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不是叫梁平生哥吗?这么快就改口只叫我哥了。
陈敬喜经不住他的热情,解锁手机,递给他:“密码六个八,你自己操作吧。” 他酒量不好,喝了两杯玛格利特脑袋就犯昏,还以为是人太多了空气不流通,于是借口去厕所,洗了把脸。 回来的时候扑在吧台上,软绵绵的脚怎么都蹬不上高脚凳的脚蹬子。 龚述敏赶紧搀他起来:“陈哥你怎么喝成这个样子?” “你管我……”陈敬喜嘟哝,一只手抓着空气,“操作完了没?手机还我。” “哦。” “你明早不是要上班吗?现在还泡吧,明天怎么起得来?” 龚述敏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睡四个小时就精神了。” 怪物。 陈敬喜斜着身子往外撞:“不管了,我要回车上去——” “了”字还没出口,他眼前一黑,只觉天旋地转,耳畔响起尖锐的蜂鸣,下一秒便重重砸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倒下去的刹那,他的内心出乎意料的平静,出窍的灵魂对着倒下的肉.体叹气:果然如此啊。 一天中翻涌着太多的情绪,像是投入咖啡的糖。茶匙轻拌,划开层层涟漪,糖块随之溶解,只余留一丝回甘。 为什么要对梁平生一再而三地动情? 光阴飞逝,日月如梭,为什么他之于他还是如此的特别? 陈敬喜站在无涯的黑暗里,不断反躬自问。 他极力克制不去想象梁平生失明后的世界,但还是在昏倒后,亲身经历和他同样的黑暗。 什么都看不清。 也许这就是梁平生的世界吧。 次日,陈敬喜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他嘴里嘟哝着自己都听不懂的话,扶着剧痛的头,坐起来,想要喝水。 “醒了?” 冰冷的话语刺破清晨可贵的宁静。 在他床头,任竟成坐在板凳上,十指交叉,神情阴鸷。 第8章 诱人 “陈敬喜,这就是你说的自由吗?”任竟成如数家珍,“才给梁平生上两天班,放飞自我了,又是烟又是酒,在外面喝到断片,要不是我接你回来,你打算怎么着?被不认识的小男生捡尸吗?” 陈敬喜怔神,心乱如麻。 他好像是在龚述敏帮扶下离开酒吧的,途中挣开他,没走两步……嘶,头好痛,太阳穴有根神经在抽筋,叫他倒抽一口凉气。 “水。” 见陈敬喜脸白得吓人,任竟成态度一下就软了。 他递来温度适中的凉白开,一边喂他一边温言软语地哄:“小喜,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已经为昨天的行为道过歉了,你要是还生气,打我、骂我,怎样都行。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 “我没有伤害自己。”陈敬喜忍不住打断他,“烟是我要抽,酒也是我要喝。只是抽烟喝酒,有你说得那么夸张吗?” “你都喝断片了!”任竟成抬高了音量,“而且你以前在部队没这么折腾!” “是。因为部队纪律严格。”陈敬喜反驳,“我已经退役了,难道抽个烟喝个酒犯法吗?” “……” 任竟成被他噎得没话说,刚刚有些开朗的神色顿时又沉下去。 他有着较宽的眉骨,骨相周正,英气。 颔首之际,眉弓的阴影恰似一层天然的蒙版盖住狭长的眼,缄默的样子宛如一匹养精蓄锐的雄狮,无需开口便散发着威严。 “小喜。”半晌,他徐徐道,颇似强迫加重了语调间的顿挫,“我不允许你自甘堕落。” “抽烟喝酒,无所谓。但是,作为你的男友,我绝不允许你在外边买醉。”任竟成说,“昨天,我就在你的车旁边等你回来,等了很久,直到看见一个小男生扛着你离开酒吧。” 陈敬喜眉心一跳:“等我?” 还在他的车旁边。 也就是说任竟成昨晚跟他聊完,追着他的位置过来了,是吗? 还有小男生……指的是龚述敏吧。 如果他真的不省人事了,龚述敏应该会及时接住他,照顾他。 任竟成罔顾他的疑惑,唇缘勾起一丝讥嘲的笑意:“没有我,你下一秒就要被他捡尸了。失身算小,被卖了器官也不为过。” “等、等一下!我认识他,他是我朋友!” “朋友就值得信任吗?”任竟成目光如炬,如连珠炮抛还问题,“你没被朋友卖过吗?不是还被梁平生玩弄了吗?” “事实就是,除了我,你那些所谓的朋友都不可信。”任竟成按住他的肩膀,“知道他昨晚扛着你在跟他的同伴说什么吗?说要把你带到附近的酒店,还让他帮忙买避孕套——” “够了!任竟成!”陈敬喜一把推开他。 任竟成趔趄了一下,高大的身体杵在他跟前,就像一面墙。 “越说越过分了!你究竟在胡编乱造些什么!?” 任竟成不怒反笑:“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龚述敏他不会这样。” “事实就是我说的,他想屮你。”任竟成猩红着眼,再次抓住他,“知不知道你有多诱人?全世界的男人都想屮你——”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落下,扇得任竟成偏过头去。 陈敬喜满脸写着不可置信,方才的巴掌使出了他吃奶的劲,此刻泛起余热,烙在了任竟成的侧颜。 任竟成整个儿魂被抽走了似的,突然就安静了。 “抱歉。”陈敬喜低声道,“我们都冷静冷静吧。” 良久的沉默后,任竟成跌回板凳,把脸深埋进掌心。 他做了几次深呼吸,不知该如何平复心情,颤抖着说:“小喜,你实在太完美、太纯粹了,我好怕有谁从我身边夺走你,使我永远失去你。” 他又顿了顿,“我没有撒谎,那个年轻人确实准备跟你开房。他们驮着烂醉的你,从我眼皮子底下路过,讨论着买哪个避孕套好。” 真的是龚述敏的意思吗? 看着如此受伤的任竟成,陈敬喜陷入了动摇。 虽然任子哥有时显得过于偏执,但在节骨眼上,他没有对他撒过一次谎。 他总是替他着想,为他效劳。无论是十年前计划挣脱梁平生的束缚,还是支撑他后来成为特种部队的视光师,其中都有任竟成的一份功劳。 是他一直做他的后备军,帮他打理生活的方方面面,他才能一往无前,所向披靡。 “这两天我也想了很多。我没法眼睁睁看你跳进火坑却无动于衷。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替你挡刀,只希望你能好好的。”任竟成抓住陈敬喜的手。 陈敬喜方才狠狠扇过他,手上还残留着用力过猛的热度,“请让我接送你上下班吧。小喜。” 陈敬喜不吭声。 任竟成握着他的手,提到滚烫的唇上,轻轻啄了下。 他的吻很炽热,就像夏季席卷过荒原的焚风,带走所有的水汽,所经之处皆干涸。 吻毕,任竟成眼角微张,挑着眼看他。 这个角度下陈敬喜能看到他的发顶。那匹令他惧怕的狮子收起了獠牙,向他俯首称臣。 陈敬喜神使鬼差抚摸他的头发,动作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温柔。 “好。”他答应了。 任竟成一下又变回原来的模样,露出舒心的笑容。他拍了拍他:“我现在去给你做饭。” 接下来的日子,任竟成风雨无阻接送他上下班。 陈敬喜其实很想找龚述敏问问那天晚上他醉倒后发生了什么,任竟成是如何接他回家的,龚述敏又是否真的如任竟成所言,对他产生了非分之想? 但是他一直找不到机会,因为接连几天他都没见到龚述敏的身影;而梁平生安排给他的工作量又很大,既要对接年度发布会的销售经理,又要打点布置发布会的现场,编撰演讲稿。 梁氏月末有一场重大的年度发布会,届时梁平生将出席会议,进行年度总结的同时提出对未来的战略性方针。 接下来的核心战略是要将近年来兴起的智能科技融入到船舶制造中,产出一批搭载有智能系统的新型船只,这些货船能够运用ai辅助决策导航,重塑运输格局。 陈敬喜现阶段最大的工作就是要确保年度发布会不出任何差错,不会影响到梁平生的个人形象。 严格来说,他最应该做的就是兴风作浪。 但是太难了。陈敬喜的道德感不允许他对毫无防备的人下黑手。 他一定要堂堂正正写下战书,宣战后,再对梁平生出击。 所以他一直都在按部就班规规矩矩地工作,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床上痛惜怎么就白白错失了复仇的大好时机。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异心要害梁平生。 这几天,秦火动身去滇南,视察公司底下的船坞。 于是平时压在秦火肩上的重任有一部分转交给了陈敬喜,陈敬喜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