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她错愕在原地，愣着沉默了好几分钟，还拿下手机看了看。
    这的确是她妈妈方女士打来的电话。
    不是，她妈妈怎么知道她换了新的‘男朋友’？
    跟周嘉聿交往的事情，她明明守口如瓶，瞒得超级好，所以到底是怎么知道？
    何晓鱼虽然知道这件事情，但绝对不可能会出卖她。
    尹星旎陷入‘风暴中心’，脑子宕机，没办法阻止好言语。
    方彩红在那边喂喂好几声，她才回神，答非所问：“妈，您...说什么呢？”
    “你还要瞒着？”方彩红说她怎么不告诉家里？
    尹星旎犹豫试探问：“妈，您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你哥说的。”
    “我哥？”她都没有跟她哥透露过，她哥又是怎么知道的嘛？
    打开微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一次，她哥发消息问她生活费够不够用，当时她在忙，所以没有回复，他直接转了五千块钱给她，让她照顾好自己。
    平时尹月旖很忙，没有特别要紧的事情，兄妹两人基本上是不联系的。
    所以，她还是没弄清楚，究竟是怎么知道的？谁说的？
    祁斯南或者祁修年，又或者周嘉聿么？
    她倾向于祁斯南，因为祁斯南跟她哥哥打过照面，祁修年那边她就不清楚了，周嘉聿跟她哥完全不认识啊。
    “要不是你哥哥说，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家里？”
    尹星旎不说话，她低头用鞋尖去蹭地面，鼓着腮帮子，余光偷偷往上面看了一眼，楼梯口没人，没有人跟下来。
    “你是不是也没有去实习？”方彩红问她现在是不是在明县何晓鱼家里。
    尹星旎下意识就想否认不是，没有。
    方彩红说她都知道了，她就算是撒谎也没有用，听着自家老妈的声音已经有点愠怒了，尹星旎才弱弱承认，来了一句嗯。
    她承认之后，实在是提心吊胆，因为听筒里传来方彩红倒吸凉气的声音，尹星旎知道，这是她生气的前兆。
    脑子正在飞速运转，要怎么样才能够哄一下自家老妈。
    没想好呢，方彩红又压着声音接着问了：“你什么时候开学？”
    尹星旎说快了，一个星期左右。
    “是要在明县待到开学然后直接回学校了？”听着自家方女士的语气越来越不好。
    尹星旎连忙要说不是，那边尹爸爸已经在帮着劝：“孩子长大有自己的主意，这是好事啊，好好沟通嘛，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什么不是大问题，平时都是你太惯着她了，现在她一个女孩子悄悄跑到南城，又去明县，却跟家里说留在云京实习，如果不是月旖打电话，咱们都还蒙在鼓里，不担心？我做母亲的，能不担心吗？”
    方彩红越说越来气了，从小养到大的女儿一直听话，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会跟家里撒谎了，最主要还是她一个人乱跑，万一在外面出什么事情呢？
    现在年轻女孩出事的几率逐年上升，她就是希望尹星旎平平安安。
    算是怒说了一通，后面这一点，才是方彩红最担心的地方。
    她生气也不是对着尹星旎不听话，而是要通过怒气让尹星旎知道这件事情很严重，希望她下次不要再瞒着家里到处乱跑，出去玩去散心没有问题，好歹要让家里人知道啊，难道还会拦着不让她去吗？
    “旎啊，你妈妈就是担心你呢，她昨天知道这个消息，一晚上都没有睡着，本来打算晚上就要打电话问你了，又怕吵了你睡觉，都是心疼你。”
    尹建军在母女两人中间劝着，安抚了这边，又安抚那边。
    “女儿这不是怕咱们担心吗，而且她都那么大人了，平时也没有出过什么差错，人已经读到大学快毕业了，这些事情能够处理好的，咱们要相信她有解决这件事情的能力。”
    “你看你，又帮着她抬头了吧。”方彩红心疼尹星旎，平时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刚刚噼里啪啦讲那么一通，已经算是极限了。
    尹星旎被她说得内疚，答不上来话，她这个当妈的也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
    所以舍不得再骂女儿，索性拿自家老公开刀。
    尹建军脾气好，又有眼力见，知道自己‘站在中间’要发挥什么样的作用，干脆就把错误都给揽了下来，说都是他的问题，母女两人没错。
    果然尹建军的话甩出去，方彩红和尹星旎的心里宽慰不少。
    尹星旎刚要开口说她过两天就回家，方彩红又一次抢在她前面。
    这一次说话，方彩红的语气软和不少：“开学之前回一趟家吧，前段时间你姑寄了腊肉来，你不是最喜欢江北腌的腊肉了吗？你爸在阳台种的菜也能吃了，摘了一起炒，味道特别好。”
    听到这话，尹星旎的鼻尖瞬间酸了。
    她忍下想哭的冲动，说知道了，她明后天就回去。
    “身上的钱还够不够用？买了车票，记得发过来给我和你爸看，到时候方便去接你。”
    尹星旎点头说她知道了：“我给您和爸买了一些这边的特产。”
    “买什么特产，到时候把你身上的钱花光了，你没用的。”
    尹星旎说有，完全够用。
    方彩红叹了一口气，问她现在在做什么？尹星旎如实回答。
    方彩红：“你上楼把电话拿给何阿姨，我跟她讲两句。”
    尹星旎拍了拍自己的脸，嗯了一声。
    她拿着手机往上走。
    到达客厅之时，只有祁斯南在陪何妈妈在说话，起初不见周嘉聿，她以为他回三楼了。
    何妈妈见她看过来，指了指阳台，说周嘉聿接电话去了。
    刚说完，尹星旎瞬间看到了周嘉聿的身影。
    他在跟谁打电话？
    当着祁斯南的面，她也不敢过分乱看。
    因为自打她一上来客厅，祁斯南的眼神瞬间又落到她的身上了，几乎是她走到哪，他的眼神就跟到什么地方，完完全全的如影随形。
    “何姨，我妈妈打电话过来，说要跟您讲两句。”
    何妈妈一听，非常开心接过电话。
    方彩红和尹建军先是问了好，又表示尹星旎在明县借住这么久，真的是很打扰了。
    “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咱们两家认识这么多年了，还讲这种话吗，而且星旎这孩子非常省心，她来明——”
    何妈妈说着说着，起身离开了，她没有去阳台，绕到另外一边。
    偌大的客厅瞬间剩下她和祁斯南。
    尹星旎的紧张又开始浮现心头了。
    她不敢往祁斯南那边看过去，很想佯装无事跟祁斯南开口打招呼，但她的脸皮没有厚到那种程度，主要还是心里防线太差了。
    想了想，尹星旎决定不开口，她端起面前的水杯，战术性喝水。
    心里想着，为什么周嘉聿和何妈妈电话要打那么久，还不过来？
    周嘉聿不来也就算了，怕他来了，跟祁斯南对上，剑拔弩张到动手呢？
    上一次祁修年过来，也是在客厅发现她和周嘉聿在亲吻，两人差点打起来了。
    这一次虽然跟上一次的情况不同，但见面的地点是一样的，都是在客厅。
    尹星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发现自己最近总是叹气。
    要不然她也找个借口，离开客厅算了。
    去找何阿姨吧，在旁边听听她和方女士都说了些什么？
    打定主意，尹星旎放下水杯就要起身，可还没起来，祁斯南就叫住了她：“星旎。”
    她浑身僵住，不敢朝他看去，好像电视里那样被人点了穴位，一动不敢动。
    “我们很久没见了，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单独跟我说的吗？”
    他的声音很轻，但足够她听见了。
    对方明显是要把话摊到明面上说，这时候她再装聋作哑就非常不礼貌了。
    尹星旎眉头皱着，下意识并拢膝盖，两只手绕着她的裙边。
    祁斯南看着她，她总是一紧张，下意识的小动作就非常多，让人觉得可怜又可爱。
    “我......”
    尹星旎犹犹豫豫半天，刚要来一句对不起。
    话没说，他已经预判她会说什么，直接道：“星旎，我不想听对不起。”
    他不想听对不起，可是除了对不起，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了。
    “那你——”想听什么？
    后面这几个字没有说出来，是因为她抬头对上了祁斯南的神情，他的眼睛。
    他温润的眉眼流露出掩藏起来的痛苦，此刻正悲戚地看着她。
    不是对她失望，而是...被抛弃的不解以及疑惑，失落和委屈。
    类似的神情，就在不久之前，她在另一张脸上看过，和他一模一样的脸，那个人还哭了。
    “我想要一个解释。”
    从收到那封邮件开始，他就一直在忍，忍到现在，他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
    尤其是亲耳听到何晓鱼妈妈说他来晚了，尹星旎正在跟周嘉聿交往，而尹星旎没有反驳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口疼到快爆炸。
    这段时间没有一刻，心不是痛的，宛若针扎刀刮一般的疼痛，窜到四肢百骸，让他快要维系不住脸上的体面了。
    要跟她彻底进行割舍吗？不，他怎么能够跟尹星旎割舍？离开尹星旎，他觉得自己快要活不下去了。
    所以，是要什么解释？
    她没有顺着他的话开口解释，他干脆就把话题摊开，说得更明显了一点。
    他提醒她：“给我一个能让我接受，能把我糊弄过去，让我装聋作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解释。”
    告诉他，她跟周嘉聿只是玩玩而已，没有认真。
    只要她开口，他一定会原谅她。
    没关系的。
    花花世界迷人眼，她前段时间也闷了，出来旅行散散心，找一个消遣不算什么。
    只要没有认真就好，这些男人都是过客，他绝对不会责怪她。
    因为他太清楚尹星旎的美好和迷人之处了，她就像是一株亭亭玉立，幽幽绽放的海棠，玉兰，芍药，百合，玫瑰......
    所有的花都形容不尽她，她身上具备好多花的影子。
    在吸引他的同时，也吸引了别人。
    但怎么能怪她呢？祁斯南太明白了，这种恨明月高悬却不能独照自己的感受。
    感情是自私的，他面对尹星旎却无法做到自私，这样会伤害到她。
    譬如此刻，祁斯南看着她不断躲闪的神色，等着她开口。
    他一直以来都是很有耐心，生平第一次觉得急躁，心脏和胸腔都快要被怒气给冲飞了，他还在忍，他不想把一切搞砸。
    “斯南......”
    找上周嘉聿，跟周嘉聿‘在一起’的那一刻，她在心里预演过无数遍，她觉得自己面对祁斯南是可以直接说出来的。
    只是一句拒绝的话，再心痛忍忍就过去了，还能怎么着？
    可真的到了要开口的时候，她觉得好难啊。
    她真的很喜欢祁斯南，他是她的初恋，他一直都那么好，她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他。
    “我、我们...”尹星旎犹犹豫豫半天，手绞红了，脸也白了，支支吾吾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阳台落地窗之外，周嘉聿慵懒倚靠着护栏边沿，看向客厅之内。
    漂亮的女孩正跟温柔的男生对峙，隔得比较远，听不见两人说什么，但看两人的情况，就知道聊得不愉快。
    祁斯南背对着阳台，周嘉聿只瞧见他的背影，尹星旎的脸，他在外看得很清楚。
    她面对祁斯南，果然跟祁修年不一样。
    因为祁斯南是她的初恋，她对他的感情很深，不好割舍，拒绝祁修年至少开口了，一到祁斯南面前犹犹豫豫，是觉得祁斯南承受不住？
    她心疼他了。
    周嘉聿盯着她低垂的小脸，眼睫毛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栗，跟昨天晚上一模一样。
    “嘉聿，妈跟你说的话，你听进去没有啊？”周母在那边愁得不行。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她总算是知道自己儿子交往的女朋友到底是谁了。为什么会让祁母方寸大乱，直接从周家跑出去。
    原来是祁斯南的女朋友！？不，不是女朋友，是前女友。
    也就是上次在拍卖会见过的那个女孩，长得漂亮又文静，眼睛大大的，皮肤很白，话少，但说的话很讨喜。
    平心而论，周母对尹星旎的第一印象非常好，否则也不会问她家里还有没有姐姐妹妹，介绍给周嘉聿了。
    当时她说没有，周母心里还挺遗憾的。
    本来以为没有缘分了，谁知道......峰回路转，周嘉聿跟尹星旎在一起了？！
    当时她让人查到尹星旎身份那会，震惊到陷入沉思。
    周母并不怀疑周嘉聿对尹星旎的喜欢。
    相反的，肯定是很喜欢，才...撬墙角的吧，虽然周嘉聿不承认，但周母就是这样认为的。
    她太了解周嘉聿了，如果不是喜欢，肯定不会开口，没交往多久，就跟家里人说自己谈恋爱了，这说了，不就是板上钉钉了吗？
    现在回想起来，周母发现很多猫腻。
    那一次在拍卖会见面，周嘉聿就盯着人家看，还说他对尹星旎有印象，在什么地方打过照面来着？
    具体的话，周母记不得了。
    周嘉聿平时冷淡得要死，家里的那些表姐表妹他都说没什么印象，偏偏记得尹星旎？
    能够让周嘉聿留意她，当时尹星旎还是祁斯南的女朋友，不够反常吗？
    周母越是回想越觉得细思极恐，当时她就应该反应过来的。
    现在，有点晚了。
    “嗯。”周母等了好久，周嘉聿淡淡来了那么一句，真的给她气到了。
    “你嗯什么嗯，你表个态啊！”
    周母说他怎么这个样子，真是要把她给气死了，不仅仅是她要被气死，就连他爸，也被气得高血压了，快要进医院了。
    “您跟我爸站在哪边的？”周嘉聿问。
    周母反而被他问得愣住了：“什么意思？”
    周嘉聿的视线，依然隔着落地窗注视着里面漂亮的女孩：“尹星旎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但你这事办得不厚道啊，咱们家跟祁家还是要往来的，这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尤其是你爸...”
    “您的意思就是让我和尹星旎分手，叫她跟祁斯南复合，是吗？”
    周母被说噎了，暂时没吭声。
    愣了一会，她说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自家儿子好不容易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子，这都在一起了，拆不可能的，主要是周全一下咯。
    “你什么时候回来？带着她来家里吃个饭，咱们过祁家去，走一趟，说说话什么的...”
    周母的意思就是别因为这件事情，断了交情，生出嫌隙。
    理想状态是这样，但不生嫌隙，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这两天她给祁母打电话，约祁母出来见面，祁母一直都是回避的状态，不是说家里有事，就是身体不太舒服。
    八成是生气了。
    “现在还早，她不一定愿意去。”周嘉聿说不急。
    “那祁......”周母还要接着说，周嘉聿直接打断：“妈，您很怕祁家吗？”
    周母：“......”
    直到周嘉聿打完电话进入客厅，尹星旎还是没能给到祁斯南一个他想要的解释，就这样尴尬的对峙。
    尹星旎不开口，祁斯南便一直在等，他比祁修年要有耐心的多，半点不催她。
    何妈妈还在跟方彩红唠嗑，两人越聊越开心，甚至提到了做生意。
    先是何妈妈提到了明县的发展，说她最近帮人送菜做兼职，发现这边生意好做，主要是游客很多，方彩红早年间有做生意的经验，两人就从孩子聊到这上头了。
    现在客厅就她和周嘉聿还有祁斯南三个人，尹星旎觉得好窒息。
    祁斯南那边都还没有说清楚，周嘉聿这边又挤进来了。
    当着周嘉聿的面让她组织酝酿言语，她觉得...有点难。
    没人在她都开不了口，有人在她更开不了。
    “谈好了吗？”周嘉聿坐到她身边，两个人的距离非常近。
    祁斯南的视线瞬间变得犀利起来，但不是对着尹星旎，而是对着周嘉聿，尤其是他坐下之后，贴着尹星旎靠近的距离。
    两个人的手臂已经碰到了一起。
    虽然不是对着她，但也差不都了。
    尹星旎被祁斯南看得仿佛被烫到，她两只手掌撑着沙发，试图往旁边挪，一直挪。
    可没挪一会，周嘉聿也看过来了。
    视线对上，她瞬间低头。
    “......”
    僵持到何妈妈跟方彩红唠完嗑进入客厅，气氛才勉强缓和。
    何妈妈把手机递给尹星旎，都有点发烫了。
    通话的秒数还在叠加，没有挂断。
    尹星旎接过之后喂了一声，捂着话筒叫了一句妈。
    “我已经跟你何姨说过了，你在人家家里叨扰那么久实在不好意思，这都快开学了，你明天就回家吧，早点把票给买了。”
    “至于你那个新男朋友......”
    什么新男朋友，尹星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都叫什么事情啊，张口闭口就是新旧男朋友，而且她的新旧男朋友就坐在旁边，纵然是捂上了话筒，谁能确保有没有被听去啊？
    “妈......”她弱弱且委婉的，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提醒自家老妈方女士不要再说了。
    幸好，方女士有可能是听到了她的声音，没有再说什么了。
    她让她先回家来，尹星旎没有不答应的，连忙点头。
    电话挂断之后，尹星旎先跟何阿姨说了一声抱歉，这次她出来的事情，其实......
    话没解释完，何妈妈摆手：“嗳！这有什么的，小事小事，我已经让你妈妈放心了，这段时间你在这边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回去之后，跟家里人好好沟通。”何妈妈隐晦给尹星旎使了一个眼神。
    尹星旎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
    尹星旎偷偷在手机上买好了高铁票，明县没有高铁直达福安，她要先去南城，再从南城坐飞机飞回福安。
    尽管何妈妈盛情邀约，祁斯南还是没有留在何家过夜，倒是吃了晚饭。
    尹星旎给祁修年发了消息，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他，让他没事就回去吧，她没空留在明县陪他了。
    祁修年没回消息，尹星旎等了一会，以为他生气了，犹豫了十多分钟，还是没有接着给他发消息。
    她明天要去赶高铁，得收拾一下行李。
    来的时候没有带太多，回去反而有不少，主要是她买的东西多，得挨个整理。
    刚收拾五分钟，手机响了，一看是祁修年，她接通喂了一声。
    “姐姐明天就要回去了吗？”他问。
    “嗯。”
    “我送你回去。”他说他开车。
    尹星旎：“......”
    让祁修年送她，是嫌弃这家里还不够乱的么？
    算了算了。
    她拒绝说不用：“我们暂时不要见面。”
    “你是怕我和哥还有你男朋友起冲突了？”
    尹星旎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他都看穿了，居然还要说出来？
    尹星旎鼓了鼓腮帮子，把整理好的衣服塞进行李箱中：“没有。”
    “口是心非。”他说她。
    尹星旎：“......”
    “那你高铁票发给我。”他问她要高铁票，想做什么，显而易见的。
    尹星旎表示她想自己回去。
    “我不放心姐姐。”
    “你既然叫了我姐姐，那我们之间应该是我比弟弟要厉害一点吧？”
    她就用这个称谓反将了他一军。
    祁修年笑了。
    听筒里传来他低低沉沉的轻笑声，尹星旎觉得耳朵有点酥麻，忍不住伸手挠了挠。
    “...所以，放心吧，我会平安回家的。”她清咳一声：“不是说你会乖的吗？”
    现在她就专门用祁修年说过的话来回击他，力求怼得他哑口无言。
    事实证明，还是有一点点效果的，至少这一会祁修年答不上来话了。
    她刚要再说一句，让他照顾好身体，回了云京再联系。
    有人敲门。
    尹星旎不敢问是谁，她低声跟祁修年说先挂了，这边有事。
    通过猫眼，看到周嘉聿。
    尹星旎下意识有点闪躲，犹豫了一分钟，她没开门，他在门口一直等。
    看着他没有要离开的心思，尹星旎还是开了门，她没敢看他，倒是往他身后窥了几眼。
    “何姨去隔壁打麻将了。”
    难怪他敢‘大摇大摆’下来，也不害怕被发现。
    但就现在她跟周嘉聿的关系，即便是被发现，也没什么了，就是她脸皮薄，不自在。
    他站在门口问她：“可以进来吗？”
    都敲门了，还堵在这里，不能进来？
    尹星旎没说话，她侧身，给他挪了位置。
    周嘉聿抬脚往里走，就好像是进入了他自己的房间，人高腿长，无比散漫，仿佛在院子里闲庭阔步。
    尹星旎看着他的侧脸，好一会才把门给关上。
    周嘉聿看到她正在收拾的行李，问她要帮忙吗？
    尹星旎犹豫了一会，对上他幽深的视线，她眼神往旁边飘，声音也轻了一点：“你会吗？”
    周嘉聿没接话，看到她需要折叠的衣服，直接上手了。
    然后尹星旎发现，他是真的会。
    折得又快又好，重点是非常专注，比她的效率高多了，而且他的手白皙修长，穿梭在她的衣服里面，很是好看，完全的视觉享受嘛。
    在她走神的几分钟里，他已经折叠好衣服，看向她。
    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尹星旎已经明白他要问什么，大概就是这些衣服放在什么地方？还有什么需要做的。
    既然周嘉聿要帮忙，她就不客气了。
    谁让某些人昨天在浴室里面可劲折腾她来着，反正他现在是她名义上的男朋友，使唤使唤，应该没有什么的吧？
    她指挥着，让他把衣服放进行李箱里，分区域装好，又让他拿透明的袋子装鞋子。
    周嘉聿虽然话少，干活非常利索，他还帮她擦干净鞋底，袜子之内的小东西归纳得非常整理，只是收到内衣内裤的时候，尹星旎有点羞涩。
    但这时候上前去抢，说她自己来，又有点矫情了，想了想，随便吧。
    她的脸蛋微红，看着周嘉聿帮她收拾贴身的私人物品。
    “这个要洗吗？”他绕去卫生间，看到她洗完澡换下来的衣服。
    “这个待会我自己洗。”是要洗的，刚刚忙着吹头发接电话，就给忘记了。
    话刚说完，周嘉聿就蹲下去了。
    他从旁边拿水盆，接了温水，倒入内衣裤洗条液，然后就开始洗了。
    搓得力道很轻柔，而且面不改色。
    他倒是风轻云淡，尹星旎却尴尬了，她让他起来，不要洗了。
    “怎么，祁斯南和祁修年没给你洗过吗？”
    祁斯南和祁修年真没给她洗过，没想到是周嘉聿先动手了。
    “干嘛要问这个？”她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他宽阔的肩膀，优越好看的侧脸。
    “难道...你、你又吃醋了吗？”她就是想呛他一下。
    没想到，他直接顿住了，转过来看着她，眼神很暗很深，看得她有点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