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最后的时刻,床单像是被大雨浇过。
隋妄重重趴到陈在在的枕头上,把枕头当弟弟抱着平复呼吸。 这里脏得没法睡了,他起来去浴室洗澡,想着一会儿去弟弟的儿童房睡。 消停了大半天的右手臂忽然乍起一阵钻心的疼痛,同时手机嗡嗡作响。 隋妄莫名有股不好的预感。 打开手机,弹出一条【sweetie】发来的消息。 是照片,两个男人的背影,站得很近很近,右边那个是陈在在,左边的看不清,寸头,很壮。 紧接着下一条消息弹出来。 -隋先生,我改好了,这是我男朋友,年底带他回家见您。 第70章 你就这么缺爱吗? 隋妄疯了。 这是严衡踏进家门后的第一反应。 整个客厅乱成一团,桌椅板凳四散倒地,沙发边的花瓶被踢碎,茶几被掀翻,鱼缸被砸个稀巴烂,水顺着台面稀稀拉拉地往下滴,几条可怜的小鱼在地上翻腾。 最严重的是沙发背景墙,原本挂着的他们家的大合照,被一张木头椅子给楔成了两半。 木头的椅子腿儿,砸进了水泥墙里。 如同一场飓风海啸席卷过银月湾,刮了个乱七八糟片甲不留。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就坐在楔着把椅子的墙底下,沙发上,双腿岔开,手肘支着膝盖,异常平静地盯着面前的电脑桌面。 人看着没什么事,其实内里早就气疯了。 隋妄手里夹着烟,手下罩着酒,另一只手攥着手机不停打电话。 冰冷的电子女音反复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挂掉再打,再挂再打,再挂再打,疯了似的机械重复这个操作,而那双殷红充血的眼睛,则像要活生生瞪出来似的盯着电脑上的地图。 一个一闪一闪的小红点落在地图上,不断放大缩窄范围,最后显示在国外一家很混乱的酒吧。 国内凌晨四点,那里是晚上八点。 晚上八点,他的弟弟,他亲手养大的孩子,他们全家捧在手心里都怕给磕了碰了的宝贝,和一个寸头强悍满胳膊都是纹身的男人举止亲密地在酒吧厮混,还拍照告诉他这是新男朋友,过年的时候要带回来给他这个“家长”相看。 隋妄突然笑了。 下一秒他抄起手边的酒狠狠砸向电脑! 屏幕碎裂和酒液激起一串电火花,飞溅的玻璃碎片反弹他一脸。 眼下划出一道血线,脖子也被擦破个小口。 两个口子瞬间冒出血来,可隋妄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他浑身发抖,喘息粗重,视野被模糊滚烫的东西填满,急促起伏的胸腔就跟被一把电锯切开了似的那么疼,疼得他受不了,疼得他想死。 隔着那么远严衡都能感觉到他的愤怒和焦躁,生平第一次,连他都不敢靠近隋妄。 他找个碗灌上水把小鱼捡了进去,又要去拿药箱。 转身的瞬间,身后传来绝望又混乱的抽噎。 严衡顿时僵住,愣在原地。 透过面前的玻璃倒影,他看到隋妄抖着肩膀哭。 眼下的伤口在流血,泪水混着血淌满脸,他的焦虑症肯定又复发了,右手臂连着右半边身体都在痉挛抽抖,疼得坐都坐不了,沿着沙发滑下来跪到地上。 “小妄……”严衡走过去。 隋妄只说了一句:“我要去冰岛。” “现在?” “对。” “在在出事了吗?” “他不会有事!”隋妄怒吼着抬起脸,盈满泪的眼底破碎又可怖。 他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往外走,命令严衡:“去调直升机。” “小妄你冷静点,有什么事先和我说。”严衡冲上来拦他,隋妄抄起一把椅子砸到门上,直接把门板砸破,“我说去调直升机!我要去冰岛!现在就去立刻就去!” 他已经狂躁到歇斯底里的地步,整个人都像个濒临崩溃随时都会爆炸的炸弹。 严衡也火了,拿过旁边的水杯就泼他脸上,“你去不了!” “这里到冰岛八千公里,直升机根本飞不到,最快的航班也要三个小时后才有。” “……”隋妄脱力地垂下头。 溃败、茫然、撕心裂肺,他不停深呼吸,掐着眉心逼自己冷静下来。 两秒后他突然开口:“去调直升机。” “都说了直升机飞不到!你只能坐航班!” 隋妄已经冷静下来:“直升机到芬兰,芬兰再坐航班,可以快两个小时。” “……在在到底怎么了?” “我说了他不会有事。” 原本九个小时的路程,硬是被隋妄缩短到七个小时,一路上他不停地给陈在在还有看着陈在在的三名保镖打电话,一分一秒都没停,直到把手机打没电了也没人接通。 陈在在干嘛呢? 和裴溪洄哥俩儿好呢。 心情不好的人尤其容易喝醉,陈在在两杯小果汁下肚醉得在酒吧里四处认哥。 黑乎乎的脑袋往裴溪洄的小黄头那儿一凑,“好好哥,你怎么这么好,我在岛上这么……这么多年,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裴溪洄也喝蒙了,反应慢半拍,“你见个小狗屁,你脑子里就有你哥。” “不许诋毁我!我可不是恋爱脑!” “呵,你不是恋爱脑,你是哥哥脑,你脑子上的沟都是照着你哥长的吧。” “是吗?”陈在在甩甩脑袋,“那肯定很帅!” 可是这么帅的哥,这么帅的哥……他鼻子一酸,嘴巴一扁,委屈吧嗒地哭喊:“马上就不是我的了,我看他就是不想要我了……呜哇哇哇——” 哇到一半被裴溪洄捂住,“想不想要明早就知道了啊,把泪憋回去。” 陈在在说憋就憋。 但不是憋泪是憋气。 软乎脸蛋跟河豚似的一点点鼓起来,突然想起什么又噗地瘪掉,“为什么明早就知道?” 是啊为什么呢? 裴溪洄冥思苦想沉思良久——他忘了。 干过的调皮捣蛋的事太多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 “哎呀别管了,回家睡觉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哥。” 陈在在没家也没哥,可怜兮兮地留在原地看着他。 裴溪洄一瞅这可怜的小手套,“跟我走吧!” 陈在在跟他回去,住到他隔壁房间。 等他俩各自进了屋,靳寒才结束和陈在在保镖的友好洽谈,手机还给他们,抠出的卡掰断。 陈在在一进屋就把自己砸到床上呼呼大睡,就是可能没盖被,总感觉后背凉飕飕。 凉飕飕的不止他一个,裴溪洄也莫名感觉后背发凉。 撅着屁股往后一拱,后面是他哥和他哥的胸膛。 但他依旧觉得心里空落落,好像有什么事没干完似的。 第二天天没亮,裴溪洄一个“我操!”坐起来。 “完蛋了!我忘和他说了!” 他赶紧抬起哥哥横在他腰上的死沉死沉的手臂,飞奔下床,都到门口了察觉到一股寒意转过头。 果然,靳寒醒了,冷眼盯着他看。 “大清早的就往外跑,我惯得你没样了是吧?” “十分钟十分钟!我真有急事!”他一个饿虎扑食扑到靳寒脸上叭叭叭叭一通乱亲,不小心给人亲出反应了,靳寒抓着他不让走。 他哼哼唧唧地哀求,“求你了daddy,我马上回来!回来就帮你!”转头撒丫子跑出门,还不忘嘱咐,“不要自己动手啊!别动我的早饭!” 陈在在就在隔壁,裴溪洄砰砰敲门:“小手套!小手套!” 小手套刚从浴室出来,浴巾还没穿好,打开门就见裴溪洄急吼吼地闯进来,“你怎么来了?” “来不及多说了!温馨提示!敌人还有……”裴溪洄掏出手机查国内到这儿最早的航班,“六七八九,九个小时到达战场!小陈同学你是等死还是跑?” 陈在在一个头五个大,“什么等死?什么跑?我为什么要跑?” “不是,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我要知道什么?” 裴溪洄抓狂:“你没看手机吗?” “手机,手机昨晚没电了。”他依稀记得自己睡着之前有给手机充电,结果在床上找一圈,发现他把充电线给空调遥控器扎上了。 “完蛋完蛋!你速速看手机!”裴溪洄急得上蹿下跳,陈在在不明所以。 他不知道这个好好哥为什么大清早的就在自己房间里耍猴,但他自认为自己走南闯北0.5年,早已练就一身处变不惊的本领,再也不是那个一惊一乍的毛头小子,就算泰山崩于前他也—— “啊啊啊啊啊!!!!!” 陈在在抱着手机发出土拨鼠一样的叫声,“你给我哥发的什么啊!!!!” 裴溪洄和他对着叫:“啊啊啊啊啊你才看到啊!!!!!” “什么叫这是我的男朋友!什么叫我带他回家见您!还有这张照片!这谁啊这是!”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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