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哼，才不是猫的问题。
    闻茂一一添加完同事们的联系方式，慢慢走到程筱米身旁，见少年扬着一张漂亮得晃眼的小脸，气鼓鼓地看向他。
    这下惨了，闻茂手不自觉地握紧衣摆。
    他一言不发地跟在程筱米的身后，来到给他安排的，在程筱米旁边的工位，脑子里疯狂思考对策。
    “砰！”
    程筱米用力打开零食柜的抽屉，拿出一堆小玩意，在二人工位之间的桌面和地面上摆出一道分割线。
    “从现在开始，你和我说话不能越过这条线，”程筱米终于理他了，“如果谁越过线，就……就罚对方吃掉一袋零食。”
    闻茂问：“划三八线？”
    他没想到程筱米闹的别扭，竟如此富有童趣。
    “什么三八线？”程筱米用看傻子的眼神看闻茂，“你历史真不好，这叫楚河汉界。”
    闻茂：“……”
    “好，我不越过去，”闻茂做了一个双手举起投降的动作，开始解释，“我是刚知道我和你成为新搭档的事，不是故意想吓你。”
    “对不起，今晚我请你吃饭压惊。”
    程筱米扭过头不看他，气得小声哼唧。
    谁要你请吃饭了！
    闻茂分明是不怀好意，提前两天接近猫，试探猫。如果猫做得不好，闻茂有了借口会开除猫，换个新搭档。
    但猫不会给他机会。
    “饭就算了，我们来讨论工作吧。”
    程筱米从工位上拿了一副平光镜戴上，找出笔记本，进入学习工作的状态。
    整个人看起来文质彬彬，富有诗书气。
    他一推眼镜，声音变得冷冷淡淡，“新专栏的选品，你有意向了吗？”
    见程筱米进入敬业的工作状态，闻茂惊诧过后，立马打起精神，二人对新专栏的组建和初期选品的大方向展开讨论。
    讨论过程中，闻茂一次又一次越过楚河汉界。
    一袋又一袋小零食进了程筱米的肚子。
    他看向闻茂的目光，从“骗人的坏家伙，我讨厌你”慢慢变成“你小子挺上道啊”。
    声音也从冷淡的，一句句变回平时的元气可爱。
    “今天上午的讨论到这吧，我带你和小杨逛逛公司。”程筱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大致掌握了闻茂接下来的工作计划，新专栏的组建需要很多前期准备。
    二人磨合期里，猫会想办法让闻茂见识到猫的超强能力。
    程筱米重新打起精神，笑了出来。
    闻茂也松了一口气，看来小米的气暂时消了。
    一旁的小杨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默默跟上二人。
    *
    “这是摄影棚，平时我们直播就在这里……”
    “这是财务部，是全公司我最喜欢的部门，因为他们会发我工资……”
    “这是后勤部……”
    ……
    “这是自营研发部负责的咖啡厅，经常会搞新品试吃的活动。”
    程筱米带着二人把公司转了个遍，最后一站是公共咖啡厅。
    tata看见程筱米来，招手叫他：“小米，快来快来。春季限定新品，芒果抹茶慕斯蛋糕，椰奶皇冻，红杏冰茶口味冰淇淋，就等你尝尝味道，提提意见。”
    程筱米眼睛一亮，马上跑了过来。
    tata给程筱米准备了一份分量很足的套餐，也不忘给一旁的闻茂和小杨各准备了一份。
    tata：“尝好后，记得填反馈表给我。”
    “好。”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中午十一点多，阳光正好。
    三人选择去户外天台，坐在长椅上边吃边聊。
    小杨吃着吃着，率先开口，诉说自己的焦虑：“前辈，我毕业之后在家蹲了一年多，找工作好不容易进了天天优选。可我大学学的是环境科学，和直播一点关系都没有。”
    “突然让我接手直播间，我嘴笨，肯定不行的。”小杨垂头丧气。
    程筱米舔了舔嘴角的冰淇淋，认真思考了一下，阳光落在他金橙色的头发上，给他镀了一层圣洁的金边。
    “我不太懂安慰人，只能讲一下我的真实感受，”程筱米慢慢说，声音很温柔，“其实我以前是只流浪猫。”
    小杨，闻茂：“啊？”
    “不对不对。”
    程筱米意识到自己吃完好吃的冰淇淋，脑子被冻住，开始说漏嘴。
    他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我的心态有点像流浪猫。流浪猫每天最重要的是找吃的。找到一块烂苹果，一条小鱼干，或者从两脚兽手里骗一点猫粮，只要有饭吃就能开心一整天。不去想明天能不能找到食物，只过好当下每一天。”
    “刚找到工作时也一样，上一天班拿一天钱，今天能做好的事，今天做成就是胜利，明天的事明天再想。”
    “我喜欢这份工作，我愿意为了它，每天努力一点点。”
    听完程筱米的回答，小杨忽然感觉压在身上的大石头慢慢被挪走，他真心实意地道谢，并决定回到办公室好好学习。
    只剩下被小杨的感谢讲得耳朵尖红红的程筱米，和听完这段话若有所思的闻茂，两个人静静地坐在长椅上。
    闻茂先打破了沉默：“我没想到你这么喜欢这份工作。”
    “对，我喜欢这份工作，我一定会保护住它。”
    说完，程筱米目光坚定地看向闻茂，又重复了一遍。
    “我绝对要保护好这份工作。”
    这句话搞得闻茂一头雾水，他感受到程筱米对他有很大抵触。
    晚上，他借用alex烹饪课的时间，提出了疑问：“小米，你为什么不喜欢你的新同事？”
    第10章 好心小猫分糖果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闻茂第一次知道自己在公司的风评如此之差。
    他不爱说话，是为人高傲自大。
    他工作认真，是吹毛求疵、故意找茬。
    他表情平静，是暗藏杀机。
    他微微一笑，是笑里藏刀。
    闻茂挺意想不到的，“……”
    “小米，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闻茂只在意喜欢的人的看法。
    “我不好说，”程筱米说得含糊，“我和他认识没几天，他是个好人吧？”
    但知人知面不知心。
    看起来善良的大学生，可能背地里是虐猫的大坏蛋。平时笑脸相迎的同事，可能背地里说人坏话。
    程筱米握紧拳头，下定决心，大声宣布：“总之，我要好好工作，不做蠢事惹他生气，别被开除。做不了好朋友没关系，起码要做普通同事。”
    随后，他把手机摆在厨房的大理石台面上，调整好位置，转身跑到两米开外的地方。
    “不说工作上的事了，我想给a先生看我新买的围裙。”
    程筱米原地跳了两三圈，360度全方位展示他为了学习烹饪，专门定制的新围裙。
    主色是和他头发一样的金橙色，下摆有奶白蕾丝边，围裙上面用丝线绣满了小猫和面包的图案。
    闻茂透过镜头，看到少年欢快地起舞转动，如同一个小仙子，向他展示心爱的羽衣。
    他发自肺腑地称赞：“很好看。”
    “不仅好看，还很香。”程筱米笑着说。
    他收到新衣服后，把它收进柜子里，用了最喜欢的香薰。
    现在，整个厨房都弥漫着烤面包的香甜。
    闻到香气，程筱米想起了正经事，他今晚要找a先生学习做简单又好吃的小点心。
    “我们快点来学做点心吧。”
    他按照a先生的推荐，备好了棉花糖、奶粉、黄油、饼干、各类坚果、果脯……
    程筱米盯着铺满了整个料理台的原材料们，很好奇，“我们要学做什么？”
    东西好多好复杂。
    每一样单独吃，猫都很喜欢。
    闻茂回复：“雪花酥，又简单又好吃，可以根据你的喜好，自由搭配口味。”
    闻茂综合评估了程筱米的烹饪水平和下毒水平，选出来雪花酥，一款绝不翻车的经典小零食。
    “好哦，我要让他们大吃一惊。”
    程筱米语气很兴奋，跃跃欲试的同时也没忘安抚自己的馋嘴，每样食材他都拿出一点尝尝。
    “他们？”闻茂没忍住好奇心，问道，“指你的同事？”
    “不，是……我的朋……友们，”程筱米咽下一大把开心果，很自然地解释，“我们一有时间就约出去玩。”
    “天气变暖了，这周末去家附近的公园露营。”
    “原来是朋友们。”闻茂垂着眼，手不自觉地收紧，将棉花糖捏成一块扁扁饼。
    他压下心中微妙的不爽，再开口，声音温柔地开始教导起程筱米。
    “黄油要用小火融化。”
    “现在倒入棉花糖，不停地搅拌，直到没有颗粒……对，就是这样。”
    “关火，趁热加入奶粉，快速搅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