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没用的,这
第35章 没用的,这
上车的时候, 薛蘅想让司机先送颜嘉卉回去,但被她坚决拒绝了。 “薛夫人让我给您煮醒酒汤。”她一板一眼地说道。 薛蘅叹了口气:“她总是过分紧张。” “当妈妈的,都是这样的吧。”颜嘉卉顺口说道。 薛蘅默默看了她一眼, 没再说什么。 汽车往薛蘅的房子开去, 颜嘉卉忽然有些不习惯车内的沉默。隐私玻璃隔断了前后排, 只有两个人的空间让她感觉太过安静。 为了缓解莫名的尴尬,她只好努力地聊些有的没的。 刚才吴铮说的话让她到现在依然心虚不已,摸不准薛蘅有没有隐约听见点什么, 她带点试探地随口说道:“吴秘书真是太客气了, 看见我都特意来打招呼……” “吴铮就是这么面面俱到, ”薛蘅看起来丝毫没有起疑, “即使已经开始动手,面上依旧可以笑脸相迎。” 想了想萧家,颜嘉卉有些感叹:“那他确实是够客气的。” “笑脸相迎才有余地, ”薛蘅靠在座椅上, 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 “这个世界每一秒钟都在变化, 即使人死了都不一定代表终结。” 颜嘉卉侧过脸, 无声地看他。车已经开到了闹市区, 窗外的路灯很亮, 可以让她清楚地看见他挺拔精致的侧脸线条,行书般流畅飘逸。 他的皮肤一直很白, 脸上的红晕似乎又加深了一点,活脱一张桃花面。 颜嘉卉看了一会, 怕被他发现一般地扭头看向窗外。将近十点,外面依旧人声鼎沸,隔着车窗都能感受到蓬勃的生命力。 “小时候只知道, 人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了。长大了才发现,人死了并不是什么都没了。” “死去的人留下的东西,才会像死亡一样长久。” 比如悲痛,懊悔,恨,爱…… 颊边微微传来一点痒意,她一扭头,嘴唇便蹭到了什么。 她蹭到了薛蘅修长的指节。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对方似乎也愣了愣,手指在空中僵硬地滞留了两秒,随后缓缓收回。 “抱歉,你的头发掉下来了。”他轻轻地笑了笑。 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潋滟的黑瞳里装着华灯的倒影。他的脸上比平日多了几分慵懒与天真,笑容里似乎微微有点讨好,像闯了祸的孩子。 颜嘉卉一下子有些说不出话来,只好抬手撩起了刚才掉落的头发。指尖点到了侧脸的肌肤,她发现自己的脸颊滚烫。 手足无措地低下头,刚挂在耳上的一缕黑发又滑落到她莹白的脸颊上,发尾抵着她的唇角。 她的唇上今天抹着玫瑰色的口红,像玫瑰开到最艳时的一片花瓣,柔软、娇艳,带些丝绒的质感。 车内明灭的光线里,颜嘉卉低着头,说不清自己是高兴还是忐忑。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同情、共鸣,还是单纯地喝多了? 看见她的头发落下来了,所以帮她撩上去,仅此而已。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主动碰触自己…… 她倏地想起了沈家的花园。 短暂而模糊的记忆里,她感觉他的身体好像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瘦削。没有咯人的骨头,也没有低凉的体温,她反而被一种坚实的暖意笼罩…… 他刚刚才整个人覆在她的身上,但这并不是他想的; 帮她撩起一缕头发,却是他主动做的…… 她应该立刻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制造点男女之间的暧昧的。 抬起头吧,用羞怯的眼神看着他,让他知道,是他自己跨过了上司与下属之间的那条线…… 她努力地想抬头,却怎么都鼓不起勇气。 过了很久,或许只是几瞬,薛蘅的家忽然到了。 司机开门的时候,颜嘉卉竟然松了口气。 没关系,她马上就要去薛蘅的家了——他一个人住的家。 还有很多机会,没关系的…… 她跟在薛蘅身后,走进了简约奢华的大厅。这是离公司最近的一个高级楼盘,一梯一户,薛蘅的家在顶层。 打开智能门锁,她终于走进了薛蘅的家。 入目便是宽阔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上是海城璀璨的夜景。这套房子的装修与陈设有种格外的高级与干净,不太像个家,像某个奢侈酒店。 “坐吧,”薛蘅指了指沙发,“我去泡点茶。” 颜嘉卉就是来照顾他的,哪能让他给她泡茶。 “您坐着休息吧,我来!” 她看了看四周,快速跑去了厨房。 “我真的没醉……”薛蘅揉着额头跟在她身后。 颜嘉卉看了看他泛红的脸,说出了经典名言:“来都来了,总得给您煮碗解酒汤。” “你会煮吗?”薛蘅歪头看了看她。 颜嘉卉掏出了手机,仰头说道:“我现在查呀……” 薛蘅轻轻叹了口气:“麻烦你帮我泡杯蜂蜜水吧。” “哦……” 按照他的指示找到了蜂蜜和水壶,她很快冲好了一杯“解酒汤”。 她也不是不想拖延时间,只是她还从没下过厨,这个厨房又有很多厨具是她不认识的,万一开火弄出什么事故就不好了…… 薛蘅坐在餐桌边,对端着两杯解酒汤的她说道:“谢谢。” 颜嘉卉受之有愧地含糊应了一声,坐到他对面小口喝了起来。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刚才在车上纠结被她抛之脑后,她开始另找话题:“薛夫人真的很紧张您啊。” 毕竟薛蘅现在是她唯一的孩子了。 薛蘅却告诉了她一点意料之外的事:“因为我的酒里曾经被人下过药。” “什么?!”颜嘉卉惊呆了,“是谁做的?” “不知道,”薛蘅面色淡淡的,“当时我在朋友新开的店里,人员很杂,那个角度也没有监控。” “你没事吧?”虽然他好好地坐在她面前,颜嘉卉依然不放心地问了一声。 薛蘅摇摇头:“只是一点迷药,我回去的路上才觉得头晕。麻烦的是我不小心落水了,又碰巧被人救了上来。” “这就是你之前落水的原因……” “嗯。” “可是……再怎么没监控,难道连一点线索都找不出来吗?”他可是薛家的继承人啊! “那时候我大哥刚去世,最重要的是稳住集团,不再爆出什么不好的消息,”薛蘅笑了笑,“左右我没出什么事,也就没什么必要追根究底了。” 颜嘉卉忍不住问道:“跟……舒小姐有关吗?” “没有查到相关的线索,可能有,也可能没有。”薛蘅垂眸说道:“但如果追根究底,最后查到有什么,那就会非常不好了。” 所以干脆不查。 问题没发现,就等于没有。 “董事长他也……”颜嘉卉嘟囔着,很为薛蘅不平。 要是薛广清能学学他老子,哪里会有那么多事? 薛蘅低头喝了口蜂蜜水,没说什么。 颜嘉卉看了看他,小声说道:“董事长跟您的爷爷还真是挺不一样的……” 不知道薛蘅的爷爷私底下有没有什么情妇,反正她是没有查到任何相关信息,连个捕风捉影的八卦都没有。 “董事长没吃过私生子的苦,自然不会把爷爷的规矩放心上。” 他话里的信息让颜嘉卉一愣:“啊?” 薛蘅神情自若地告诉了她这桩豪门旧事:“我太爷爷当年有个非常宠爱的妾室,在我太奶奶去世后差点把她扶正,因为她出身烟花,最后族人坚决阻拦才没成。我爷爷因为她和她的儿子,很是吃了一些苦头。” “哦……”颜嘉卉了然。 怪不得他对情妇和私生子那么反感…… 男人呐,刀割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痛。 薛广清没吃过这种苦头,自然不在乎了。 薛家的嫡长子,济古集团的继承人,他肯定觉得自己这辈子只有一个老婆太亏了。 但话又说回来,他让薛蘅吃到了情妇的苦头,那么以此类推,薛蘅以后肯定会和他爷爷一样对情妇深恶痛绝咯? 怪不得说隔代亲呢! 颜嘉卉心中有些小雀跃的时候,就听见薛蘅缓缓说道:“其实我和舒小姐那边几乎没什么交集,他们对我没多少影响……” 她刚抬起头,就听见他问道:“你……和你的继母相处得好吗?” “我……”她一下子有些慌乱。 低头喝了两口蜂蜜水,她快速整理了一下情绪:“还行吧,对后妈的要求也不能太高,反正没打没骂,吃饱穿暖的,也算可以了。” 薛蘅点点头,安静地低头看了会杯子,缓缓说道:“对于孩子,母亲往往比父亲重要多了。” 颜嘉卉咬了咬唇,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好爸爸也是有的嘛。” 死嘴,到底在说什么呀! 她明明应该装可怜诉诉苦,让他知道一个从小没妈的孩子的艰辛,在恶毒继母手下讨生活的不容易…… 但是在他面前,她又实在说不出那些话。 她简直还像个青春期的少女,有着过分而无用的自尊心,羞于让人见到她的无力和窘迫…… 颜嘉卉感觉自己简直是个绝望的捞女。 回去找个培训班进修一下吧。 “如果有什么困难……你可以告诉我。”薛蘅真诚的眼神让她愈发自惭形秽。 感觉有些待不下去了,她看看时间,起身告辞了。 “是很晚了,”薛蘅没有挽留,送她到了门口,“司机会送你回去。” 她边答应着边开门,没想到门锁毫无反应。 “是需要你的指纹吗?”她转身问薛蘅。 但薛蘅来开依然徒劳无功,门锁就像死了一般沉默。 “叫物业来吧?”颜嘉卉问道。 薛蘅却看着门锁,垂首无奈地叹了口气:“没用的,这扇门今晚不会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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