏想说:“提前给你五星好评, 力道轻点儿,谢谢。” “美得你。”郁森给他抓了几下, “我要好评有屁用。” “这样。”柏想饶有兴致地说,“好评可获得积分,积分可获得奖励,上次算十分,这次五分,只要凑够一百……” 郁森曲起手指弹他脑袋,一团泡沫飞了起来:“我这段时间给你端茶倒水、做饭更衣算几分?” 柏想仰面捞过他的手腕, 贴在唇上亲了一口:“算你强行掳人过年的代价。” 郁森猛一抽手:“给你浪的,以前憋坏了吧。” “我可没憋。”柏想勾起嘴角, 顺着他的话说, “没遇到想浪的对象而已。” “……”郁森掐了下他的脸。 伺候完李大爷,郁森插上吹风机,把人扯到椅子上呼呼地吹。 郁森问:“吹什么发型?” 柏想意外:“你还会吹发型呢?” 郁森自信地说:“当然。” 柏想说:“那来个你拿手的发型吧。” 郁森抻着腰拿起桌上的推子,一阵嗡嗡嗡的声音响了起来。 柏想都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愣了一下才抬手拦住:“你最拿手的是寸头啊?” “错了。”郁森说, “是光头。” 柏想实在没忍住笑, 放下手唉了声:“随你吧, 你喜欢就好。” 郁森并不讨厌光头,甚至还挺想试试。不过设想一下, 光头的另有其人,而他还得和对方同床共枕…… “算了。”郁森说,“我怕晚上亮得睡不着。” 郁森之所以带柏想来理发店,除了怕坑着脑袋洗头眼睛会进水以外,还因为柏想的头发已经长到能扎起小尾巴了,前面的几缕碎发偶尔还会扎到眼睛。 “眼睛闭上。”郁森拿着剪刀,“前面给你修掉一点。” 柏想乖顺地照做,真的完全由他喜欢。碎发落在眼皮上,痒得厉害,柏想的睫毛一直颤啊颤,郁森莫名想揪几下。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柏想眼皮一疼,没睁眼:“嗯?” 郁森咳了声:“有头发。” 柏想自然不信:“手欠得和三岁小孩有一拼。” 折腾了快半个小时,总算搞定了柏想的发型。郁森没动太多地方,绝对不是因为对自己的技术没自信,单纯是柏想这样挺好看。 只要修剪一下前额碎发,再吹蓬松一点,就是个前短后长的狼尾发型,同时又因为发质软,没那么有攻击性,更偏慵懒柔和的感觉。 郁森问:“这位大爷,来点精油吗?” 柏想说:“不用了,谢谢。” 郁森关掉吹风机,伸手说:“两百,用不用精油都一个价。” 柏想打了下他手心:“出门右转,没记错的话有个银行,去抢吧。” “这就是你不懂行情了,哪儿过年洗头不涨价?”郁森对着镜子抬抬他的下巴,“给你剪这么帅,没要你小费就不错了。” “咱这不兴小费文化。”柏想扯过他的衣领,拉下来亲了口,“乖,洗你的头发去吧,真的有味儿。”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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