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澹台阗接过余则明递过来的湿手帕,耐心地擦拭着忍冬的肉垫。将刚才抓挠过富应声留下的痕迹一一清除。
“那我将他送给忍冬当活靶子如何?”澹台阗漫不经心地说,手掌托着忍冬肉肉的爪子,“猫儿房说,猫也需要些磨爪的器具。” 哇,猫养的人居然还想把人类当做猫抓板! 忍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嫑嫑嫑! “是吗?”澹台阗的声音听起来,竟还有几分惋惜,“忍冬也太仁慈了些。” 忍冬突地打了个激灵,有种莫名其妙误入了猛兽地盘的危机感。 仁慈? 忍冬刚才都凶凶地抓伤了那个坏蛋,人这话好没道理。 但是。 明明人的声音很温和,语气也是淡淡的……为什么忍冬的毛毛悄然炸了起来?危险从四面八方来,让他有种往哪里去都不安全的奇怪感。 猫变成一只小毛毛球。 可毛毛球没想明白哪里有危险,于是只能一边炸着毛,一边往澹台阗的衣袍里钻,真是可怜又委屈。 好一场自投罗网。 澹台阗的手指不自觉痉挛了一瞬,像是在那一刹那压制住了某种勃然的渴望。他的手指抚弄过忍冬的耳朵,轻声细语地笑了起来。 “好乖。” 好乖,好暖的忍冬。 可怜又可爱。 第11章 等御辇到了福宁殿前停下,余则明刚掀开车帘,忍冬就猛地窜了出去。小跑到了殿门前又蹲坐下来,尾巴下意识蜷在了前爪旁边敲了敲,就像是一个轻轻的催促。 人怎么走得那么慢! 果然四条腿才是最合适的! 等澹台阗走到殿前,忍冬又一溜烟往殿内跑。跑一段停一段,似是玩闹,又似粘着人。总之人不可以碰猫,但要在猫的观察范围内。 等到澹台阗换了衣裳,忍冬还蹲坐在桌案上,小小一颗黑麻球,若是藏在阴影里怕是难以发觉。 澹台阗留意到猫还在,漫步走到桌边。 发呆的忍冬下意识用伸长脑袋,试图去顶澹台阗的手掌,听到人问:“今晚要在这睡?” 自打澹台阗登基,忍冬的住处也是鸟枪换大炮,从头到脚都有了改变,在那偏殿里的猫窝一个赛一个舒服,忍冬会随机挑一个宠幸。 似乎到了福宁殿后,小猫就失去了粘人睡的习惯。 忍冬:换地方了,人终于不会轻易冻死了。 不需要再温暖人的猫当然恢复了撒野的天性,每天晚上都在外头狂欢,再混得脏脏地回来,每次爪爪都会在地板上留下一连串梅花印。 回来后总是被追着擦爪子。 逃跑失败,每次擦完爪爪的猫都会费劲将肉垫再舔了一遍。 澹台阗从不拘着忍冬。 只是人不知道,猫在晚上,究竟多么活泼! 尽管猫早就将福宁殿逛了个遍,可是夜晚的皇帝寝宫,猫还没待过! 这个晚上,忍冬大闹福宁殿。 在安乐堂时的乖巧宛若一场梦,夜晚的忍冬宛如可怕的妖精一般捣蛋折腾,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若是妖精想要这样的办法叫人亡国灭种,倒也不失为一种方式。 长久不睡,人必定暴躁。 待到晨光微熹,抓过桌腿,扑过月光,滚过地板,挠过垂帘的忍冬终于有点困困的。 想和人困觉了喵呜~ 猫打了个哈欠,开始走得东倒西歪。 他迈着慢吞吞的步伐回到人的床下,轻巧地跳上脚踏,然后开始朝着床榻努力,猫脑袋在下头拱来拱去,终于在沉重的床帘底下拱出一条缝隙。 哈! 一条猫挤了进去! 床好大。 猫上来,就跟误入新领地似的。 昏暗的床帐内,忍冬连走带滚到澹台阗的身旁,想要去闻闻人还呼气没,结果透过刚才挤开的床帘缝隙透出的光,猫猛地对上一双没有睡意的漆黑眼睛! 忍冬飞机耳! 吓猫! 人什么时候醒的? 忍冬忍不住用湿漉漉的鼻子去碰人的脸,好奇地蹭来蹭去。 澹台阗无声无息自被面下抽出自己的胳膊,猫兴奋地扑过去抱住,用后爪轻轻蹬了几下。 咦? 踩着人手背的猫疑惑。 怎么肉垫凉凉的? 人的温度,好低。 奇怪,人当皇帝后,就没见他手凉过。 猫总是觉得澹台阗的掌心热乎乎的,甚至有点烫。 正在专心致志踩着手背的忍冬没有发觉,那双漆黑稠浓的眼眸正盯着他。 此刻的澹台阗像极了一只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的确是一宿没睡。 也的确听了一整夜忍冬的疯玩。 啪嗒—— 这是肉垫轻巧跳到地板的声音,虽轻但脆。 啪啪啪—— 这是不知兴奋追着何物的动静。 撕拉撕拉—— 这大概是帷幔惨遭猫爪磨砺的悲鸣。 这次发作似乎比以往都要严重。 嘶哑高亢疯狂尖锐的呓语如海浪拍岸,澹台阗岌岌可危的理智下蛰伏着癫乱暴戾的摧毁欲。 在怨毒高亢的呓语里,关于忍冬的那些细碎、吵闹的动静在见缝插针地伴着奏。 就像是共鸣里不和谐的一个错弹。 而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稚嫩生命,在此刻将脆弱的要害蹭到他的手边。指尖触碰之处,正是鲜活、跳动的脉搏。 虽微弱,却足够活泼。 掐断它稚嫩的背脊,流通出来的血红应当也如艳丽的花瓣般动人。悲鸣混淆在那些呓语里,才当是最和睦的腔调。 那些呓语,那些尖啸,在兴奋地等待着那一幕。 就如过往每一刻。 那只冰凉的大手微微抬起,轻轻落在了忍冬的小脑袋上,又顺着滑到脆弱的脊椎。 好沉好沉! 忍冬顶起人的大手,不自觉蹭了蹭。 要摸。 半晌,澹台阗收回手。 “出去玩罢。”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有着奇异的冷意。 怎么会有人能拒绝猫的求摸! 忍冬小发雷霆,追上去在澹台阗的手腕上啃了一口。 【支线任务:安抚澹台阗】 叮当一声,系统冰冷的声音在忍冬的耳边响起。 刚啃了口人,紧接着要吸溜舔几口的忍冬停下动作,奇怪地歪着头,耳朵也跟着晃了晃。 人,果然有问题! 刚刚猫都那么主动让摸,人居然都忍心拒绝! 忍冬蹲坐在澹台阗的身边。 栖息在人阴影下的黑猫,也宛如与黑暗融为一体。 呼哧—— 好似传来野兽失控的粗喘声。 忍冬后背一凉,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下意识循着那冰冷的来源看去,再一次对上澹台阗的眼睛。 “为何,不跑?” 澹台阗慢慢地说着,每一个字说出来,都好似竭尽全力。他的声音颤抖着,却不是因为害怕与恐惧,更似在压抑某种狂暴的情绪。 隐忍到了极致,便如绷紧的弓弦。 崩裂就在一瞬间。 澹台阗再一次抬起手,这次并非推拒,而是某种无法克制的恶意—— 倏地,一道小小的黑影不退反进,猛地扑向他。 澹台阗眼前一黑,紧接着一沉。 湿凉冰冷的脸庞,被暖呼呼、毛绒绒的物什盖住,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如此亲密的距离,都能听到那小肚子里传来的叽咕动静。 ——好吵。 被小猫肚子盖眼的澹台阗想。 猫肚里的声音,原来是这般吵闹吗? 忍冬趴在澹台阗的脸上很坏心眼地压着人的眼睛。哼哼,刚才那双眼睛吓猫,现在猫也要吓回去。 察觉到人似动了动,忍冬还扭了扭屁股,将更多肉肉压在澹台阗的脸上。 很重吧!很沉吧! 压在人的眼睛上的,是忍冬的肚子。 那里是猫最要害的腹部,尽管有着毛绒绒隔着,但也非常敏|感。于是猫感觉人高挺的鼻子顶住了他的小肚子吸了吸。 ……结果人吸到一点毛。 闷住了鼻腔,没忍住闷闷咳嗽了起来。 然后奇异地沉默了许久。 沉默到猫都要担心是不是毛毛把人闷死掉了。 再慢慢的,忍冬感觉到肚子下微微的震颤。 “忍冬闻起来,”澹台阗的声音很慢,好像每说出一个字,都要费尽心力,带着奇异的隐忍,“……有股奶味。” 原来还是一只,特别爱喝奶的猫。 猫是爱喝奶的。 猫儿房每日都会勤勤恳恳送来许多狸奴应当会喜欢的食物,而在那里面,忍冬最喜欢的还是特制的咩咩奶。 每天都能喝掉两盆! 咩咩奶多好喝。 想起今天喝掉的奶,忍冬舔了舔嘴巴。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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