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郁森靠着墙吹了会儿冷风,原路折回。
前车司机一看到他,立刻把烟盒揣进兜里,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你老……你爱人说你在戒烟,不给抽。” 爱人。 郁森问:“他跟你说他是我爱人?” “没有,我看出来的。”司机不好意思在他面前抽,也把烟掐了,“我也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人,你们这都没什么,自己的日子过得好比什么都重要,我看他也很关心体贴你,这不跟找个老婆一样么。” 司机一股子“这都不事儿”的豪爽,梦到哪句说哪句。 郁森十分郁闷。 问题他和柏想就不是那么回事,甚至是截然相反的关系。 不一会儿,救护车和交警都赶了过来,小孩爸仿佛找到了人撑腰似的,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司机大概说了一下情况。 交警听完让郁森留了个手机号码,连身份证都没登记,就挥了挥手:“你先走吧,赶着回家呢吧。” 小孩爸“诶”了声,被交警瞪了回去:“帮你抬车的好心人都跟我说了,别胡搅蛮缠啊!人家做的是对的,真开过去你小孩的脚也废了!” 郁森兴致缺缺地上车点火,远离了这场闹剧。 “还喝吗?”柏想摸着猫,把自己的那杯奶茶放进扶手箱,“我喝了一口,你要是介意就撕开喝。” 郁森目不斜视,拿起奶茶吸了两大口,有点泄愤的意味。 柏想不由扬了扬眉,又压了下去。 郁森抓着方向盘,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你是蠢货吗?” 柏想诧异地偏头:“何来此问啊?” 郁森没说话。 柏想回顾了一下今天的所有事件,终于想起来自己那句“别跟蠢货计较”。 你是蠢货吗? 我该和你计较吗? 柏想笑了起来:“三木……” 你真挺可爱的。 当然,这话绝对不能说,说完郁森能立刻找黄牛买机票把他送回诞海。 水还是烧太开了。 “今天不是你挑起来的吗?”柏想问,“谁先喊的宝贝儿?” “……我那是固定短语搭配。”郁森说。 “不好意思,我只有初中毕业证,不懂这些什么搭配。”柏想说,“还以为你在挑衅我呢。” “你少放屁——”郁森猛得一顿,偏头看了眼,“你只有初中毕业证?” 柏想不太在意地嗯了声。 郁森困惑地问:“不是,你被你姥爷带走之后就没上学了吗?” 柏想还是嗯。 “……你那会儿成绩不挺好的吗?”郁森皱着眉,“为什么不读了?” 难怪柏想这些年从没爆出过一点儿大学经历,也没哪个网友认领过他的同学身份。 柏想笑了声,过了两秒才开口:“你怎么知道我成绩挺好?” “废话。”郁森说,“我班主任天天在班上吹嘘你的成绩,恨不得让你跳级来我们班。” 郁森的班主任也姓李,不过和柏想没有亲戚关系。 同时她也兼任柏想他们年级的数学老师。 班主任是个挺好的人,因为带出过两个考上top1的学生成了名,当时上面想把她调走,也有好几所私立出了高薪诱惑,她都不为所动,坚持要在县城里的那个小破高中教书。 郁森能有足够的文化分考上后来的大学,班主任功不可没。 “不是不读。”柏想说,“是读不了。” “你姥爷不让你读?”郁森眉头拧得更紧:“这老头有病吧,又是搞家法这套又是不让孩子读书?” 柏想摘掉墨镜,眼睫微垂,偏向窗外:“可能我们这三代人都病得不轻吧。” “……你当年是被他带去了京城吗?” “嗯。”柏想说,“待了小两年。” “你妈是京城人啊?”郁森说,“她怎么和那畜生走到一块儿的?” “大学生下乡支教,看对眼了。” 郁森只知道柏想他妈不是本地人,父母双亡—— 这是奶奶听她亲口说的。 后来郁森也在柏想嘴里得到过证实,他的确没有姥姥姥爷。 “高二那年出事以后,我才知道两个老人都活着。”柏想闭上眼睛,“我妈早就和他们断绝了关系。 “刚好李明生是个没出息的人,把‘知足常乐’践行到了极致,完全不想出去闯荡,我妈爱他,愿意陪他在这个地方窝囊一辈子……也可能是不想被父母找到。 “小镇上不好找工作,我妈不想遵循她爸的意愿做一个老师,才去考了护士资格证。” 热闹的县城逐渐隐去,车前车后又都只剩下笔直荒芜的公路,两边的原野萧瑟无边。 郁森不知道他妈爱李明生什么。 脸吗? 柏想的父母确实都长得好看,这是小镇公认的事实。不过由于当年屁|股淌青液的画面实在太震撼,郁森对李明生只剩下这个印象,长什么样忘得一干二净。 郁森说:“也不知道他们还……” 说到一半他就觉得不合适,把话收了回去。 “他们还活着吗?”柏想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李明生死了。” 郁森脑子一蒙,偏头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你怎么知道……” “一条狗那篇稿子有一点没瞎编。”柏想语气平静,“剧组事故那天,我本来已经注意到了棚顶不稳定,之所以还会摔下来是因为接到了一个电话。” “……” “电话那头是砚溪的警察,让我回去一趟认个尸。” 作者有话说: 想:真好拿捏,卖个惨就忘记生气了。 第38章 悬案 十年前, 砚溪市下属的三溪镇发生了一桩悬案。 一户三口之家,一夜之间消失了两个人,只剩客厅里的一大滩血迹,还有一把沾着男主人指纹、染着女主人血迹的刀。 警察鉴定之后确认, 案发现场的血迹大多属于这一户的女主人。 现场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 除了这一户的孩子以外, 找不到任何关于第四人的线索,意味这不会是一起入室抢劫、入室杀人之类的恶性案件。 经过走访摸排, 警方基本了解到两位当事人的情况。 男主人是本地人,早些年是城里一工厂的普通工人,被同事带着开始混迹周边的小型赌场,喜欢推牌九、打牌,欠了许多债务。 案发的前两年,他突然外出务工,逢年过节都没回来露过面, 一直是他做护士的妻子在应对那些上门要债的人。 邻居都说他是为了躲债,抛妻弃子。 女主人则是外地人, 具体是哪儿的不清楚, 普通话很标准,听不出口音。她十多年前来到砚溪,和男主人结婚生子,从此再没离开过。 没人见过女主人的亲戚、朋友, 就像个孑然一身的孤儿一样。 因此之前还有过传闻, 说她是被拐来的女人。 不过砚溪虽然是个小地方, 但不算特别封建, 这种“买”媳妇儿的案例相当少见。经过调查,警方也基本排除了这个可能性。 邻居眼里, 这对小夫妻早年十分恩爱,也很浪漫,据说他们刚结婚的那几年还会穿着洋装在油菜花田里跳舞、搁自家院子里朗读情诗,外人路过听着都脸红害臊,不好意思多留。 一切美好都止步于男主人沾染了赌博的恶习。 没有吵架,没有争端,只是跳舞看不见了,情诗也听不着了。 邻居们时常看到女主人在大街小巷里寻找丈夫的身影,有时候男人跑得远,她还得出远门找,留年幼的小孩独自一人在家。 这场血案既在邻居们的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外出“务工”两年的丈夫定然没有戒掉赌博的恶习,大概率又在外面赌博欠了一屁股债,试图回妻子这里吸血。 妻子不愿,于是两人出现肢体冲突。 赌博成性的人干出什么事都不奇怪,要钱要急眼了杀人也很合理。 只是警察追查了一周都没发现这对夫妻的踪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最终只能发布一则李明生的通缉令,多年来一直没有结果。 而这一家三口中的孩子,案发后一周也跟着人间蒸发,至此了无音讯。 十年后的今天,柏想说李明生死了。 “怎么死的?”郁森脑子有点乱,“我的意思是,他是最近死的还是以前就死了?” “最近。”柏想回答。 “所以他这些年一直活着?”郁森指尖轻轻点着方向盘,“那你妈呢?” 柏想神色不明:“你觉得呢。” 虽然夫妻俩的失踪成了悬案,但大多数人心里都清楚,无非是赌鬼丈夫杀死妻子后找了个地方抛尸,自己则逃去了外地。 给柏想打电话的还是当年负责办案的那个警察,如今他已经升成了副局长,却还是对这起案子耿耿于怀。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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