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回再見故人
春花见要去花嬤嬤,谈及之事都是秘辛,便独先一人随玉意去看她老人家了。
走到门口处,已传来阵阵浓烈之药材味道。玉意回头,细声地道: 不要介意,这几年,嬤嬤身子可是愈夜愈下了,离不得药材吊命。 白夫人,怎样道? 老毛病,根治不到,只可养着。 春花略带嘲讽地道: 侯府都养得起她。 玉意听不出其意思,并附和地道: 都是。主子们都没有亏待嬤嬤,凡是对她病情有帮助之方法,主子们都不吝嗇用于其身上。 她淡淡地道: 这是她应得之。 以我们这样之身份,甚么应不应得,都是得主子垂怜。而他们都厚道了,还让小少姐经常来探望嬤嬤。 玥琋... 春花立马掩着朱唇。她居然直呼小主子之名字! 玉意展露一抹笑意,并拉过其柔荑,轻拍着。她明白那叫唤是其发自内心对女儿之思念。 春花感恩地看向她,随她来到内室,她见着有名老人家正坐于长椅里,背靠于手柄,外表已是崢嶸消瘦得只馀下一层皮般,即使夏日,都要外披厚衣,让人感觉到其迟暮了。 玉意先是开口道: 嬤嬤,春花来探望您了。 本是闭目之花嬤嬤睁开双目,看向她俩,并轻飘飘问了一句。 来了? 春花向她福身。 嬤嬤,安好。 嗯。 花嬤嬤对她招招手。 过来,坐在这里跟老身说说话。 她指着本是坐于其侧旁之玉祥位置上,并跟她道: 你俩去查看那些汤药,可已煎好? 是,嬤嬤。 玉祥让出位置给春花。 春花坐着花嬤嬤之侧旁,更是肉眼可见其消瘦及枯黄,眼帘低垂,颧骨凸显,没有往日精神瞿瞿,神采飞扬之姿。 花嬤嬤看向她,问道: 多年不见,可是认不出我了。 不是,您...保重。 她处之泰然地道: 生老病死是常态,谁人都敌不过它。 春花垂着头,问道: 他可来看过您? 没有,老身亦不许。 值得吗? 花嬤嬤松着肩膊,道: 当年,你不是作了同老身一样之决定。 春花反驳地道: 您知道的。当年我会离开,不单止是为了孩子,还有别之原因。 这样,你可寻到那个原因之答案了? 她扭侧脑袋,看向一方,道: 还未。 哦!如果还未,为何还会答应作侯爷之妾侍,横令自身心中有条剌? 因为到边彊这四年,春花想通了,如果苦苦去寻一个答案,不如放过自身,去寻另一个归宿。 一隻枯黄苍老之手掰回其下巴道: 人沾了情爱,不会话放下便放下得了,过中必定有别之原因,可跟老人道过明白吗? 于那一双洞察世情,人情练达之双眸中,春花感觉所有事情都被她看穿,略有些慌张,双手打颤着,强被互相握紧,尽是用平淡冷漠之腔调道: 只是不爱了,还有甚么原因。 花嬤嬤观察她一会儿,才道: 春花啊!记得你每做任何之事情,伤害了的不只是他,还有你于世上唯一之血脉。于这个艰难又冷漠的之世道中,不管你多不想承认,能给她最大庇护之人,不是你,是其父亲! 你每伤害其父亲一分,便是掠夺了你血脉将来每一条生机。知道吗? 嬤嬤道这些,是否都是不想春花嫁于侯爷? 非也,老身乐见其成。老实说,老身与他是何种关係,你亦心中有数。所以,你亦清楚知道,我不欢喜你!即使你与老身都是有着差不多之经歷,我都不会因此而欢喜你,因为他心中有你。 老身这一生所求,不是寻觅佳婿,誥命加身,流芳百世。而是他一生顺遂,家庭圆满,妻贤子孝。然而,今时今日,他怎样?未婚有子,孤家寡人,受人闲话! 春花这样做,不就是成了嬤嬤所愿。 她放开其頷首,坐回身,依靠椅柄。 但是,老身更怕你另有所图! 春花可图甚么? 她轻瞄其一目,云淡风轻地道: 可以图名!可以图利!可以图势!更可以图他伤心欲断,肝肠寸断! 于这位老人家面前,春花明白,要逃过其法眼,真是不易。眼光有些闪缩。 花嬤嬤继续道: 老身从不看轻情爱对人的影响,亦不看轻女子放下情爱时那份决绝!所以,老身更相信让她愿意放下那段感情,中间必定发生某些不用饶恕之事情。 春花尽是装作轻描淡写地道: 原因?或许是,那名女子认为有更好之选择,才移情别恋。 如果咳...咳... 花嬤嬤有些气喘,狂咳嗽。 春花忙拍打其后背。 如果她是这样想,老身无话可说,并乐见其成,这样可令那个男子彻底死心!不再无了期地等待那个远在他方之她,并不介意名声受损,未婚先有儿女,有辱斯文,扔掉读书人之礼节。让他可以重新开始,成家立室,儿女成群。 那隻小手慢慢地轻下来,并略带黯然地道: 春花亦这样认为... 此时,玉祥及玉意回来了,并带回药汤餵她喝下。春花见状,亦以不扰花嬤嬤休歇,先行离开了。 于回廊中,春花失落地行走,小手慢向左边之胸房摸过去。 为何听见他仍等待着她,而高兴? 为何听见他不再会等待,而失落? 她明明已下定决心,不再,不再为那他而动摇!是他害了她一辈子,一生污名在外,荒淫成性,为何还要因别人某些说话而动摇... 他可再等待,与她何干? 为何这里还,还为他而狂.跳... 春花收住了脚,扶着木柱,微弯着腰,痛苦地闭上双目。 途经此回廊之人看见,轻瞥其几回,见她身穿华服,不像是下人,背后又没有僕人跟随,不知是否迷路了?况且,她掩着胸口,可是病患发作!本是越过之小腿收住了,小心求证地上前问道: 您可有事?要否奴婢为您寻大夫? 春花向着说话之方向,罢着手,道: 不用了,你可退下。 真的不用吗? 不用。 春花一个抬头,与那人四目相对时,看见一张酷似故人之脸容。其脸色黝黑,带着些许皱纹及斑子,身型臃肿,衣着朴素,梳着发髻,自身被收拾得企企理理,乾净俐落。 春花略带试探,嗓音中带着一些酸梗问道: 你可是... 那人亦看着前那位穿釵带银,肌肤白嫩,身姿婀娜之女子,都感到相熟,一时又想不到自身何时结识到这号人物。 她歪头一想,应该没有的。这样之女子一旦结识过应不会没有印象,那她是谁?为何总觉得她面善? 直到她问出。 可.是.黑.丫? 黑丫才认真地端详,一看那双目,那鼻子,那脸容颇像,二看真像。她瞪大双目,再仔细地端详眼前这位风情万种,双目柔媚,说话细气之女子,并细声地询问道: 春花? 嗯... 她俩有多年没有相见?! 细数起来,应有十年没有见过了。当年,她被花嬤嬤相中,连一声体面之道别都没有与,便勿勿随嬤嬤到其院子中受调教。其后,黑丫亦随家中之安排,嫁人生子,今日再遇,她俩都已变了过模样,不再是天真烂漫之姑娘了... 你为何会在这里的?你不是随夫婿到别处当差? 祖母想孩子有好之前程,求了侯老夫人恩典,允许他随世子爷进书院学字。我便随他们回来了。 你有多少之孩子了? 叁男二女。最大是女娃,最小都是女娃。 你家中必是十分热闹。 为他们烦死了,大的要为他们操心前程婚姻,细的怕他们学坏,有十个心都不够用。 作人父母都是一样,当年你母亲亦是。 对的,不作人父母,不知辛苦。 黑丫再罢着手。 不道他们了,我还未恭贺你。 你...听说了? 嗯。想不到,当年于厨房那群婢女中,是你走得最高。 春花对她扯出一抹牵强之微笑。 哈...哈... 而且,你变得很... 黑丫全身打量她一遍,眉头一蹙。 很...不一样。 并指着其胸口道: 春花,你这里湿了。 她垂头一看,奶水渗出,沾湿两边,恰好把奶头之形状显现出来。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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