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柏想问:“你打算给我多久的答题时间?”
郁森干脆地说:“不知道。” “这也太笼统了。”柏想说,“万一我考虑太久,你突然没耐心了,断崖式消失怎么办?” “不会。”郁森给出了确定的答复,“真有那一天,你会提前知道的。” 柏想心里踏实了一些。 郁森没有质问他,明明是你起的头,为什么现在想不清楚、试图蒙混过关的人却是你。 他也仿佛忘了这一茬,心安理得地在答题时间里摸起了鱼。 总裁被擦干净后,喵得一声就跑地没影儿了。 柏想坐到了灶口旁边,火光的明暗远比其它色彩好辨认,柏想只需要专心地盯着,当火光变暗时往里面添柴。 郁森一边翻炒一边说:“别划着手。” 柏想嗯了声:“我慢慢拿。” 炒菜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郁森没一会儿就被溅了好几个油点子,手上脸上都有,还差点崩进眼睛里。 总共四个菜,蒜蓉虾,糖醋排骨,啤酒鸭,还有一个素炒空心菜,每一步他都严谨地跟着教程的步骤。 美食博主用多大的勺捞盐,他就用多大的勺。 等四个菜都做好,已然过去了两个小时。 郁森擦了擦满头的汗,把菜端去了套间那边的桌上。回头盛饭的时候,顺便给柏想递了两个碗:“你拿着,我直接把电饭煲端过去。” 柏想接了过来,转身的时候,他听见郁森倒吸了一口气凉气。 他立刻回头:“怎么了?” “没事……”郁森抽了张纸,“你先过去,看着点路。” 柏想把碗放到一旁,去抓他的手。 郁森后退了一步,腰抵到了台面。 柏想笼了过来,不容置喙地抓起他的手腕,另一只手顺着他的手掌一寸寸地往下摸索,最后无名指和小指处摸到了些许黏腻。 郁森说:“再摸要感染了。” 柏想身体晃了一下,脸色有些苍白。 郁森眼见不好,一把揪过他的衣领亲了上去。 柏想怔了一下,扶住他的肩,大方地敞开唇齿。 郁森一开始只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可亲着亲着就不对味了,揽着他腰的胳膊快速收紧,反将人压向了橱柜。 柏想在这方面还挺纵容他,哪怕嘴巴上午刚被咬破皮,接吻起来疼得心发慌,也只是手往后撑住台面,给了自己一点支撑,没有一点推拒。 郁森有些躁动,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疼吗?” 柏想压了下嘴唇,哭笑不得:“你爽完了才问?” “别乱说,什么叫爽完了?”郁森啧了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你睡了一觉。” 你想睡吗? 柏想张了张嘴,没问出口。 “行了,没事了。”郁森越过他去拎电饭煲,“走,去吃饭。” 柏想突然抓住了身侧的手,送到嘴边。郁森一愣,看着柏想张开嘴,因为对不准,被自己的无名指戳到了唇上的伤口。 郁森下意识蜷了下手指,又被柏想轻轻捋直。 柏想低头,将他的无名指和小指一起含|进了嘴里。 柏想的舌|尖沿着伤口勾画的时候,郁森脑子“轰!”得一声,仿佛有场比前两天盛大百倍的烟花秀在脑子里齐声炸响。 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下意识抬了起来,接着木讷地僵在半空,不知道是该拔出自己的手,还是拨开柏想。 又或许什么都不想做。 柏想应该还是晕的,脸色分明很糟糕,却十分专心地在给他的伤口消毒。 十几秒的时间,简直比刚才两个小时的厨艺还要漫长。 可当柏想张开嘴唇,抵出自己的手指后,郁森又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空气也有点凉。 “伤口好像不长。”柏想抽了张纸,擦了擦他指尖粘黏的银|丝,“扎个创可贴吧。” 郁森点点头,木偶似的端起电饭锅,转身走出厨房,胸腔里的心跳砰砰地敲打耳膜,浑身的血液后知后觉地上涌,将耳垂染得通红。 进入房间,郁森放下电饭锅,低头看了眼。 身后跟来了脚步声。 他仓促地扯了下裤腰,从之前柏想从车里拿出来的药包里找到一个创可贴,背对着柏想裹上无名指。 柔软,湿润。 柏想突然开口:“真没事?” 郁森一个激灵,猛得转过了身,没去管也伤到了一点的小拇指。 柏想拖着尾音,叹息一声:“真有人能因为做饭搞得遍体鳞伤啊。” “……饭都做完了。”郁森转身坐下,用腿给他把另一张椅子勾出来,“不小心碰到了刀而已。” 柏想问:“之前没被油烫到?” 炒菜声音本来就大,被油点溅到以后,郁森不想听他嘲讽智商低,特意忍着没出声,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你是不是驴我呢?”郁森狐疑地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真的看不清?” “真的。”柏想抓住他的手,低头亲了口,“你的脸现在对我来说和一张面饼没区别。” 郁森快速收回手,啧了一声:“吃饭。” 菜闻着都挺香,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郁森每道菜都给柏想夹了些,柏想一一尝过,发现虾是剥好的以后,他轻轻笑了起来,竖起大拇指:“大厨。” “真的?”郁森挑了下眉,“我就说,再不会做饭的人,跟着教程做总不会出错——” 他没有食不言的习惯,一边说一边咬了口啤酒鸭,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 随后张口吐了出来。 柏想又吃了一口:“怎么了?” 郁森见他表情丝毫不勉强,有点怀疑人生:“你是味觉有问题还是哄我呢?” “哄你干什么?”柏想说,“真的还不错。” 郁森另外夹了一块,塞进嘴里,这次倒是没吐,但眉头锁起眉头才勉强咽下去:“炖得挺烂的,但我吃着怎么这么苦?” “鸭吗?”柏想说,“确实有点苦。” “……还说不是哄我。” “苦又不代表难吃。”柏想慢条斯理地说,“饿了这么久,又是你亲手炒的菜,叠了两层滤镜,做的再不合胃口也会变好吃。” “你能不能正常点!”郁森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裆都塌了下去,“说点人话!” 柏想知道他不太吃甜言蜜语这套,可这会儿说的都勉强真心话吧:“没骗你,你不知道我在山上的时候多期待。” 郁森接了句:“现在就有多失望。” “算不上失望。”柏想笑着叹了口气,“你觉得苦就放那儿,吃虾和排骨吧,再给我夹一块鸭。” 郁森犹疑地照做。 柏想送进口中,慢慢咀嚼起来。 郁森举着手机搜了会儿,突然说:“吃着苦好像是因为放啤酒的时候不能立刻盖锅盖,得敞开煮一会儿挥发酒气……我看的那个教程没提醒。” 柏想低头吐掉骨头:“下次再试试。” 郁森说:“下次去你家烧得了,装备那么齐全,竟然不开火。” “偶尔会有阿姨来开火。”柏想说,“不过我刚出事那会儿心情很糟糕,对所有人说话都很难听。” 郁森瞥了他一眼。 柏想说:“等后面给她道个歉吧。” 这话倒不是说给郁森听,以他平日对外的人设,做错了事道歉很正常,做错事才是不正常。 郁森没说什么,撸起袖子开始干饭,蒜蓉大虾的蒜蓉也炒得有点苦,好在剥掉虾壳后吃不太出来,就是普通的虾味。 糖醋排骨无功无过,不难吃,也不好吃,醋味有点淡。 郁森冷不丁地问:“我和陶若智谁炒的蒜蓉好吃?” 柏想吃饭的动作一顿,抬头朝着他:“这不是滤镜能解决的差距亲爱的。” 郁森满意地点点头,终于正常了一点。 “明天我要去趟县城,看望李班。”郁森给予通知,“你和我一块儿。” 柏想说:“好。” “你要不想见人,就在车里等我。”郁森说,“我送个礼聊会儿就走。” “和谁聊?”柏想问。 “都聊!”郁森在桌下踢了他一脚,“再说一遍,李凯心不是我初恋,我没初恋。” 柏想筷子上的虾掉回了碗里,只能重新夹起来:“现在也没有吗?” “没有。”郁森平静地说,“得有个恋人,才能叫有初恋吧。” 柏想轻出口气,再次酝酿起来:“我们……” 郁森剥了颗虾塞他嘴里:“警告你啊,和高考一样,只有一次答题机会。” 柏想摸了摸鼻子,他没高考过。 不过以他过完年就二十八岁了的心态来看,郁森出的这道题应该比高考的阅读理解难。至少他已有的人生里,从未有体会这种当下的这种忐忑。 很奇妙,像坐在过山车上,车一直在平稳的前进,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迎来一定会有的失重感。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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