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瞧不起面包车?”
柏想不搭理他,扶着车身把轮椅开到了车屁股旁等着,车里的味道实在不好闻。 郁森特意把车停在了停车场的角落,没什么人,阳光正好。 他安心地靠在一边玩起了游戏,枪声、刀声唰唰得响,仿佛周围有千军万马。 柏想问:“既然要等,为什么这么早出门?” “出来晒晒太阳啊,晚点天就黑了。”郁森手上操作不停,“下了好几天的雨,你没发霉吗?” 柏想:“……” 他被郁森裹了好几层,本来就热,之前身上还挨了好几拳,肌肉酸痛得厉害,只能不断地调整姿势。 郁森瞥了他一眼:“屁股痒就起来给我坐。” 柏想:“滚。” 今天的太阳实在过于毒辣,好在冬天它老人家下山早。 没了阳光,阴冷感驱之不散。 郁森看了眼时间,关掉游戏推着他前往门诊大楼,碰到保安时十分自然地问:“你好,请问骨科在几楼?” 保安随意地扫了他们一眼:“二楼电梯右转……扶着点啊,里面刚拖完地,年纪大了再摔一下可不得了。” 郁森礼貌道:“谢谢啊。” 进了电梯,柏想才开口:“谁年纪大了?” 郁森说:“可能是我吧。” 电梯叮得一声,门开了。 柏想额角的青筋又跳起来:“你到底给我穿的什么?” “骨科在哪里啊……骨科在哪里……”郁森推着他走出电梯,“看到了,这边。” 他们到的时候,最后一个病人刚好离开诊室。 余淼提前就从微信得知了情况,看到他俩还是吃了一惊:“这什么装扮……他也是演员吗,穿成这样?” 郁森:“……” 柏想:“……” “保密。”郁森拉上帘子,长腿一伸勾了把椅子坐下,“今天我们俩不小心打了一架,他骨折的地方可能有点移位。” 柏想听着他们的对话,蓦然笑了,他用稍显暧昧的态度打了声招呼:“姐姐好。” 余淼愣了下,她本来没多想的:“都骨折了……还是克制一点吧。” 作者有话说: 迟了迟了,二十个红包~ 第16章 私生粉 郁森很平静:“回去我就干死他。” 余淼挑了下眉:“这倒不用告诉我,别干到另一条腿也骨折就行。” 柏想下意识碰了下右膝盖,小腿被郁森踹的那一脚还隐隐作痛。 “之前的报告拿来我看看。”余淼弯腰看了看,“骨折多久了?” 柏想记得很清楚:“二十四天。” 也是一个傍晚。 柏想的手术和检查都不是二院做的,没法直接调档案,好在有电子版。 “如果不是很严重的骨折,二十多天一般不太容易移位。”余淼一边看报告一边说,“当然,也得看你俩今天干架的严重程度……” 柏想叹息:“他对我下死手。” 郁森一巴掌扇他后脑勺上:“我要下死手你现在得躺手术室里。” 余淼低头翻着报告,笑笑不说话。 郁森掐住柏想的后脖颈,保持微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头巾扒了扔广场中央。” 柏想消停了。 毕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丢人的打扮,出事后第一次亮相以这种姿态还是太狼狈了点。 “骨裂加脚踝撕脱……”余淼把手机还给柏想,“怎么弄的?” “从高的地方摔下来了。”柏想说。 “那还挺幸运。”余淼按了按他的石膏,“这种程度的骨折几乎不可能出现移位……不过你这个石膏得拆,太松了,刚好我再检查看看。” 时隔二十多天,柏想的小腿第一次呼吸到新鲜空气。 余淼四处按着,问他疼痛的程度。 郁森坐在一边,大拇指和中指捏着手机屏,有一下没一下地转溜。 余淼起身道:“应该没事,再过些天下地走路都不成问题。” 郁森胳膊搭在椅背上托着腮,歪头看着他俩:“他说疼呢。” “充血,神经压力,韧带肌肉拉扯都可能会疼。”余淼直起身子,一只手插进兜里,“实在不放心就去拍个片子。” 柏想轻声说:“我听医生的。” 郁森颈侧青筋蹦了蹦。 “行。” 余淼转过身去拿材料的时候才笑了下,这两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看郁森的态度不像是男朋友,可另一位又着实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刚刚那话听着就像“因为你是他姐姐,所以我得表现好一点,哪怕不信任也会信任”。 “我重新给你固定一下。”余淼说,“这段时间尽量不要一直坐轮椅,多拄拐走走。” 柏想顿了一秒:“好。” 他没说自己是看不见,郁森也没出声。 余淼的技术很好,最外层的纱布包得光滑而平整,强迫症来了都满意的程度。 “一起走吗?”郁森问。 “我走不了,要查房,还要开会。”余淼说,“你们回吧,路上注意安全。” 从始至终,余淼都没打探过柏想的身份,也没多看一眼他全副武装的“尊容”。 失明之后,柏想总对视线格外的敏感,空气中涌动的怜悯、窥伺都会让他感到厌憎……余淼的态度很舒服。 柏想说:“谢谢,有劳了。” 余淼刚要说“不客气”,就见郁森教育小孩似的拍了下柏想的后脑勺:“跟谁学的酸文假醋?说人话。” “……”柏想深吸口气,重新开口,“今天麻烦你了,姐姐。” 出了门诊楼,郁森踹了一脚轮椅:“你是不是故意的?” 柏想不紧不慢地锁紧刹车:“故意什么?” 郁森还真总结不出来,柏想的确没明说什么,可他每一句话的语气都在告诉余淼,我和你弟弟是不清不楚的关系。 对于演员来说,通过语气的起承转折给观众传递想表达的信息不过是基本功。 郁森甚至忘了申辩自己才是龙凤胎的老大,抬脚又要踹,不远处的保安连忙抬手:“诶!干什么呢!这么对老人家!?” 我他*!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郁森只能和保安解释自己一时情绪激动,把柏想塞进了面包车。 不远处的保安视线仍然一脸担忧和愤然地黏着他们。 柏想问:“生气了?” 郁森嗤了声:“我一个小护工哪敢和东家生气?” “你车速比来的时候起码快了百分之二十。”柏想说,“医院附近一般限速30,我不想因为司机超速上新闻,谢谢。” 郁森说:“滚蛋。” 柏想思忖了两秒:“你是不是恐同?” “你果然是gay。”郁森呵呵两声,“别爱我,没结果。” “我不是。”柏想理性地分析道,“所以你生气是因为,我让你二十年没见的姐姐误会了你是一个同性恋。” 郁森:“……” 柏想继续说:“你很在意她和妈妈,不想给她们留下一丁点不好的印象。” 郁森冷下声音:“别拿你分析剧本的那一套来分析我。” “怎么。”柏想并不退却,“她们好不容易来找你,你怕背了个同性恋的名声会让她们远离?” 郁森握紧了方向盘,于黄灯前猛得踩下刹车。 后车一时不防,差点追尾,打开车窗骂骂咧咧。 郁森无视后车,眼神落在了后视镜里的柏想身上,他由衷感到好奇:“惹恼我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柏想随着惯性往前一倾,好在幸运地撑住了前方椅背。 他坐正身子,笑着整了整衣领:“可能我这种心思阴暗的人,就是要靠别人的不爽得到快乐吧。” 郁森没有接茬,仪表盘的指针向右挪蹭着。 阴暗吗? 是的。 至少很早、很早以前的柏想给他的印象就是如此。 早到他们还没进入娱乐圈,还在一座千里之外的小城,为了上课早晚都要穿梭在各种逼仄潮湿的街巷里。 郁森从八岁见到柏想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像常年照不到光的墙根处、存在但无人在意的阴湿苔藓。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柏想根本不是什么无害的植物,而是一条游走在阴影里、随时会从背后扑上来撕咬你血肉的,阴毒的野狗。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也许不是一条铁律,可柏想不会是那个例外。 即便受制于人,柏想也没多少慌乱,郁森不搭理他就安静地坐了一路。 “护工大人,请问我们现在是要去哪?”他发觉路程比来时要长。 “吃饭。”郁森说,“我饿了。” 柏想一顿:“很晚了?” 郁森说:“六点二十。”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