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吹吧。”
“嗯。” 简淮瑜接过,昏昏沉沉地打了个哈气。 扭头,对上江牧椿紧紧皱着的眉和关心的眼神。 江牧椿:“你脸很红,有没有哪里难受。” 他的语速太快,简淮瑜没听清眯着眼睛:“你说什么?麻烦再说一遍呗。” 没开口,手背直接贴在简淮瑜的额头上,弯下腰:“喝包感冒药,你在发烧。” “哦。”简淮瑜还是没听清,朝着他笑,腾地站起来,“知道了,我去睡觉。” 江牧椿没再说话,把人直接按在椅子上坐下,打开吹风机:“举好,乖。” 简淮瑜只听到了乖,抬手摸摸他微卷的发顶:“嘿?小孩别学大人讲话。” “……”江牧椿轻叹,“扶稳。” 吹风机嗡嗡的工作,他双手架在桌上举着吹风机,热风固定的吹着头顶,左右偏头。 吵闹的吹风机被江牧椿拿走,玻璃杯盛着药贴在手心,贴心地插了根吸管。 “慢慢喝。” 简淮瑜闻闻手里的药,很熟悉的味道。 他想不起来是什么,只能咬着吸管‘咕嘟咕嘟’。 江牧椿:“我扶你去睡觉。” 简淮瑜点头,只感觉自己在飘,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沉重的棉花被子像是压在眼皮。 他的大脑彻底罢工,分不清到底是昏过去还是睡过去。 凌晨简淮瑜不出意外的睡醒,扶着脑袋,缓了缓神。 房间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他四下张望,什么都看不见。 可轻轻的呼吸声从在手边传来,伸手摸摸,果然是江牧椿。 简淮瑜顺着床沿,摸到他的肩膀,拍拍拍:“你上来睡,我不睡了。” “嗯?” 江牧椿握住肩膀上的手,迷迷糊糊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4点半。 “会不会难受。” 简淮瑜掀开被子:“没事,不是5点半要起。趁着还有一个小时,我出去练琴。” “我陪你。” “不用,你睡,我想找白云。” 简淮瑜从小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去房间边上的隔音室练琴开嗓,不需要监督也不需要陪伴。 只不过原来是早上6点半,眼下失眠,几点起就几点练,只要注意给琴装消音棉,不扰民成宿不睡也没关系。 江牧椿沉默良久,久到简淮瑜以为他睡着。 他轻轻喊了一句:“江老板?你上床睡不,我真的要起来。” “好,一会我出来找你。”江牧椿探了下他的额头,“穿厚点,有事叫我。” “嗯嗯,借你外套穿。”简淮瑜下床,见他趴着不动,扯了被角给他盖。 摸黑找包吃药,穿衣服拎琴盒,悄悄推开门。 凌晨四点半,空气带着微冷的水气,冲淡积蓄的情绪。昨夜没露面的月亮坠在透蓝的天空,毛茸茸的大狗跟着他出门。 牧场很安静,连动物都还在梦境里。 简淮瑜一手扶着白云的后背,一手提琴箱,接着月光走到距离木屋最远的对角。 浑厚的云被风卷着,挡住余光,瞬间周围只剩下漆黑。 他肌肉记忆熟练到不需要光,就能打开琴盒装上消音海绵,木质的琴窝在手中,比起动脑身体先一步反应过来。 闷闷的琴音在耳边响起,简淮瑜拉着自己最熟悉的曲子,循环了几遍。 就在他马上要走神时,陌生的调子不知从哪传出。 简淮瑜维持着拿琴的姿势,立着耳朵听到底是哪传出的歌声。陌生的语言,风一吹,声音忽然变小,他甚至觉得是小草在唱。 白云见他不动,用力地挤了挤。 简淮瑜回过神,蹲下身摸狗脑袋:“白云你知道在哪吗?” 小狗哼哼。 闻言,简淮瑜干脆扯了用来装饰的鞋带,摸黑穿过项圈,跟着白云走出栅栏。 歌声越来越大,远远的地面礼者绿色的草原上突然冒出一点昏黄的斑点。坠在墨绿的草地上,越来越近。 歌声变得清晰,不再是刚才听到的男声,变成了浑厚的女声。 直到他靠近,距离灯只有几米时,身后突然传出熟悉的声音。 “小淮瑜你起的,很早哦~” 简淮瑜转身对上艾力大叔,他手里提着灯,捏着一根长鞭子。 简淮瑜,问:“早,您知道这是谁在唱歌吗?” 艾力笑地很豪迈:“我的老婆砸,joldas,桑尼她在唱。汉语她唱的很好,我唱也好,我们合唱,很合的嘞。” 下一秒,艾力大叔举起手中的灯,挥手,用简淮瑜听不懂的话快速喊了一遍。 歌声一顿,艾力大叔“lu~”了声,直接唱了一句:“让我专注于你眼眸,把你秘密都带走,我的爱如羽毛温柔,轻抚你额头,为你狂野的弹奏着吉他,咚吧拉吧吧……” 他没想到,远处的桑尼婶婶的声音穿透力也很强,瞬间接上,比起说汉语的生硬。散满的音色,带着他很少能听到的自由,无拘无束的传进耳朵。 没有人规定要唱什么,桑尼婶婶甚至有一段忘词,可因为带着独特的曲调,哼唱,他甚至觉得一不注意就不会发现。 桑尼嫂嫂唱着:“后来,你的真挚和心我都偷走。后来,但我知道你的眼神只会为我停留……” 他愣住左右看看,突然想到了山西的山歌。隔着山头对着远处的人,唱着劳作甚至是今晚的食物。 “好厉害。”简淮瑜说。 桑尼婶婶走到他的面前,听到他的夸奖,捂嘴笑笑:“哎哟,你好客气嘞,随便唱唱。” 白白的羊跟在她身后,发出‘咩’声。 简淮瑜听着羊群突然冒出的转音,愣愣地问:“所有羊都这样叫吗?” 桑尼婶婶摇头:“不是的,是里儿,它叫的很好,牧椿提了说今早带你来看,趁着早上放羊。” “?” 简淮瑜看过去,四十几只羊成群不停叫。 云被吹薄,轻飘飘的漏出月光,光落在草原上,羊毛像是会发光。 他认真听了一会,只能找到大概得方位:“哪只是里儿?” “在那。”江牧椿明显是跑过来的,带着轻喘,抬起手臂指过去,“角上挂了个小彩绳。” 简淮瑜在羊群里找彩绳子,在他眼里羊长得一模一样。 除了叫声,看不到绳子简直就是毫无区别。 简淮瑜坦诚说:“找不到。” “是这样的。”艾力叔叔吹来个口哨,用鞭子赶开羊群,“你们今天来晚了,等回羊圈,我帮你抓出来先赶出去吃草。” “好好。”简淮瑜想让开,却不知道怎么躲羊。 江牧椿解开狗狗项圈上的鞋带:“白云,去。” 狗在羊群里开路,可羊很快会聚拢,简淮瑜还没走几步就被截停和江牧椿拉出一段距离。 江牧椿回头,无奈道:“牵一下。” 说完,他把隔在中间的羊挤开,朝着他伸出手。 “我带你走出去。” 第10章 撒娇捏~ 柔软的羊毛藏着尘土,柔软的从身侧擦过,留下显眼的痕迹。 简淮瑜轻轻握上面前的手,挤着往外。 草原上的生灵或者说世界上的生物,都有察言观色的能力,欺软怕硬。 江牧椿轻晃手中的鞋带,在羊眼里仿佛是甩动的鞭子。而从城市来的简淮瑜,是羊羔都能欺负的存在。 “哇?”他松开手,欺软从地上捞起一只和他一样被挤在中间的羊羔。 刚过他膝盖的羊羔,正在他怀里,简淮瑜和小羊对视,羊白色的睫毛扇子般的扑扇扑扇。 ‘咩!!!’ “你这是?”江牧椿转过身,见他和羊大眼瞪小眼。 简淮瑜一手抱着羊,另一只手拽提着琴盒:“好可爱。” 江牧椿愣了下,抱走他怀里的小羊羔,连带着把他拉近:“快点别让它妈妈发现。” “能带走吗?” 简淮瑜闻到羊羔身上的干草味和江牧椿身上肥皂的香味混在一起,奇怪的组合,却不难闻。 江牧椿揉了揉羊羔的肚子:“它刚吃饱,等太阳出来你抱着喂奶或者送回来都可以。” 天还是昏沉的,不漏光亮。江牧椿带着他挤出羊群,踩过新生出的草。简淮瑜扭头看了又看,没有找到脚印。 地上本没有路,是人走多了才有了路。好在,草原上漫无目的的人太少,风一刻不停的吹,每一株草都不会认命地弯腰,它们向阳而生。 简淮瑜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爬了多高,他分不出精力去思考自己要去哪。他只能看到身旁人,被小提灯照亮的侧脸和脚下绿油油的草。 “到了。”江牧椿松开拉他的手,“日出还有一会,干坐着会冷,你可以练琴的。” “啊——?”简淮瑜攥紧手中的提手,“我……” 他没说话,直接关了唯一的光源。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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