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表情出现罕见空白。
尤其上午王渺的老男人一词狠戳戳地从耳朵附近飘出来,他只是工作了几年,也没那么老吧,居然和人有代沟吗? 他怔愣的时间,陈雾轻已经拍拍裤腿站起来了,问他:“我们今天下午有什么安排?” 卞述也随他站起:“先前和我姐约好,晚上八点多和他们夫妻去吃饭。” 大冷天买冷品的只有他。 卞述看着陈雾轻噌噌地跑过去,又悠悠地跑过来,其中一盒递给他,低头按了下手机:“现在时间还早嘛。” 少年心情好了,头发也跟着主人一起蓬蓬起来,他上身是一件设计很大胆的不规则撞色拼接外套,下半身搭配的是口袋链条做装饰的工装裤,多余的腰带垂在一边,一副有点拽的酷哥穿搭。 陈雾轻忽而冲他弯起眉眼,变魔法似的凭空在指尖夹出两张票:“走,我们去约会!” 非常年轻的明媚和张扬。 卞述一瞬间被突然生出的感觉扰得心乱,等他脸热渐渐降温,慢慢回神,才观察起他们的目的地。 陈雾轻带他来的是a市新开的一家海洋馆,场地很新,有些空地的设施甚至还没上齐全,卞述这个本地人都不知道a市什么时间开的娱乐场地。 虽然不是周末时间,不过来凑热闹的人一点不少,来来往往,人头攒动。 陈雾轻胳膊上挂了一大把小袋,是他们路过时候买的小吃,路过一个买一个,主打雨露均沾。 卞述默不作声地走在陈雾轻外边,挡住簇拥的人群:“什么时候买的票,我都不知道我们区开了海洋馆。” 卞述从小就是爱玩的性子,早些年工作打拼没时间,后来被迫闲下来,又没了游赏的心思。 陈雾轻嚼着碳烤小土豆,没低头看,用签子随便扎进一个袋子,把扎住的虾滑递到卞述嘴边:“上午他们员工在学校门口宣传,我刚好看见就买了两张。” “我还没来过这儿的海洋馆,也不知道和我家那边的海洋生物有没有区别。” 等看到卞述咽下食物,他又扎了另一个,咽过再喂,喂完自己吃,不过一直看着卞述吃过每一口。 卞述被盯得不自然:“……怎么了?” “你喜欢吃这个,对不对?”陈雾轻把一个袋子单独拿出来,在他眼前晃了两下:“你吃这个多嚼了七次。” “你刚刚一直看我,就为了数我爱吃什么?” 陈雾轻点两下头。 卞述不是爱委屈自己的人,即使味觉顿涩,有时候也会有探究食物味道的想法。 而这个小得不能在小、从来没有人注意过的细节猝不及防被提了出来,那种感觉酥酥麻麻的,痒得像是谁在他耳后吹了口气。 卞述感到片刻的哑然,他上手揉了揉陈雾轻的头发,有几根黑色碎发像是生了电支出来,又被心虚的他轻轻抚了回去。 他们随着人群往里面走,陈雾轻把手里食物珍惜地解决完,走到一半,他突然凑过去,对着透明玻璃里游动的一条鳐鱼说:“你老公出轨了。” 卞述:“?”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不然怎么能在一条没有眼皮的鱼身上看见了惊恐。 但那条鳐鱼的确没变动方向。 陈雾轻没管周围的环境,等待一会儿,接着非常精准地指了几个方向:“对,那条,那条,还有那条。” “至少有五个。” 鳐鱼与陈雾轻四目相对,这个场景看着极为诡异,又是一会,他继续道:“嗯嗯,你去处理一下吧。” 卞述避重就轻,试着加入话题:“不是说鱼的记忆只有几秒吗,它能记住那么多鱼,甚至出……轨?” 他的语气越来越不确定。 真的有人会去质问一条鱼的家庭情况吗? 陈雾轻摇头。 “鱼的记忆只有七秒这件事在1975年就已经被证实是谣言了。”陈雾轻说:“而且当时他们团队用的是金鱼,不过金鱼的实验记忆结果也高达三个月。” 卞述承认,他有时候确实跟不上陈雾轻的思维,但经过几次类似事件后,除了坦然他现在甚至还觉得,老老实实和他解释的陈雾轻…… 有点可爱。 下一秒,陈雾轻凑过来:“但是我确实骗了那条鱼。” 卞述顿了顿:“其实它老公没出轨?” “不。”陈雾轻幽幽道:“它老公其实和整个缸里的母鱼都有复杂关系。” “我们还是快走吧,别跟它学坏了。” 陈雾轻没有注意到,他下意识去抓卞述的手,而后者用一种很自然又觉得不会让人发现的力度,把握变成了十指相扣。 卞述不在意鱼,卞述只在意陈雾轻。 他此刻勾了勾嘴唇,被陈雾轻拉着往前走,很认真地应道:“好。” 他们去了好几个展馆,也跟风排队进纪念馆参观了一通,等最火热,人聚得最多的人鱼表演即将开始时,陈雾轻却说不去了。 他们当时所在的位置是整个海洋馆最大的一个展馆,人们都去看表演,显得这个美丽展厅极为冷清。 陈雾轻出神地望着玻璃里的景观,海洋馆里的环境是蓝调又幽暗的,让人的轮廓好像也沾染上了迷离的梦幻。 那张年轻又艳丽的脸没有受到丝毫程度的影响,反而在诡谲冰冷的色调下漂亮得像是墨色森林中最秾艳的花。 卞述没有开口打破渐渐静下来的环境,他看着陈雾轻,听着心脏脱频脱轨的跳动声。 然后。 那双原本透着海底光影的黑色眼眸,忽而变了方向,透过玻璃望向他。 他被完完整整地映入这双不带情绪的眸眼。 那么突然,那么不给人反应。 那么心如擂鼓。 他看着陈雾轻走过来,侧了下头,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卞述知道这种时候说哪些话更合适,可他不能说,他更知道对于陈雾轻来讲,有些看来暧昧的动作少年只是趋于行为所做。 亲吻,拥抱,牵手…… 对于少年来说,他甚至不在乎这里面的寓意。 陈雾轻像是一个不懂情爱的精怪,必须有人和他反复地解释,像老师传递知识一样,他才能试着去学,去思考。 卞述缓声问道:“为什么忽然来亲我?” 陈雾轻看着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也不眨:“因为我觉得刚才那一刻你好像很想吻我。” 他顿了顿:“你想要,所以我要亲你。” 卞述又轻声问:“接吻又是什么意思?” “接吻?”陈雾轻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真的给出答案道:“好像有古学和dna的线索解释过,人类最早起源的嘴唇相碰是探索食物后同伴互相安慰后的行为……” “那可能是长期失温过后的表现。”陈雾轻抬头看他:“所以你刚刚是在管我要安全感吗?” 卞述心中长叹一声,他没说什么,只是抚了抚陈雾轻的额头,道:“算是。” 认真刻苦的学生总会有收获,可陈雾轻显然不是一个听话的选手,他想了想,觉得想不明白,索性把思维发散到别的地方。 四周静默,只有海洋馆中的水流声。 站在他面前的青年平日给人最多的感觉是冷硬,他的做事风格,他外表的不羁与锋锐。 此刻他静静不言,像是在想什么,眼眸也没有了平日里浓浓的攻击性。 陈雾轻看着卞述,忽而伸手摸向对方的眼睛,后者肩膀紧绷,却拼命压下了皮肤脆弱处被人相抵时猛生的攻击意识。 于是卞述下意识闭眼,感觉到陈雾轻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骨,他的睫毛,他的眼尾。 触感温柔,轻热,一触即离。 他听见陈雾轻说:“你的眼睛好像深绿色的翡翠。” 那是出于本心,不假思索的赞扬: “好漂亮。” 这一刻,什么教不教会,什么拉进距离,什么关系如何,卞述全不想考虑了。 他没出息的想。 他跟魔怔了似的。 怎么那么喜欢陈雾轻。 第24章 他长了一张很会玩的脸。 来自季雨林的评价不合时宜地出现在陈雾轻的脑海里。 他知道对方说的意思。 应该是他看起来很花,前任很多的样子。 陈雾轻真的冤枉。 首先早恋这个词,这个世界没有人会懂它的含金量。 单人单桌,要剪到秃的头发,以及校长防范于未然,在开学典礼大声喊口号:早恋会影响财运。 分啊,分才是命根啊。 他想起高中数不清的小测,考完一群人痛心疾首的抱头痛哭:“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真的。 陈雾轻一听都应激。 后来终于毕业,他接触的生物甚至不属于人类范畴。 谈什么恋爱。 快洗洗睡吧。 好不容易来到一个没见过的世界,谁会不想玩个透,所以陈雾轻现在算是报复性爽玩。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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