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家
第3章 回家
话落,他片刻不留,掉头就走。 一句话叫何开颜醍醐灌顶,大惊失色,转头望向男人极速远去的挺括背影,总算是记起来了为什么会觉得眼熟。 这不是和她领过证的白瑾川吗? 她昨天才看过他在机场的照片。 但那张从侧面扫过偷拍框住的容貌太少太少,白瑾川今天又罕见地戴了眼镜,给人的感觉大不一样,加上何开颜有轻微脸盲,才会半晌没把人对上号。 不过何开颜想,就算自己不是脸盲,猝然撞见白瑾川,也轻易认不出来。 他们从认识到领证到今天三个来月,统共就见了三面。 第一面是两人被双方父母安排,单独在咖啡馆相亲,第二面是两家人凑一块儿商议婚期,第三面就是领证。 白瑾川的时间紧迫而宝贵,打仗一样,顺利从民政局出来就和何开颜分道扬镳,赶往机场,奔波于世界各地出差,再次现身就是刚刚。 当然,他把该安排好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比如派人给何开颜搬家,让她住进婚房,办理过户。 两人在微信上也没有来往,何开颜如果没记错,他们上次聊天还是领证当天,白瑾川发来婚房密码。 这边,白瑾川刚走没多久,徐华霄带着餐盘找过来,欢喜难耐地叫嚷:“开颜,你在这里啊!” “刚刚和你说话的是白总吧?啊啊啊他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何开颜讪讪收回眼,随口搪塞,“问我觉得饭菜怎么样。” “啊啊啊白总怎么这么好,亲自下来巡视子公司也就算了,还深入食堂,关心我们吃得好不好!” “开颜你知道吗,就是最最帅气的白总上台后,我们工资才涨了,节假日福利也变多了,食堂下午茶提高了不只一个等级!” 徐华霄对准白瑾川所去的方向,夸张地犯了半天花痴,彩虹屁吹到了天上去。 回头一瞧,何开颜作为和白瑾川搭上话,堪比中了头等奖的幸运儿却反应平平。 徐华霄不可思议地瞅她几下,倏忽眼珠一转,想到一个可能性:“开颜,你才来公司不久,是不是还不知道白总是谁?” 用不着何开颜捧哏,她分享欲爆棚,自顾自科普起来:“白总可是我们集团董事长的独苗苗,前两年学成回国,直接接手总部ceo。” “你知道当时有多少人反对吗?董事局跟点了几大桶炮仗一样,立马炸了,好多老董事质疑他年轻,阅历浅,工作能力有待考究,让他下基层做起。” 何开颜轻微挑了下眉,她认识白瑾川的时候,他便是白家接班人,恒耀ceo,上位者气场无人能敌,以为像他这样的人,一直顺风顺水,不曾想他上位之初,还有这么一段坎坷。 “然后呢?”何开颜难得有点兴趣,“他真去了基层?” “可能吗?”徐华霄乐了,“听说他当时只回了一句。” 她板起脸,清了清嗓子,学着白瑾川生人勿近的调调:“我想下基层,随时可以,但在坐的各位,恐怕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何开颜听得云里雾里,结合徐华霄一长串绘声绘色的讲述才搞明白,原来那个时候的恒耀内部蛀虫严重,董事局中没几个干净人。 白瑾川敢回来接任ceo便不会打无准备的仗,他话音方落,接连甩出了好几本文件夹。 全是搜集的董事局那些人不干不净的勾当的证据。 前一秒还趾高气扬,颐指气使的老家伙们即刻变了脸色,说有事好商量。 他们都以为这只是白瑾川的警告,只要答应他当ceo,一切好商量。 毕竟他们全是集团老人,和白瑾川的父亲、爷爷,交情都不浅,他一个晚辈不敢赶尽杀绝。 白瑾川当时默认了他们的揣测,做出前尘往事都可以翻篇的宽容态度。 可他一坐稳ceo的位子,由内而外摸清楚集团情况,第一件要事便是将那群倚老卖老的害群之马清理出了恒耀。 该送去公安局喝茶的,一个不落。 慷慨激昂讲到这里,徐华霄闪烁着星星眼问:“我们白总是不是超级无敌帅?” “是心机深手段狠,阴险狡诈吧。”何开颜纠正道。 她不由暗暗想,以后离白瑾川越远越好。 她可玩不过这种人,也不喜欢。 不过转念一想,何开颜觉得自己多虑了,她和白瑾川虽然有夫妻之名,但存在实质性的交集吗? 在公司,他们一个是集团掌舵人,一个是子公司普通职员,云泥之别,今天碰上纯属意外。 在家…… 白瑾川可是不回家的。 如此,何开颜听过即忘,没太放在心上,吃过午饭回到工位,如常一面当苦天下之大极的牛马,一面数着下班倒计时。 午后的工作尤为繁重,何开颜片刻不敢懈怠,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在下班之前十秒钟搞定。 连轴转地劳累一天,再闯过一场比揭竿起义还气势汹汹的晚高峰,推开明景苑的顶层复式,何开颜累到濒临晕厥。 她像被扎过孔洞的气球一样,蔫扁得只剩一层皱巴巴的皮,眼神黯淡涣散,鞋子一脱,赤着脚就往客厅中央摇。 临近沙发,她软趴趴的身子一斜,大喇喇仰躺下去。 上班这两个月,她下班回来几乎都是这个状态,身心俱疲,必需要在松软舒适,云朵一样的沙发上瘫一二十分钟,才能勉强拽回些许精气神。 她全然不需要顾忌形象,任凭姿势多么松弛不羁,短袖衣摆掀起,露出一截纤柔腰肢,短裙滑上大腿,笔直匀称的双腿随意在沙发边缘晃荡。 反正偌大的房子只有她一个,她怎么舒服怎么来的。 然而就在何开颜惬惬意意仰躺在沙发上,阖着眼放松全身的时候,冷不防入耳一阵脚步声。 很轻,较为平稳,但房子过于空旷寂寥,落入何开颜耳中,恍若平地一声惊雷。 她蓦地睁开眼睛,寻声一望,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绵软家居服,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驻足在三四米开外。 从房子深处走出来的。 他面无表情,深沉目色古井无波,居高临下审视着她。 中午才近距离见过的一张惊才绝艳的脸,何开颜再脸盲也认了出来。 是白瑾川。 他居然回来了。 这等现实比猝不及防听见这套房子里面有其他人的声响还令何开颜胆战心惊,难以置信。 她惊慌无措,急急吼吼从沙发上爬起来,一边迅速整理衣衫裙摆,一边将站姿调整标准,笔挺得堪比在训练军姿。 “啊,我不知道你回来了。”何开颜急于找补,不敢细想自己刚刚落在他眼中是什么样子。 一定毫无形象可言。 “今天见过,你应该知道我回国了。”白瑾川语气凉淡,仿佛才从冰窖底部打捞出来,“还是你又忘了?” 轻飘飘一句话将何开颜中午没认出新婚丈夫的社死记忆勾了起来,她脑袋不自觉埋低,窘迫躲闪。 嘴巴却没把住门,嘀嘀咕咕:“回国了就要回来吗?你不是前天就回国了吗,也没见你回来啊。” 白瑾川耳力显然很绝,她话音方落,他一记更为凌厉森寒的眼刀就扔了出去。 何开颜余光晃见,瘦削身板没出息地颤动,昂起脸蛋,堆出讪笑解释:“我刷八卦新闻无意间刷到了你落地北城机场的照片,随口一说,你就当我胡言乱语,不用管。” 白瑾川当真没有要多管的意思,抬步往前走。 不过途径何开颜身侧,擦肩而过时,他稳重的步伐倏然顿住,依旧维持冷傲地直视前方的姿势,没有分给何开颜半缕目光。 “前天我直接从机场回了恒耀,处理这段时间积压的几个重要工作,睡在办公室,”白瑾川音色毫无起伏,好比ai,“昨天晚上我在外面应酬,结束已经是凌晨两点四十,那边离爸妈家近,我就过去休息了。” 言罢,他重新抬起长腿,迈得更为矫健快速。 何开颜僵怔在原地,后知后觉回过味儿来,他这是在给自己解释吗? 客厅前方是聚集设计感和实用性于一体的开放式厨房,白瑾川径直入内,回身一看,何开颜还杵在原地。 也杵在一大片黑白灰中,几处夺目的靓丽色泽之间。 白瑾川眉头微不可查地拧动,凉凉提醒:“我不喜欢家里被摆放得乱七八糟。” 说完,他洗干净双手,拉开冰箱挑选食材。 何开颜又被吓了一个激灵,回神望向周边,这套婚房是白家早就为白瑾川准备好的,无论硬装还是软装都是古板的冷色调,惨无生气。 何开颜记得独自走进来的那一刻,险些没被这里萦绕不散的低气压冻得直打喷嚏。 白瑾川约莫有强迫症加洁癖,大大小小的房间里的物品整齐划一,找不出一丝灰尘和褶皱,透明橱窗里的杯具把手一致朝向一个方位,长排沙发上的四只抱枕整整齐齐,以等间距摆放。 但两个月过去,这套房子除开保留了原本的硬装软装,全是何开颜随意放肆的痕迹。 她也讲究卫生,拿取用具能够物归原位,但不会在意方向与间距,譬如此刻沙发上的抱枕就是东一只西一只,歪七扭八。 她陆陆续续添置了不少物件,有生活必需品,有只为哄自己上班的小摆件,无一例外是鲜艳明亮,五花八门的彩色系,嚣张地去撞大面积的黑白冷色。 本来干干净净的柜台茶几摆满上了大束大束的现切花,娇艳欲滴的黄玫瑰狂妄盛放。 整体杂而不乱,但相较起初一丝不苟的样板间,确实乱了不少。 虽说这套房子已经作为彩礼之一过户到了何开颜名下,但好歹是白瑾川出钱买的,她住起来做不到完全安心。 就像那笔五千万的现金彩礼一样,何开颜欢喜归欢喜,但只敢存着,不敢乱动去投资,去奢望钱生钱。 如此,何开颜听完白瑾川这声冷死人不偿命的提醒,急不可耐行动起来,将沙发抱枕归位,能收起来的物件一股脑装入抽屉,让白瑾川眼不见为净。 可是花瓶可以收整,插里面的鲜花怎么办? 何开颜跑上跑下忙活一通,怀抱这套房子里面最后一份极致的娇媚热烈——一大束黄玫瑰,呆呆定在客厅中央。 她思来想去,要想尽快处理这些花,只有喂垃圾桶。 可花是昨天才到的,品质比以往买过的任何一回都优秀,她舍不得。 就在何开颜垂眸瞧着花儿,咬起唇瓣,万分纠结迟疑之际,白瑾川淡漠的视线从开放式厨房飘出来,用更加森寒的嗓音说:“下不为例。”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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