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
(二十叁)
方岸程在车站一见到全身奢牌logo的戴星,就知道这人谁了,他防备起来,眼神不善,问哀绫:“他怎么来了?” 戴星嬉皮笑脸:“你认识我?” 哀绫有气无力地解释:“他非要跟来,让我们带他玩。” 戴星补充:“费用我全包。” 方岸程将信将疑地打量他,长得倒是蛮合眼缘,哼了声,接过哀绫的行李箱,往检票口走。戴星粘着哀绫,怂恿她升舱,哀绫说不要,戴星说二等座能把屁股坐烂了,哀绫没好气说商务座能把人坐化得道?把戴星逗得不行,他说哀绫同学你怎么这么有意思呢?我可太喜欢你了。 哀绫皱眉,瞥他一眼:“不要叫我哀绫同学。” 戴星想问为什么,但哀绫头也不回地快步上了车厢,像是真生气了。方岸程瞪他,戴星悻悻地走去自己车厢。 找到位置坐下后,哀绫閤眼休憩,眼皮下一层浅橘的光膜。哀绫在歌声中想起上一次出门,司祐还在她身边,泉州的点滴在脑海中浮现,她忍不住点开和司祐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媚富那天。 她切到群里。 ailin:有一个坏消息。 若嘉:? ailin:克罗心男跟着来了【哭】 happyy:阴魂不散。 ailin:他不知道怎么得知我车程的。 happyy:把你当爱豆了,买行程。 ailin:对不起! 若嘉:没事。 .:… 哀绫心一跳。 若嘉:【笑而不语】 happyy:不怕,等会我买张蟑螂纸把他收了。 .:【点赞】 方程式:芸姐的攻击力我是认可的。 若嘉:他追你多久了? ailin:大一追了一学期,现在好像又开始了。 .:怎么追的? ailin:干嘛? .:学习。 ailin:… 方程式:哟哟哟。 happyy:啧啧啧。 若嘉:失败者的经验有必要学? happyy:那我问你,谁成功了呢? 方程式:谁呢? ailin:给我买了一学期早餐算吗? happyy:不够看,高中就有人这么追你了吧。 方程式:这还不够?让我每天早起买早餐我做不到。 happyy:所以你母单。 方程式:恶语伤人心。 ailin:我生日那天,他买了9999朵玫瑰在寝室楼下告白。 若嘉:道德绑架。 happyy:你接受了? ailin:我没去。 方程式:不愧是我绫姐! ailin:还有每个节日都有礼物,平时会帮我照顾农作物,这点很好诶。 happyy:我爷奶生不逢时啊! 若嘉:哈哈。 happyy:那你怎么没被打动? ailin:… happyy: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方程式:心里住着未亡人。 若嘉:土梗。 happyy:有照片品鉴下吗? ailin:【图片*3】只有比赛时的合照。 happyy:帅的啊,我本来以为黄毛。 若嘉:没柚子帅。 方程式:嘉姐说好的不跟风不比较,大女主独美呢? 若嘉:雄竞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Lewin:同意。 .:同意。 happyy:@. 你同意哪句? happyy:他现在在你旁边? ailin:他在商务座我们二等座。 happyy:鸿沟。 happyy:【图片*9】谁的一辈子? (商务座她激情的连拍。) 若嘉:【图片】 (一张阿联酋头等舱的照片。) 方程式:瞬秒。 happyy:我不活了。 happyy:【引用图片】你们看这张。 图片上,云芸漂亮脸蛋后方,司祐的座位入镜了,他躺着,上半身被椅背挡住了,敞着两条大长腿,延伸出皮革垫一大截,黑色袜子与裤脚间是一圈细白骨腕,毛毯盖在他腹部,大半滑落在地上。 怎么有人连不露脸的照片都这么有氛围感,女娲不公平!哀绫忿忿地点了保存。 happyy:没睡过觉啊来商务舱装上这么一把很得意? .:… happyy:【图片】再瞧瞧我们天使绫子。 (是回程哀绫饿了,眼巴巴问乘务讨要小饼干的样子。) ailin:…喂! .:可爱。 happyy:你什么情况啊?@. 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呢? …… 一路吵吵闹闹,时间过得很快。出站后戴星说叫了豪华专车,方岸程扫了眼密集的人流,说“不坐白不坐”,哀绫只好妥协,戴星眉眼雀跃。 清明决定来玩,还有个因素是哀涧也在首都,哀绫打开地图,查看自己与哀涧的距离。戴星从后排探出脑袋偷窥,哀绫默默把手机收起来。 方岸程见状举起拳头警告他:“老实点!” 戴星嚷嚷:“告诉你,我身上每个器官都上了保险,要是被你打坏了,你等着倾家荡产赔吧!” 方岸程阴测测地笑:“哦,我确实赔不起,不过呢,债多不压身,我干脆全打一遍好了。” 戴星立马缩到他打不到的死角,扯着嗓子:“有话好说。” 没人理他,戴星嘀咕了会刷起了短视频,时不时大笑,哀绫戴了耳机都隔绝不了。所以到酒店后她说想睡会,众人见她神情憔悴,让她赶紧去吧,他们先出去吃个饭,让她醒了汇合。哀绫点头,开学以来她每天都忙个不停,一放假,紧绷的神经一松,疲惫感如潮,浸得身体沉甸甸的,几乎倒头就睡着了。 迷糊间手机在震,以为是闹钟响了,下意识捞过手机滑掉。 耳边总算清净,哀绫重新坠入睡梦时,忽然听到有人唤她。 “哀绫。” 她以为做梦呢,意念回:干嘛? “哀绫。”司祐用他独有的懒散腔调,念她名字。 几遍后,哀绫终于烦了:“在呢在呢,怎么一直叫。”她的声音又轻又软,挟着睡意,浆蜜般粘稠。 “在睡觉?”司祐轻笑。 “没睡。”哀绫嘟囔。 “克罗心男呢。” “不知道。” “想我吗?” “有点。” “再说一遍。”司祐确定她在做梦了,于是趁人之危。 “什么?” “说你想我。” “我想你。” “说,哀绫想司祐。”蛊惑她。 “不要。” 司祐失笑,怎么神智不清时也不好骗。 “哀绫。” “嗯?”软糯的鼻音透过耳机,擦过耳瓣,钻出热意,瞬间席卷身体,凝聚在腿间。 “叫我名字。” “司祐。” “再叫。”嗓音暗哑。 “好烦。” “乖。” “司祐,司祐。” “嗯…”指腹套弄棱边,手速渐快渐深,低喘。 “司祐,司祐…”哀绫无意识地,一直在叫他名字,不知叫了多久,最终被闹钟打断,清醒的瞬息里,她仿佛听见缱绻的一声:“想你…” 她抓抓酥痒的耳瓣,心口促促地跳,她怎么会梦见司祐…察觉到身下有些濡湿,哀绫猛地把通红的脸埋进枕头里。 …… 本来陈若嘉订好餐厅了,戴星非得吃网红餐厅,云芸说那你自己去吃呗,戴星用叁寸不烂之舌好说歹说,几个人被他念烦了,而唯一能让他闭嘴的方式——只能同意。 网红店,又逢节假日,戴星花了钱,也只买到前50的号。他自己也急,等了会说要不去吃麦当劳吧,被云芸一记眼神杀。 他讪讪地闭嘴了。 几秒后,嘴巴又张开了。 陈若嘉从没见过话这么多的人,怀疑他人中都有腹肌了。她为了清净,差遣他去买咖啡,戴星一边碎碎念一边去了,走半道折回来问他们喝什么。 “抹茶星冰乐。” “麦芽雪冷萃。” “我不喝咖啡,你给我买瓶尖叫。” “啥玩意?没听过。” “尖叫你都不知道?” “不知道,冰红茶知道,给你来瓶不?屌丝男最爱的。”戴星嘴欠。 “你小子又找抽?”方岸程捏拳。 戴星做了个鬼脸跑远了。 “他还挺…特别的。”在方岸程杀气腾腾的目光中,云芸把“可爱”咽下了,“已经能感觉到绫子平日里有多烦他了,简直人形蚊子,赶也赶不走,打也打不死,时不时还要啄你两口。” “怕他死缠烂打把绫追成功。”陈若嘉有另一层顾虑。 “绫子不喜欢这款吧?” “她跟柚子,不也是意料之外。” “这倒是。” “其实他条件不错。” “嗯,情绪价值肯定拉满,听绫子描述的,也肯花钱。” “喂喂你们别倒戈啊,柚子才是我们亲兄弟。”方岸程听不下去了。 “我更在意姐妹的幸福。”陈若嘉冷静道。 “柚子哪点比他差了?” “柚子不差,但你们没发现他有些情感漠视吗?” “啊?”云芸一愣。 “啥意思?”方岸程问。 “类似冷暴力,找他他会回应,不找他他就消失,从不主动分享,在亲密关系里始终保持着若有似无的距离。它比冷暴力隐蔽且持久,像是慢性病,慢慢侵蚀你的心理健康,最终导致大脑对亲密感产生创伤性回避。” “我作为朋友,有时都无法忍受他的冷漠,断联了两年。”云芸若有所思。 “他是性格淡、低精力。”方岸程的视角不一样。 “好像也是…” “你们还是不是高材生了。”陈若嘉嫌弃。 方岸程没搭腔,他不喜欢用理论、学说,还有什么星座、人格类型去定义一个人,这种东西狗来了都能中两条吧?对于朋友,那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就算司祐真有什么情感漠视又怎么样?他觉得朋友之间,人与人之间,有过陪伴,有过真心,就足够了。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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