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3：长期稳定

    礼栗多看了一眼。
    相框里的照片，是两个人的合影。
    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站在一棵大树下，小男孩笑得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小女孩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手里举着一个冰淇淋，冰淇淋已经快化了，奶油顺着甜筒往下流，滴在她手指上。
    礼栗的脚步顿住了。
    那是她和卓沅。
    照片里的小女孩是她，五岁的时候，在小区楼下那棵老槐树下面拍的。
    她记得这张照片，当时她手里那个冰淇淋是卓沅妈妈买的，她不爱吃甜的，但又不好意思拒绝，就举在手里举了很久，最后化了她一手。
    而卓沅在旁边笑得像个傻子，门牙掉了两颗，笑起来漏风。
    礼栗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照片，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看什么呢？”
    礼栗转过头，卓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杯水，正歪着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落在那个相框上，然后他的耳朵慢慢地红了。
    “那个…”卓沅的声音有些发紧，“我妈放的，不是我放的。”
    礼栗看着他红透了的耳尖，嘴角弯了一下，“我也没说怕你放的呀。”
    卓沅的耳朵更红了，他伸手把门拉上，然后转过身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举起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走吧，回去吃火锅。”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礼栗“嗯”了一声，跟着他往回走。
    走了两步，卓沅突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礼栗，目光落在她脸上，表情比刚才认真了很多。
    “栗子。”
    “嗯？”
    “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礼栗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很简单，简单到只需要回答“好”或者“不好”，但她看着卓沅那双认真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个问题没那么简单。
    他问的不是“你最近怎么样”，而是“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这些年。
    从她高二到现在，快五年了。
    五年的时间，她考上了大学，即将毕业，谈了恋爱又分了手，绑定了系统，完成了第一个攻略任务，知道了未来会发生什么，正在为保护家人而努力。
    这些事情，她一件都不能告诉他。
    “挺好的。”礼栗笑了笑，“你呢？”
    卓沅看了她两秒钟，然后也笑了，“挺好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转过了头，一前一后地走回了餐厅。
    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长辈们还在聊天，一切都很正常。
    礼栗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筷子继续吃。
    她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60%。
    这是个好消息吗？
    从攻略任务的角度来说，是的。
    陈少熙50%，李昊45%，王一珩42%，蒋敦豪35%，而卓沅一上来就是60%。
    暂时不管那个莫名其妙的鹭卓。
    这意味着卓沅是她剩余攻略对象里，离100%最近的一个。
    如果她能顺利完成卓沅的攻略，她就能拿到下一个剧情提示，就能知道未来还会发生什么，就能在那些事情发生之前做好准备。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卓沅是她的青梅竹马，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哥哥，是袁阿姨的儿子，是她爸妈看着长大的孩子。
    这样的人，对她有男女之情。
    而她，现在要考虑怎么利用这份感情，让他的爱意值从60%涨到100%。
    礼栗觉得自己像个怪物。
    “栗子？”卓沅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礼栗抬起头。
    “你是不是吃不下了？”卓沅看着她面前的碟子，“你都没怎么吃，光顾着喝汤了。”
    礼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碟子，里面只有半个虾滑和几片青菜，确实没怎么吃。
    “我吃饱了。”她说。
    卓沅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而是拿起公筷又往清汤锅里下了几个虾滑，“再吃几个，你太瘦了。”
    礼栗看着那几个在清汤锅里翻滚的虾滑，没有说话。
    礼栗深吸了一口气，在脑子里默念了一句：系统，他这个60%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面板上的文字闪烁了一下。
    【系统无法提供爱意值的详细时间线，但根据数据分析，攻略对象卓沅对宿主的好感度呈现长期稳定的特征，未出现大幅度波动或突增。】
    长期稳定。
    也就是说，不是今天见面才涨的，而是已经很长时间了。
    五年？还是更久？
    礼栗不敢往下想了。
    她低下头，把碟子里剩下的半个虾滑吃掉，然后站起来，“我去帮袁阿姨收拾一下。”
    “不用不用，你坐着。”袁阿姨从厨房探出头来，“哪有让客人收拾的道理，我自己来就行。”
    “阿姨，我又不是外人。”礼栗笑着说。
    袁阿姨被这句话说得眉开眼笑，“好好好，那你帮我把桌上的空盘子收进来就行，碗筷等会儿再洗。”
    礼栗开始收拾桌上的空盘子。
    她把手伸向桌中间那个装肥牛的盘子，另一只手也同时伸了过来，两个人的手指碰到了一起。
    是卓沅。
    他也站起来在收拾桌子。
    两个人的指尖碰在一起的那一瞬间，同时缩了一下。
    “我来吧。”卓沅说，伸手把那个盘子拿走了。
    “没事，一起。”礼栗说。
    两个人一人端着一摞盘子，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厨房。
    厨房不大，两个人站进去就显得有些挤了。
    礼栗把盘子放进洗碗槽里，拧开水龙头开始冲水。
    卓沅站在她旁边，把另一摞盘子也放了进去，然后拿起旁边的洗碗布，开始擦灶台。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厨房里只有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和洗碗布擦过灶台的细微声响。
    “栗子。”卓沅突然开口了。
    “嗯？”
    “谈男朋友了吗？”
    礼栗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卓沅。
    卓沅没有看她，低着头在擦灶台，表情看起来很平静，语气也很随意，像是在问一个不怎么重要的问题。
    但他擦灶台的那个动作，在同一个地方来回擦了好几次，那块本来已经很干净的灶台都快被他擦秃噜皮了。
    “刚分手。”礼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