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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四郎被调去了礼部,任了个正五品主事。
原本礼部尚书看在程五郎的面子上想给他寻个机会让他立个功再往上升一升,程四郎自己拒绝的,树大招风的道理他懂。 老程家一步登天,几乎成了全京城瞩目的焦点,家里已经有王爷有世子,还有个正三品的大理寺卿,不缺银子不缺吃穿,他官职低一点没什么,何况他刚到礼部,总得一步一步踩稳实了将来脊背才能挺直。 —— 黎薇快临盆了,永昌长公主最近隔三差五地就往朱府跑,弄得朱夫人压力山大,生怕让亲家母觉得朱家亏待她女儿了,每天都去黎薇院里陪着。 这天永昌长公主又让人备了马车,刚准备出发去朱府,宫里忽然来了人,是太上皇跟前的陆公公。 陆公公眼圈有些发红,说太上皇最近不太好,今天一早醒来就说要见见永昌。 永昌长公主只得打消了去朱府的念头,让马车朝着皇城方向去。 见到太上皇的时候,永昌长公主都不敢相信躺在龙榻上病体支离憔悴不堪的这位,跟当初雷厉风行派人包围公主府的会是同一人。 “婉儿……”太上皇抓着她的手,“我知道错了,你怎么罚我都行,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望着他满头白发通红着眼说出这句话,永昌长公主落下泪来。 是悲,更是愤。 她在刚记事的年纪,也曾见过这位帝王为她母后描眉绾发。 那时她母后韶华正好,捧着一片痴心亲手交付。 这对青梅竹马鹣鲽情深的帝后,成了坊间美谈。 可帝王的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的后宫总有新人进,母后夜夜掌灯总也等不到他。 再后来,因为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他轻飘飘一句「抄家问斩」,让承恩公府血流成河。 他是真的查不到真相吗?他只是忌惮外戚势力,想借机除掉皇后母族罢了。 “婉儿,对不起,对不起……”像是怕她离开,太上皇用力抓着她的手,老泪纵横。 对不起有什么用啊! 母后在天上看着,她会说没关系吗? 她只会悔恨自己曾经竟然有过那样一段痴心错付的荒唐岁月吧? 半个时辰后,永昌公主从内殿出来,眼泪伴随着冷静的声音安静落下,“太上皇,驾崩!” 第394章 小景儿你不会走对不对? 皇城敲钟二十七下,是山棱崩的意思,寓意着国丧。 天圣帝才刚登基,年纪尚幼,不可能出事,现如今皇城里还能当得起这二十七下丧钟的,只有太上皇。 听到钟声的时候,林水瑶沉默了。 当年像个活宝一样跟孩子们玩儿成一片的「太爷」犹似在眼前,此时此刻皇城丧钟却向全京城乃至全大燕通报着他的死讯。 这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有林水瑶知道的,也有她不知道的。 知道的那些,是林水瑶不敢相信却不得不信的,不知道的那些,是林水瑶连想都不敢想的。 能从夺嫡之争中脱颖而出坐上龙椅执掌江山数十载的人,可能干净无害吗? 她明明很早之前就明白的道理,这一刻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难受。 “夫人,太上皇驾崩了。” 清雨走进来,轻声提醒她。 林水瑶轻轻嗯了声,脑海里想起在宣宁县梧桐小院时,那个会板着脸训斥四郎不够疼媳妇儿,不够宠儿子,会为了一口吃的假意和小四宝赌气各自歪往一边谁也不搭理谁的太爷。 人世八苦前四:生、老、病、死。 这是林水瑶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看到了「老、病、死」。 去年晋元帝登基时,宫里就传出了太上皇身体抱恙的消息。 林水瑶不是不想去看他,是怕自己一去,看到的人不是记忆中的那个,怕过往的种种美好会被粉碎。 就权当,太上皇是另一个她不认识的陌生人吧! —— 江南…… 晋王收到信的时候也是一阵沉默。 就这么死了?呵! 他没有去京城吊丧,而是带着沈莺莺回了青州,回到他亲手埋葬阿姐的地方。 站在那座无名墓前,晋王忽然湿了眼眶。 忍辱负重十余载,他倾得了皇权江山,报得了血海深仇,却换不回那个每每将他护在身后,把他当成命一样疼的亲姐姐。 犹记得她离开红袖楼时,窗外桃梢正粉。 她将自己私底下攒的银钱全都留给他。 她说:阿温,姐姐去个好人家,以后来接你好不好呀? 后来他才知道,她不是去嫁人,是去给人当贱妾。 贱妾,妾室中最卑微,最低贱的位份,不仅能当下人使唤,还能随意买卖。 她也接不走他,不过是为了让他安心罢了。 得知自己皇子身份的那天,他兴奋地跑到临川侯府外,想尽办法让她偷偷出来见了他一面。 他说:阿姐,我带你走好不好?你是大燕最尊贵的公主,我们离开这儿,不给人当妾了。 那时他年少,没看懂阿姐在得知真相后眼里闪过的崩溃和绝望,只是听到她温柔地一声声说着:阿温,你是个好孩子。 他没能接走阿姐,就像阿姐当初没能从红袖楼接走他一样。 临川侯府成了囚困阿姐的第二个红袖楼,也成了她最终的宿命。 --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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