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郁森心跳连漏了好几拍,好一会儿才定神:“柏……李黑仔儿?”
“……嗯,是我。”柏想的声音被暴雨浇得模糊不清,“我的帐篷在渗水。” “严重吗?” “好像挺严重。”柏想在外面说,“地垫上都是水。” 郁森回忆了下,这一片地上石子多,他又喝了酒,扎帐篷的时候没处理好也很有可能。 “好吧。”他愣愣地说:“你要和我一起睡还是……” 还没说完,他就听到了一声“好”。 郁森脑子木木地拉开帐篷,把抱着睡袋的柏想放了进来。 柏想只穿了薄薄一层保暖衣,发间带着潮湿的寒意。 郁森把贰佰伍拨起来,自己往旁边让了让,给柏想腾出位置:“睡袋湿了吗?” 柏想看了眼他睡袋的大小:“没有。” 郁森说:“那就好……” 迷糊间,他感觉身侧有个人躺了下来,带着清凉的水汽。 “头发擦擦再睡。”郁森根本不记得自己上一句说的什么,“晚安……” 话音未落,他就闭上了眼睛。 柏想说:“晚安。” 夜色渐深,暴雨不绝。郁森浑然不知,自己睡袋的拉链正在缓缓下移。 “郁森。”柏想轻声呼唤,“三木?” 他睡得很沉,毫无反应。 真是一点防备都没有。 柏想悄无声息地把手探进他的睡袋,腿边的贰佰伍似乎看见了他的动作,身体扭了两下,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柏想竖起食指,比了声“嘘”。 他掀起郁森的衣摆,把手搭在了他的腰上。 郁森长期户外运动,腰上一丝赘肉都没有,非常紧实……即便是放松状态,肌肉线条也清晰流畅。 柏想抬着指尖,轻轻划拉着他的人鱼线。 郁森闷哼一声,无意识地挣扎了下,却因为睡袋的束缚,怎么都逃不开那丝痒意。 柏想闭上眼睛,专心致志地体会手下的触感,以此压制胃里翻涌的恶心,驱逐脑海里不断闪回的、李明生与任乔东苟合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 迟到二十个红包! 柏想不和母亲说父亲跟人的苟且有别的原因,后面会有对应的剧情解释 第34章 拍肚子 秦奶奶全名秦淑珍, 和那个年代的大多数农村姑娘一样,没条件读书,早早谈婚论嫁,一共生育过三个孩子。 长子是个女孩, 十多岁的时候因为意外夭折, 次子是个男孩, 同样年幼夭折……直到三十五岁生了最小的男孩。 取名牛坚。 可惜好景不长,秦淑珍的丈夫牛啸威在一次务农时出了事故, 也早早离世。 人人都说,秦淑珍年轻时候的不幸都是为了晚年的享福。 因为最小的孩子牛坚特别争气,从小成绩优异,没让人操过心,大学考上了知名211,还没毕业就开始创业,并与后来的妻子余志扬相识相爱, 婚后第二年就诞下了一对龙凤胎。 堪称完美的人生。 牛坚还特别孝顺,赚了钱之后不忘回到老家, 给牛家村修了条“康庄大道”, 从村上直通到自家门口。 牛坚找人拆掉破败的老房子,给老母亲修建了一栋漂亮洋气的带院儿别墅。 他们都说,秦淑珍这辈子值啦。 李想却觉得她不值。 七岁那年,李想跟着李明生去牛家村的朋友家里做客, 他看见秦淑珍正往新买的三轮车里放行李。 她不会开车, 这个年纪再考驾照也招笑, 于是买了一个带蓬的崭新三轮车。 三轮车也要驾照, 可秦淑珍不知道。 她用干净的抹布擦着三轮车的每一寸地方,悄悄对李想说:“奶奶我要去外面转转, 见见世面喽。” 随后她就接到了牛坚的电话。 “妈,余志扬出轨,我跟她离婚了。”牛坚说,“牛森判给了我,我公司这么忙,哪有时间带他啊,妈……你帮帮忙。” 秦淑珍挂断电话,愣愣地扶着新买的三轮车,好了一会儿才咕哝着说:“怎么这么不知足啊,日子这么好,还要偷男人……” 李想觉得她很矛盾。 秦淑珍又把行李从三轮车一件件地拿出来,关上院门,走进那座漂亮得不像话的小洋楼。 过了一个礼拜,李想在镇口看到了一个拎着行李箱的男孩,脸色很臭,不过哪哪都漂亮。 衣服漂亮,头发|漂亮,就连行李箱都漂亮,一尘不染。 人也漂亮。 站在太阳下白得发光。 男孩对着手机气得直跺脚,恨恨地说:“牛大坚!从今天开始我没妈,也没爸!你以后别哭着求我回家!” 李想看了一眼,电话没通。 “你谁啊?”男孩瞥了他一眼,趾气高扬地说,“偷看别人手机,没礼貌。” 这个手机的款式很新,李想没见过。 男孩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疑惑地说:“你不会是流浪汉吧?” 李想低头看了眼自己,他昨晚睡在了弄堂的过道里,早上起来的时候,衣服被邻居积攒的破铜烂铁割破了几道口子,还染上了些许污渍。 头发估计也不干净,皮肤还黑。 李想来镇口是为了等母亲。 母亲去市里找李明生,让老师告诉他,家门钥匙放在了门槛下面。 不过那天放学回家的时候,几个高年级的混混一路尾随,不仅抢走了他所有的零钱,还把他家门槛后的钥匙扔进了河里。 母亲一走好几天,李想联系不上她。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李想被“流浪汉”三个字刺痛,他没理会这只花孔雀,继续眺望一眼看不见头的公路。 花孔雀犹豫了下:“你饿不饿?” 李想看了他一眼。 花孔雀拈起他的衣袖,明明嫌脏,又觉得表现出来不太好,忍得呲牙咧嘴,把他拉到了附近的小卖铺。 “你想吃什么?”花孔雀说,“随便拿,我请客!” 李想确实很饿。 因为零钱被抢走,他已经三天没吃饭了,一直靠弄堂里的公共自来水充饥。 李想不客气地拿了三个大面包,一瓶水,一共花了五块五。 花孔雀拿出一张红色的钞票,老板还没来得及找零,李想就开始狼吞虎咽。 两个人都看着他。 李想吃的速度慢了下来,欲盖弥彰地把面包递出去:“这个肉松很好吃。” 花孔雀根本不会掩饰自己的表情,显然十分嫌弃对这种劣质的肉松面包:“那你多吃点。” 他推开李想的手,让老板把一百的找零都给李想,然后走到门口继续瞪着手机。 李想吃完饭,心情好了些。他走到门口说:“我知道你要去哪儿。” 花孔雀吃惊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李想说:“我会算命。” 花孔雀哦了声:“我要去哪儿啊?” 李想说:“牛家村。” “你真知道!”花孔雀十分高兴,“我跟牛大坚吵架,他把我丢在国道上就走了!哦……牛大坚是,是……” 他面色沉重地说:“是我已经死去的父亲。” 李想静静地看着他演:“需要我带你去牛家村吗?” “要!”花孔雀小鸡啄米地点头,“谢谢你。” 李想伸出手:“一百。” 花孔雀呆了下:“我刚给了你那么多钱。” “算命损阳寿,那点钱不够。”李想说,“还要一百。” 花孔雀犹豫了下,还是从兜里抽出了一张红钞。 从镇口到牛家村有三公里路,李想一路走一路算,又从花孔雀手里骗了三百块。 不管过程如何,花孔雀手脚齐全地来到了奶奶家。 李想自觉是在做好事。 他只是要给秦淑珍那个城里来的、人傻钱多的孙子上人生第一课—— 财不外露。 不然以对方的傻不愣登,三天就能被这里的小学生吃干抹净。 李想人生第一次揣着四百块巨款,去小旅馆开了个二十块钱的房间,洗了个澡,好好地睡了一觉。 周一,花孔雀来到学校进行新生报道,穿着整洁的李想和他擦肩而过,目不斜视地走进校门。 仿佛根本没见过旁边这个目瞪口呆,指着他语无伦次的人。 …… 柏想这辈子只嫉恨过两个人。 一个已经死了。 一个是秦奶奶家那个一千公里外、大城市来的小孙子。 如今秦奶奶的小孙子躺在他身侧,呼吸绵长,体温灼人,像有一团火在身体里烧。 柏想撑起身体,凭感觉判断着郁森脸的位置,微微俯身。 呼吸交织、缠绕,渐渐融为一体。 很快,彼此的呼吸都因为过于靠近的狭小空间变得灼热。 郁森脸上的细小绒毛撩在了柏想唇上,带有一阵阵似有若无的瘙痒。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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