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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药汤子刚碰到晋王唇边,他便下意识偏过头去,薄唇紧紧抿着,半点不肯张开。
小王妃不喜欢喝药是因为怕苦。 晋王厌恶喝药,是因为在红袖楼时被下过药。 说好听了他是在那里头打杂的伙计,说难听了就是龟奴,更是男客们早就盯上的禁脔,只待他长成,马上就会被高价卖出去供人亵玩。 他长得实在太惹眼,老鸨怕他中途跑了,除了以他姐姐作为威胁之外,还让人强行给他灌了药,敢出红袖楼必死。 后来被承恩公府的人解救出来,他便开始习武。 肩负血海深仇,他没有一日敢懈怠,终于练就了一副强健体魄。 这些年,他几乎没怎么生病,今儿是因为白天在林子里吹了冷风,再加上怒火攻心,所以一下子病倒了。 一滴药都没喂进去,小王妃急红了眼,“王爷不肯喝药,怎么办呀?” 良医官还没走,见状低声道:“要不,下官还是给王爷拿几粒药丸吧?” 然而,药丸拿来还是喂不进去。 晋王的警觉性很高,哪怕在睡梦中,还是发着高烧的情况下都能感知到有人在碰自己。 当年就是这么被灌药的。 他死死咬着牙关,抗拒之意更明显。 烧成这样,不吃药该出大事儿了。 小王妃俯下身,凑在他耳边轻声道,“王爷,你生病了,我喂你吃药好不好?” 晋王眉心蹙了蹙。 “算了,还是拿些冰块冷敷一下吧!” 良医官最是了解这位主儿的性子,他不乐意吃药,旁人若是强行喂,等他醒来,谁都别想好。 琥珀马上去包了冰块来。 小王妃右手被晋王攥着,她用左手接过,轻轻敷在他额头上。 额头上的烧热得到了片刻的舒缓,晋王眉心慢慢舒展开来,攥着她的那只手也松开垂了下去。 小王妃替他盖好被子,回头让良医官和琥珀先下去。 王爷病得实在太重,小王妃担心他一会儿会出状况,索性没敢睡,一直撑着眼皮坐在床榻边守着。 —— 这个时辰,吉庆村还在热闹。 除夕要守岁,除了四郎媳妇和小四宝,其他人都没睡。 程大郎从镇上带了烟花回来。 凌晨刚过,他就叫上程二郎一块儿,把烟花搬到晒谷场上去放。 庄户人家,哪里有闲钱买什么烟花,有些人甚至连烟花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因此程大郎刚点了火,「嘭嘭嘭」的烟花升空爆炸声就把村人们全给惊出来了。 一见晒谷场上有人放烟花,顿时一窝蜂地打着油灯朝这边来。 那场面,要多热闹有多热闹。 七夕节的时候,林水瑶也看过一场绝美的烟花,不过那是她家相公为了讨她欢心特地准备的。 今儿这场不同,全村人一块儿看,还有人嫌冷,拎着炉子凳子来,炉子上扔了几个红薯,烟花看了,火也烤了,还有宵夜吃。 林水瑶很喜欢这样的氛围,捧着村人给她的烤红薯,等手心暖和了,就开始剥皮。 程五郎望着小媳妇儿开心的样子,唇角跟着弯了弯。 “瑶瑶……”他凑过去,轻声喊她。 “嗯?”林水瑶歪头,唇瓣从他侧脸上一擦而过。 看出这人故意的,林水瑶跺跺脚,“你、你无赖!” 程五郎挑眉,“原本只有我们俩知道,不过你这么一嚷嚷……” 他意有所指地扫了扫旁边的村人。 林水瑶小脸烧得厉害,瞪他一眼,不敢再待下去,拿着红薯跑了。 —— 初二这天,程五郎陪着林水瑶回了趟门。 林家今年添了人,气氛格外热闹。 家里的活儿,罗安一个人包揽了大半,就连赵氏和林广田都很难插上手,林水英这个孕妇就更享受了,成天吃了睡睡了吃,闲着没事儿就去调戏调戏她家小相公。 罗安每次都让她弄得面红耳赤。 林水瑶他们来的时候,罗安正在洗衣服。 林水瑶一脸惊讶,“大初二的,姐夫怎么洗上衣裳了?” 一面说一面往盆里瞟了眼,是林水英的衣裙。 见罗安有些难为情,林水瑶没再追问,笑了笑翻过这一篇,然后进去跟她娘和姐姐说话。 赵氏早就从林水英口中得知林水瑶癸水来了的事儿。 如今见大女儿都怀上了,小女儿还半点动静都没有,她不由得跟着着急,“瑶娘,你和五郎都成亲一年多了,还没圆房呢?” 一句话问得林水瑶又羞又臊。 她能说什么? 说她想来着,可是她家相公才看到她脱了衣裳就激动地晕过去了? 扯了扯嘴角,林水瑶道:“娘,我婆婆说了,我还小,圆房的事儿不着急。” “我是怕村里有人嚼你闲话。”赵氏语重心长,“再说了,早日生下子嗣,在婆家也能站稳脚跟。” “哎哟,您就别操那个闲心了。”林水英接过话茬,“瑶娘她婆婆对她好着呢,瑶娘就算没生儿子,那也照样站得稳稳当当的。” “对呀娘,我婆婆可好可好了。”林水瑶点头附和,“我刚来癸水那会儿,她就跟我说,我还小,要孩子的事儿不着急。” “就是!”林水英道:“只要人婆婆不着急,旁人爱说啥说啥,她就是把嘴巴给嚼烂了,也碍不着咱。” --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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