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肖靳予靠在沙发上, 手机屏幕亮起。 代购发来一张图片。 一款链条式的晚宴包,金色的。 代购:【是这款不?】 肖靳予:【有银色的吗?】 代购:【银色不好买,得加点钱】 肖靳予:【可以】 代购:【行,三天内发货。】 三天后, 包裹准时送到。 肖靳予拆开快递盒, 银色包身细腻, 低调又精致。是电影最后, 女主在男主婚礼上背的那款包,也是她喜欢的类型。 他拿起手机, 点开温梨的对话框。 他盯着空白的对话框, 脑子里乱糟糟的。 要说什么? 他试探着打下一行字:【上次电影里的包】 删掉。 【你喜欢的那个包】 删掉。 【有个东西想给你】 他的拇指悬在发送键的上方, 正反复掂量这句话会不会太冒进, 手机震了一下, 温梨的消息忽然蹦了过来。 肖靳予的手猛地一抖。 大梨士:【我听说学校附近新开了家奶茶店,你要去喝吗?】 他的心脏这会儿跳得有点快, 好似做了亏心事被当场抓住。 他快速删掉框中的字, 回过去一个字。 他回:【好】 _ 这家名为 “半糖” 的奶茶店正在办开业活动。 温梨到的时候,店里早已人山人海, 玻璃冷柜里整齐码着各式蛋糕甜品, 奶油的绵甜混着现磨咖啡豆的焦香蔓延出来,顺着风一路飘到了街上。 她老远看到肖靳予了,他手里提着个米白色的纸袋,系着深蓝色丝带,logo她没见过。 她小跑过去:“拿的什么呀?” “……给你的。”他说。 “??给我?”温梨愣了一下。 “嗯。” 温梨接过来, 拆开丝带把盒子打开。 深蓝色的绒面内衬里,躺着一只包,有点眼熟…… 温梨微怔。 等等, 这不是前几天俩人一起看电影时,里面的女主背的那款包吗? 她小心地把包拿出来。两根哑光金色链条交错在一起,皮质底面透着光泽,翻盖上嵌着细闪的钻,低调又精致。 温梨抬头问他,眼里的惊讶藏不住:“你怎么买到的,我记得这款牌子太小众了,国内都没有卖的。” “找了个代购。”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的?” “就……”肖靳予顿了一下,“那天听你说的。” 那天她其实就是随口一说,随手搜了下发现是国外的牌子就放弃了。她本来就不是热衷收藏包包的人,一时兴起而已,转头就忘了。 但他居然记住了。 她低头捏着链条,心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糖,软软的,甜甜的,在胸口慢慢膨胀。 “谢谢你啊。”她压着唇角,怕笑得太开了。 他凝视着她:“喜欢吗?” “喜欢!非常喜欢!”终于还是没压住,她笑起来,颊边的梨涡深深陷下去。 喜欢就好。 他“嗯”了一声。 声音低低的,似是松了口气。 心里也有什么东西慢慢落了地。 温梨摆弄好链条,调好长度,把包挎到肩上:“好看吗?” 阳光从枝杈漏下来,碎金似的洒在她身上,链条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阳光下叮叮当当响。 “好看。”他说。 “走吧,我请你喝奶茶,你想喝什么?” “都行。” 她排了几分钟队,指着菜单上一个花里胡哨的名字跟他说:“我听我舍友说这款好喝,你要不要试试?” “好。” 她正低头勾选口味,余光扫到前台有个熟悉的身影,她抬头:“姜老师?” 柜台后面的人转过头,果然是姜舒婉。她穿着店里的灰色围裙,头发扎成低马尾,正拿着擦杯布擦玻璃杯。 “这是你的店?”温梨惊讶。 姜舒婉笑了笑:“嗯,开了没多久。” “你不是高中老师吗?” “早就辞职了。”姜舒婉把杯子放好,擦了擦手,帮她点单,“后面在培训机构待了一阵,行业不景气,正好我喜欢做这些甜品饮品,就索性开了家店。” 温梨环顾了一圈店里温馨的布置,由衷道:“太厉害了,我回头一定跟同学们好好宣传。” “那就谢谢你了。”姜舒婉笑着说,“今天这两杯,我请客。” 点完单,温梨找了个刚空出来的双人座,刚坐下就兴冲冲跟肖靳予讲起来:“姜老师是我高中老师,那会儿她在学校可受欢迎了,我们都叫她女神,还有男生偷偷给她写情书。” 肖靳予安静听着。 没一会儿,姜舒婉端着两杯奶茶走过来,轻轻放在两人面前:“请慢用。” 说完,她从围裙口袋摸出一个塑料盒子,飞快往温梨怀里一塞,压低声音说:“这个,你拿回去还给你的男朋友。” 男朋友? 肖靳予的手指微微一僵。他抬起眼,目光在温梨和姜舒婉之间转了一下。 温梨没注意他的异常,也低着声音问:“你说季丞?” “嗯。是夏夏偷拿了他的手办,这孩子也是被我惯坏了,太没礼貌了,真的不好意思。” 姜舒婉的声音很小,像是生怕被别人听到,但肖靳予还是听到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季丞。又是季丞。 姜舒婉说季丞是她男朋友。 她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小孩子嘛,没事的。”温梨接过盒子,随口问她,“不过姜老师你怎么不自己给他?你们住得那么近。” 姜舒婉的手指在围裙边上蹭了蹭,有些尴尬,犹豫半天,最后还是说,“你给吧。” “行。”温梨没再追问,把盒子塞进身侧包里。 姜舒婉道了谢,转身回柜台了。 温梨低头拉好包的拉链,心里还在嘀咕,这两个人明明住对门,怎么别扭成这样。 肖靳予垂着眼,喝了口奶茶。 太甜了,甜的发腻,发苦。 他放下杯子,没再碰。 温梨在跟他说什么。 她坐在对面,嘴巴一张一合。 声音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模糊不清。 耳朵里嗡嗡的,全是刚才的对话。 季丞是她的男朋友? 她还承认了,她之前明明说过不是的。 她们又和好了?还是压根没有分手。 她之前在骗他? 不可能,她不会的,她不是这样的人。 他张了张嘴想问清楚,温梨刚好接到一通电话,起身走到门口。 她背对着他,声音很低。 只隐约捕捉到几个词:“嗯”、“知道”、“我一会儿就回去了”、“我这里还有个你的手办” 语气很软,带着她惯常用的撒娇尾音。 他很快知道了对面是谁。 是季丞。 所以她对别的男人说话也是这样撒娇的语气?也不是,或许……他才是那个别的男人。 如果她有男朋友。那他算什么?一个她心血来潮想要靠近的新鲜?一个她暂时还没腻的消遣? 不对……她明明对他那么好。 怎么可能只是消遣。 肖靳予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还在极力地找证据证明她在乎他吗? 他感觉坐不住了。 多待一秒,都像是在凌迟。 等温梨挂了电话回来的时候,座位空了。 那杯奶茶还放在桌面上,只喝了一口。 杯盖歪了一点,不像他严谨的生活习惯。 走得好像很急。 发生什么了? 人呢。 温梨拿手机问他:【你是有急事吗?】 没回。 她以为他是真的有突发的急事,就没当回事。 慢悠悠地喝完奶茶回了学校。 - 温梨站在宿舍的穿衣镜前梳头发。 她今天穿了件灰色运动服,头发也是干练的马尾,背上那只亮闪闪的小包格外显眼。 路过的付琴问她:“你要背这包去训练啊?” “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种……”她憋了一会儿,“鲁智深翘兰花指的诡异感。” 温梨面无表情:“……” “开个玩笑嘛,”付琴笑说,“包包是很好看啊,就是跟你这身运动服不太协调,人家这是穿小裙子搭的。” 温梨理直气壮地说:“那怎么了,我老公送的,我就要天天背,穿什么都要背。” “你说这是肖靳予送你的?” “嗯呢。”她挑眉。 付琴沉默了一会儿,叹着气拍拍她的肩:“没事的姐妹,自己买包又不丢人。” “真我老公送的。” “是是是是,”付琴连连点头,语气敷衍得像在哄小孩,“你老公,你老公。” “……” 一听就是没信。 温梨打开包给她找证据。 昨天的包装袋里装着购买发票,估计是肖靳予忘记了,她就给随手留下来。 付琴凑过去,拿起那张发票,抬头赫然写着“肖靳予”,她诧异地张大眼睛,看到价格那一串数字更是让她眼睛瞪圆了。 坏了,还真让这死丫头泡到高岭之花了。 付琴一脸见鬼地望着她。 肖靳予还会送女生包? 真见鬼了。 温梨得意地背起包包走了。 上午的专项训练结束,温梨坐在长椅上拆绷带。 周国强过来找她:“收拾一下,明天去临省参加交流会,两天两夜。” “什么交流会?”温梨满脸茫然。 “优秀运动员经验分享。全省就选了五个人,我帮你报了名。去了别给我丢人。” 优秀运动员,她吗?她还有点不适应这个称呼,向葵已经扑过来了:“去哪儿?能不能带我这个家属蹭吃蹭喝?” “不能。” 周国强板着脸,一口回绝得干脆利落。 温梨低头继续拆绷带,说实话她不是很喜欢参加这种官腔太重的活动。说得好是运动员交流会,说到底不过是给领导站台的场面活。到时候穿得板板正正站在台上,翻来覆去说些 “感谢国家感谢领导” 的套话,实在没什么意思。 但教练的安排又推不掉,她只好答应下来。 当天晚上,温梨拎着一个行李箱出门了,出发前她给肖靳予发了消息,说要出去交流两天,回来给他带当地的特产。 消息石沉大海。 她没太在意,可能是他在忙。 第二天到了现场签到,紧接着就是冗长的会议。 什么经验分享、技术研讨、未来规划,各种会议,一场接一场,台上的人讲得慷慨激昂,台下的人听得昏昏欲睡。 温梨坐在后排,听得兴致缺缺。 她百无聊赖地解锁手机,置顶的对话框里,依旧只有她发出去的那两行字,肖靳予还是没回。 她又试着发了一条:【在干嘛呢?】 还是没回。 温梨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这段时间肖靳予很少不回消息,就算忙到深夜也会当天回,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收到”。除了刚认识那会儿,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整整两天,杳无音信。 所以指定是不对劲。 天啊,什么情况?她又怎么惹到他了? 那天喝奶茶的时候不是还高高兴兴的吗?他还送她包了啊,怎么又突然不理人了! 她咬着下唇,心里闷闷的,趁着休息的间隙给他打了两个电话,全都没人接,听筒里是一遍又一遍单调的忙音。 不会是出事了吧。他刚出院没多久,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一个人住,家里只有一只猫,猫也不会接电话啊。 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她手抖着打开浏览器,搜索“骨髓捐献后会不会猝死?” 跳出来的新闻看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再也坐不住了。 当晚就回绝了主办方的聚餐,抢下最早一班返程高铁,一刻不停地往回赶。 她没回学校,下了高铁后直奔他家小区,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确认他没事。 站在他家门口往里望。 屋内一片漆黑,没人开灯。 温梨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翻涌到了顶点。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冲过去,行李箱随手扔在门口,疯狂拍着他家的防盗门:“肖靳予!肖靳予你在家吗?开门!” 拍了许久,门内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温梨急得团团转,已经在想要不要破门而入了——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肖靳予就站在门后。 温梨眨了眨眼,怔住了。脑子里那些惨烈的画面还来不及收回,他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她面前。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门外声控灯投进一隙微弱的光,他站在暗处,看不清眉眼的轮廓,可至少,是活着的,完整的。 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了地,她声音发紧,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在干什么?” 肖靳予没答,只是看着她。 “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你不接我电话!”温梨越说越急,“我打了你好多个电话你都不接,发消息也不回,我怕你出事了!怕你晕倒在家里没人管!” 他站在阴影里,扯了扯嘴角,笑意里却没半分温度:“有什么好怕的?” “什么话,没什么好怕的你死在家里怎么办?” 他沉默了一瞬:“你很关心?” 温梨愣了下,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她有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他好像是在生气。 虽然说她也不是很确定,因为他平时就是一张面瘫脸,很难看出什么情绪,但这种冷硬疏离的语气,她已经很久没听过了。 上一次还是她被靳茉骗去送饭那次。 那次确实是她理亏。 可这次,她什么都没有做啊。 她看着他的脸,昏暗光线也遮不住的惨白,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但眼尾却是红的,虽然他这样子很可怜,但又莫名的……诱人。 她的小心脏颤了下。 脸色这么差,是又发烧了吗? 她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你生病了啊?” 手腕被他猛地避开,他往后退了半步,动作不大,却像划开了一道很长的隔阂。 “别碰我。” 温梨的手僵在半空。 走廊里的声控灯暗了一瞬,她像是定住一般,那双澄澈的眼眸里闪过几分错愕。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开口说些什么。 可最终,他只是别开了目光。 防盗门再次合上。 温梨就这样看着他被黑暗一寸寸吞没,仿佛那扇门是一道界线,门缝越来越窄,窄成一道光隙,里面是他的世界,铜墙铁壁,谢绝来客。 温梨怔在原地。 隔了好久,她才拖着行李箱往回走。 不让碰就不让碰,谁稀罕。亏她还担心他,大老远赶回来,他自己心情不好就可以拿她出气吗? 混蛋。 她没打车,就这么拉着行李箱慢吞吞地往学校走。路上石子硌着轮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路过一条摆摊的街道,有个奶奶喊她。 “姑娘,买金鱼吗?” 大概是那个名字引起了她潜意识的联想,她回头看了一眼。 老奶奶以为她感兴趣,热情地招呼:“很漂亮的泰狮,你来看看。” 确实很漂亮,胖嘟嘟的,通体是半透明的橘,游动起来尾巴层层叠叠,好像一匹摊开的绸缎。 温梨捏了一小把鱼粮,食指沾着伸进水里,还以为它会出来跟她互动,结果立马缩到了鱼缸的角落里。 什么嘛。 温梨很受伤:“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冷冰冰的,碰都不让碰。” “养熟了,它很亲人的。”说着,老奶奶把手伸进去,那条退缩的小鱼竟然慢悠悠地出来了,在她手心缓缓游着。 温梨惊讶的张了张嘴巴。 金鱼居然真的会亲人? “你看吧。”老奶奶笑着看着她,“金鱼普遍胆子比较小,因为它的天敌比较多,对危险持有的警惕性很高,就算是在安全的鱼缸中也难以消除,所以我们要有点耐心,让它有安全感。” 温梨点点头。 “当然,要是它还是太胆小,总躲着你的话,可以饿两天再喂,这样它就会克服恐惧,主动出来吃东西了,不过也不能饿太久,会饿死的。” 最后,温梨买了条泰狮,老奶奶送了她鱼缸。 她抱着鱼缸往回走。 水光一晃一晃地映在她脸上。 她想着,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条金鱼养不熟,就换这条好了。 混蛋肖靳予。 你就自己饿死到角落里去吧。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在一起啦(当然只是梨梨视角)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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