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他在电话里说:“实在对不住。”
李明生的死给一切都画上了句号,受害者尸体的所在地很可能永远地成为一个谜。 郁森沉默了会儿:“你不想回去认尸?” “没有意义。”柏想眯着眼睛,“你猜猜李明生怎么死的。” 郁森还真猜不着。 既然是砚溪警方给柏想打的电话,说明人死在了砚溪,一个潜逃多年的通缉犯突然回到家乡,死在了家乡…… 郁森想了想:“病死?” “你好歹演了这么多年戏,想象力呢?”柏想笑着叹了口气,“……他在弄堂后面的那片油菜花田里自焚了。” 郁森愕然:“为什么?” 柏想说:“有机会我下去帮你问问他。” “……这种话别乱说。”郁森有些不悦,打了下他垂在身侧的手,“这之前没有人见过他吗?” 柏想反抓了下他的手,很快又松开:“没有。” 李明生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他在一个多月前,也就是一月一号的清晨突然拎着一桶汽油,走进了那片还没完全盛开的油菜花田,用打火机点燃了自己。 这一切被附近一个喜欢养家禽但总被狗偷吃的大爷家监控拍了下来。 “幸好当时有人晨跑,及时喊了119。”柏想语气平淡地像在说和自己不相干的人和事,“不然那场火能蔓延到整个弄堂。” “……” 难怪说认尸没意义,全身都烧毁了,只能比对dna,而当年案发现场有现成的dna样本,根本用不着柏想。 郁森看了眼后视镜,这段路没人也没车,确定没有摄像头后,他拿起手机搜了一下“砚溪、自|焚、油菜花田”等关键词,还真刷到了不少信息。 不过基本都是口述或文案描述,阅读量不高。 警方应该有意地把传播范围控制在了本地,不刻意搜的话根本刷不到,本地人看到这起自焚案件,也不会想到它还和千里之外某个红极一时的大明星有关。 这些帖子的描述和柏想说的差不多,也有人提到了当事人的通缉犯身份,猜他是实在无路可躲、又欠了很多债才想着回归故土,人死债消。 郁森放下手机,不由自主地拧起眉头。 他如果知道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会这么草率地拖着柏想回砚溪……怎么也要规划一下。 郁森瞥了眼导航屏幕上剩下的六百多公里路程:“你如果还不想回去——” “都到这儿了。”柏想说,“走一趟也无所谓。” “真的?” “假的。”柏想嘴角掀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我不想去认尸,但目前还挺想回去过个年的。” “……” 柏想一个字都没提他,但郁森就是觉得浑身刺挠。 “你的确不该去认尸。”郁森说,“万一被拍到就完蛋。” 一个杀死母亲的杀人犯父亲,甚至母亲的尸体至今没有找到,这会直接成为柏想最大的污点,他不仅会因此受到抵制,还很可能因为舆论的发酵受到软封杀。 名气越大,带来的反噬就越可怕。 柏想微微侧身,朝着驾驶座的方向说:“你没有一点想法吗?” 郁森反问:“什么想法?” 柏想语气轻柔,几乎带着一点蛊惑的意味:“你都决定息影了,也不在乎声名如何,难道不想把我也拖下水?” 你从来没想过直接毁掉我吗? 一点都不曾嫉恨过我吗? 我就没有一点点……值得你妒忌的地方吗? 因为当年姥爷的操作,如今的柏想名义上和砚溪、和那对悬案里的夫妻没有任何关系。 他与砚溪、与父母之间唯一的牵连就是郁森。 只有郁森知道他就是李想,只有郁森知道他的过去,只有郁森知道他是当年那个悬案中消失的孩子。 “我是息影去享受生活,不是被逼得去下海。”郁森气得发笑,“还拖你下水我是什么水鬼吗我?” 柏想语出惊人:“你要是下海,我就把你包回家。” 郁森差点在转弯的时候把车开进田里。 过了两秒他才平静地质问:“你是在语言骚扰我吗大明星?” “没有啊。”柏想无辜地说,“你想想,死对头下海,把他包回家不就想怎么欺辱怎么欺辱吗?换作是你不心动吗?” “……我没那么变态。”郁森磨牙,“你想怎么欺辱?” 柏想唔了声:“比如让他叫主人,学狗爬,戴锁链——” 郁森受不了地打断:“你是不是在背着所有人混字母圈啊李大黑!” 柏想笑得肩膀一耸一耸:“暂时没有,哪天混了一定通知你。” “别通知我。”郁森冷漠地说,“过完这个年我们就是陌生人。” “是吗?”柏想意味不明地说,“祝你……得偿所愿吧。” 郁森扯了扯衣领,有点热。 空调温度太高了。 他瞥了柏想一眼,发现这王八玩意儿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得体寒成冰窖了吧。 怎么不高温淌水啊。 郁森问:“你不热吗?”。 “还好。”柏想说,“怎么,你热了?” 郁森回拨空调档位,转移话题:“你要我做什么?” 柏想:“嗯?” 郁森不耐地说:“不是买奶茶换今天一个要求吗?” 柏想惊异地说:“原来还算数啊……” 郁森瞬间后悔:“现在不算数了。” “晚了。”柏想拖着尾音思考,“等晚上——” 郁森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 柏想说:“伺候我洗个头吧。” 郁森莫名松了口气。 这个要求还行。 不就是帮瞎子洗个头吗,就当发扬一下雷锋精神。 这一路都在下暴雨,郁森连续开了一上午的车,到了一片雨小点的区域,支了个天幕煮了两份面。 郁森更想吃泡面,可柏想上次对泡面的嫌弃让他放弃了这个选择,转而煮了鸡蛋挂面。 面里放了荷包蛋、牛肉和还有各种丸子。 柏想咬了一口,蹙着眉把碗递过来:“把鱼丸捞走。” “这也不吃?”郁森啧了一声,把他碗里的另一颗鱼丸夹进嘴里,“难伺候。” 吃完饭,他们坐在后备箱里,就着潮湿的雨雾,听着捶打在车顶的雨声小睡了一觉。 下午的路程比较赶。 郁森划拉着地图:“今年没有三十,后天就是除夕,我想明晚到家,还能稍微收拾一下。” 柏想并无不可:“好。” 于是一下午郁森都没停车,他们一路听歌一路聊天,也还算悠哉。 郁森嘴里哼着飞到南极的调:“我看过沙漠下暴雨,大海亲吻鲨鱼……” “沙漠真会下暴雨?” “会吧,没见过。”郁森说,“不过我见过沙漠下雪,去年冬天我去了一趟腾格里,刚好碰见,雪下完后会被沙子覆起来。” 这是一个柏想没有见过的世界,连想象都很难。 因为眼睛看不清,甚至没法上网搜一下。 郁森说:“等你眼睛好了,我发照片给你看。” 天黑前,郁森把车开进了一座大城市。 听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声,柏想有些疑惑:“我们今晚睡哪?” 郁森目不斜视:“酒店。” “怎么?”柏想笑了,“你害怕了?” “我怕什么?你啊?”郁森有些不屑。 “我当然没什么好怕的。”柏想笑意更深,“我是说野兽什么的。” “……你这几天没洗澡浑身都刺挠吧。”郁森哼笑了声,“我体谅你,才想尽办法找了一家不用登记也很干净的酒店。”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大家明早看。 第39章 哥 柏想撑着车门:“你别找个小旅馆骗我说是酒店。” 郁森肩上扛着猫, 左手牵着狗,右手一把将他扯下车:“赶紧的,等会儿泊车服务员就过来了。” 他停的位置不是酒店正门,为了避开人流。 柏想下来站好以后, 郁森提起后座的背包扔他怀里, 摔上车门。 “这是你自己的车啊哥哥。”柏想叹了口气, “今天摔几次门了?爱惜点吧,息影了以后还买得起吗?” 这辆越野虽然在众多明星的豪车里不算起眼, 但落地也要小两百万,属于郁森这些年买的唯二“奢侈品”之一。 “别瞎几把喊。”郁森踢了一下他的腿弯,“往前走。” 柏想不得不重申:“我看不见。” 郁森只得抓住他手腕,带着闪进酒店侧门。大堂经理迎面走来:“请问是牛先生吗?” 柏想低笑了声。 郁森不动声色地掐了他一下,微笑回应:“是。” “这边请。”经理在左前方带路,“余总给您留一个宠物友好的套房,您看看合不合适, 不喜欢我们再换。”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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