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呢在呢!”智能屏亮起了屏幕。
秦渡愣了一下,扯扯嘴角,“你有病吧,莫名其妙的让我笑了一下。” 周野:“……” 秦渡道:“小叶小叶,打开空调,我快热死了。” “好的,已为您开到23度,二挡风。” 秦渡这才把目光重新投向周野:“野野?周周?小周?你家人平时都叫你什么?” “叫我周野就好。” “行吧,周野。”秦渡看着周野一副不敢下脚的样子,笑了,“你别这么拘谨,也就是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犯神经非得收拾的这么利落,过不了两天就又乱了,你随意啊随意。” 秦渡就是间接性洁癖,持续性邋遢。 有时候发病,大半夜的非得起来打扫卫生,但更多时候家里还是处于一个狗窝状态。 周野点点头,但还是提着他的大行李箱。 行李箱几经周转,轮子上有泥和一些杂草。 “你也不嫌沉。”秦渡强迫他放下箱子,顺手想提下试试,但没提动,“这里面装铁块了啊?” “那是我房间,这是你的。”秦渡推开次卧的门,床上只有床垫子,“我去给你拿套被褥,你先收拾收拾你的行李吧。” 秦渡从次卧出来,先把打包好的剩菜放进冰箱,夏天天气热,熟食容易坏。 他爸也给他发来了信息,问周野怎么安排的。 秦渡立马就打了电话过去,“还能这么安排,我扔马路牙子上了。” “净瞎扯!”秦世杰了解自己的儿子,答应过的事情肯定会办的漂漂亮亮的,“你小子跑的还挺快,我手上一分钱也没有了。” 秦渡笑道:“男人有钱就变坏,我这是在帮你啊!” “少拿你爸开涮!唉~媳妇儿,我给儿子打电话呢!”秦世杰捂着话筒,低声道:“周野就交给你了,你妈妈找我,我先挂了。” “啧啧啧。”秦渡放下手机,他妈妈早晚都会知道周野的身份,老秦惨楼! 秦渡拉开冰箱,拿出一根冰糕咬着吃,咬了两口才想起来没给周野拿床单被褥。 正午阳光正好,秦渡拿出来直接放阳台晒了,“周野,我给你晒了啊!我睡会儿午觉,你一会儿自己收。” 周野从房间里走出来,“嗯,谢谢!” “不客气,当自己家就行。” 秦渡叼着雪糕,他刚才晒被子没来得及吃,有些化了,顺着流到了他的手腕上。 秦渡想也没想,下意识直接舔了,还缩了缩拇指。 嗦完发现周野还站在原地看他,“干嘛?我手又不脏!” 周野移开视线,“你衣服上沾了。” “嗯?”秦渡低头一看,胸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滴上了。 他三两下啃完雪糕,抬手脱了上衣,顺便把裤子也脱了,一起塞进洗衣机里。 他还邀请周野,“你那衣服也穿了一天,出了那么多汗,脱了一起洗吧。” 秦渡身上只穿白色的纯棉四角裤,他基本上没有深色衣服,因为浅色显精神。 周野一时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放,“我一会儿洗,渡哥你去睡午觉吧。” “都是男的,你害羞什么?你不会是身高跟小周成反比吧?” 秦渡小声嘀咕着,欠嗖嗖的往人家下半身瞅。 周野微微侧了下身,不让他看。 秦渡低低笑了两声,进了卧室。 周野松了口气。 第3章既得利益者 秦渡突然又从卧室探出头来:“周野,要不你顺手把我袜子也搓了吧?我不脚臭也没有脚气,我发誓。” “……好。” 秦渡脑袋一沾上枕头,困意就上来了,跟吃了蒙汗药一样,三秒入睡。 周野在客厅的浴室冲了个澡,研究了一会儿洗衣机的用法,想洗袜子的时候半天没找到秦渡的。 他看着秦渡半掩的房门,走过去想问问他袜子扔哪儿了。 刚推开房门,就见秦渡呈“大”字型睡姿,毫无防备。 那条白色纯棉四角裤被揉成一团,扔在床脚。 “……” 周野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轻轻把门关上了,发出了细微的“咔嚓”声。 秦渡迷迷糊糊地翻个身,仰面改成趴着,“嘶”了一声,窝着小秦了。 大龄处男的悲伤。 他呲牙咧嘴地翻个面,困意席卷了躁动,支棱着又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刚才好像有人开了他的卧室门,但大脑来不及转,周公对着他的脑门给了一拳,他彻底睡成了死猪。 周野最后在矮柜放钥匙的小盒子里找到了秦渡的袜子。 搓完袜子,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出来晒上,铺完床,周野恍然坐在床上发呆,看窗外天色逐渐变暗,看高楼里亮起的灯。 京市,连晚上都是明亮的,就连路上的石子都能看得清。 不像他的家乡,到了晚上,眼睛瞪得再大也看不见路,只有月光会偶尔照亮蜿蜒的山脉。 周野心里沉甸甸的,别人的起点是他拼了命才能赶得上的目标,他直观地感受到了大山和水泥森林的差距。 母亲送他上通往县城的汽车时,对他说:“阿野,走吧,出去了,就别回来了。” 周野把脸埋在掌心,久久没有抬起来。 他要带着母亲和姐姐,一起走出大山。 秦渡彻底睡醒时,天已经黑透了,他听着外面的动静,鲤鱼打挺般“蹭”地坐起,准备抄家伙的时候才想起来家里多了个人,不是进贼了。 秦渡摸过自己的四角裤穿上,踢啦着拖鞋打开门,灯光进入视野的刹那,他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眼。 “好香啊,你在做饭呢?” 秦渡打了个哈欠,倚在厨房推拉门上看里面忙活的周野。 这感觉,真新奇! 可惜是个男生在给他做饭,这要是个女人,生活也太美好了。 “就是把中午的菜热一热。”周野回头看他,欲言又止。 秦渡读懂了他眼中的意思:你能不能好好穿个衣服? 真逗,穿个四角裤已经很给他面子了好吧? 秦渡平时在家的时候,都是跟空气无阻隔拥抱的。 秦渡看了眼穿得板正的周野,在心里默默嫌弃他事多。 周野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桌,两人面对面坐着。 秦渡余光扫到周野指关节上的茧子:“打拳很辛苦吧?怎么想起来打拳了?” “赢了可以拿奖金。”周野很直白,没隐瞒自己的拮据。 秦渡“哦”了一声,把骨头吐了出来,又问:“那你喜欢吗?” 周野这才抬头看他,似乎觉得他这话很幼稚:“不讨厌,起码没人欺负我。” 秦渡问完也觉得自己在说废话,生存都是问题,哪来的喜不喜欢? 他不经意间转换了一个话题:“我听我爸说,你还有两个姐姐呢?真好,我也想我妈给我生个姐姐,她们是不是特疼你。” 周野握了握筷子,指关节用力到泛白,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我大姐已经嫁人了,二姐……在我刚出生的时候,就被奶奶拿去送人了。” 秦渡噎住了,这些都是他在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场景。 周野平静地问:“渡哥,你知道人血馒头吗?” 秦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野冲他笑了笑,但眼底又冷又深:“我就是吃人血馒头长大的,小时候的奶粉是用我二姐换的,中学时期的学费是用我大姐的彩礼换的。” 周野对上秦渡错愕、震惊又难以置信的目光,低下头去。 他没有为自己脱罪,那年他回到家,家里只剩下抹眼泪的母亲和抽旱烟的父亲,姐姐不见了。 但破旧的木屋里多了一大笔钱,猪圈里多了两头小猪,鸡窝里多了七只小鸡。 那一沓钱后来周野数了数,两千块。 两千块,两头猪和七只小鸡,是他姐姐的价格。 像秦渡这样从小衣食无忧、生活在良善秩序的世界里的人,是永远无法了解人到底是有多愚昧的。 秦渡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最后周野站了起来:“渡哥,我觉得我还是住在俱乐部更方便。” 秦渡这时候才回过神:“周野,你当时还小,这不是你的错。” 周野喉咙紧了紧:“可我是既得利益者,并不无辜。” 他说的没错,那年他拿着钱疯了一样冲出家门去找姐姐,但却被父亲抓回来,用鞭子狠抽了一顿,他眉骨的那道疤,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秦渡的情绪又来了,他强忍泪水摁了摁:“别扯,你敢搬走试试,打断你的腿。” 周野站着没动。 秦渡也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抹眼泪:“看屁看,坐下吃饭,吃完饭刷碗,不是白住的,眼里得有活。” 他低着头往卧室走,路过周野的时候,转身踹了他一脚。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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