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品茶会
第440章 品茶会
品茶会正式开始。 唐俪珩亲手泡茶,动作行云流水,茶香袅袅。 云潇潇坐在主位,端着茶盏,偶尔与身旁的太傅说几句闲话,偶尔抬眼看看唐俪珩,眸含柔情。 她不需要说什么,只要坐在那里,便是最好的招牌。 宴散时,十位贵客个个满面红光。 有人是为茶,有人是为云潇潇,有人是为自家儿女—— 品茶会上,各家带来的公子小姐们相谈甚欢,三三两两交换了帖子,倒是热闹得很。 太傅沈欣琪的嫡女,看上了大理寺正柳青红的幼弟。 户部郎中周敏的公子,被慎亲王的女儿频频侧目。 一来二去,这品茶会竟演变成了变相的相亲会。 云潇潇乐见其成。 玄镜司向来不与朝中官员来往,这是开国以来的规矩,也是玄镜司超然物外的底气。 可她不介意借阿璃的铺子,和这些人喝喝茶、聊聊天。 不深交,不结党,只喝茶,谁也挑不出毛病。 可这茶喝着喝着,人心就拢了。 这才是她要的。 —— 消息传到宫中,已是傍晚。 昭文殿,夜倾寰摔了茶盏。 “一群墙头草!”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朕的肱骨之臣,眼巴巴凑到云潇潇跟前去讨好卖乖,将朕的颜面置于何处?” 寒江雪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她知道,陛下不是气那些臣子去喝茶,是气那些臣子去喝云潇潇的茶。 她苦心经营多年,如今连自己的人,都被云潇潇勾走了。 “寒江雪。”夜倾寰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奴婢在。” “今日去参加品茶会的那十家,你去查一查。每家挑一个未婚的公子,传旨让他们送进宫来,充盈后宫。” 寒江雪心头一震,抬起头,对上女帝那双幽深的眼。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陛下这是怎么了?明里暗里斗不过云潇潇,看着自己的臣子对云潇潇点头哈腰,就想着拿人家家里的公子出气? 可她不敢说。 她只是一个臣子,陛下要疯,她只能陪着。 “奴婢领旨。” 她退了出去,开始拟名单。 太傅沈欣琪家有个庶长子,年十八;吏部尚书秦春招家有个嫡幼子,年十六;刑部侍郎韩蕴家有个侄子,年二十……她一家一家地写,写到定远侯府时,笔尖顿了一下。 李怀瑾,十八岁,未婚,但有克妻的名声。 陛下原先不是打算,将他安置到云潇潇后院去吗? 也罢,还是先写上去吧。 可是慎亲王家,与陛下沾亲带故,送进来的公子,都算陛下侄子了? 这实在有些…… —— 花名册和画像很快拟好了,厚厚一摞,摆在夜倾寰案头。 她翻了翻,目光在每一张画像上停留片刻,唇角弯起一个阴恻恻的弧度。 “好。”她合上册子,声音淡淡的,“九月初二,让这些人进宫。至于位分,交给凤君去定。” 寒江雪垂首:“是。” 她捧着名册和画像,退出了昭文殿,往凤君宫中去。 凤君沈令徽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两个是从在一旁打扇。 听说寒江雪来了,他睁开眼,坐直身子,理了理衣襟。 “让她进来。” 寒江雪进门,将名册和画像呈上,恭恭敬敬道:“陛下说,九月初二让这些公子进宫,位分请凤君定夺。” 沈令徽接过册子,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太傅家的庶长子、吏部尚书家的嫡幼子、刑部侍郎家的侄子、定远侯府的嫡孙、就连慎亲王府的庶子也在名册中…… 十家公子,个个年轻,个个生得好。 他看完,将册子合上,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 “知道了,你退下吧。” 寒江雪行礼退了出去。 门一合上,沈令徽脸上的笑意,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将册子往小几上一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胸口起伏。 “好个不要脸的陛下。”他声音不高,却压不住那股子冷意,“都四十多岁了,还这般不消停。宫中侍君小侍无数,还不够他折腾?” “这回倒好,专挑勋贵之家的适龄公子,她也不怕把自己累死。” 心腹嬷嬷连忙上前,压低声音:“主子,可不能这样说。若是被有心人听去了,徒增不快。” 沈令徽睁开眼,目光冷冷地看着窗外那片天。 他的两个孩子,一个被贬为庶人,发配皇陵。 一个远嫁西雍,此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 他在这深宫里熬了这么多年,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怕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决绝,“我两个孩子,一个在皇陵,一个在西雍。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嬷嬷叹了口气,安慰道:“主子,话虽如此,可您还在宫中。面子上,总不能给陛下难堪。” 沈令徽沉默了片刻。 儿子夜明昭远嫁那日,拉着他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璇玑被押往皇陵时,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空。 他不能倒。 他倒下了,他的孩子们就真的没有依靠了。 “你说得对。”他拿起那本名册,重新翻开,“我的女儿未必没有机会。我可得好好保住这个凤君之位。” 他一页一页地翻,给每个公子定下位分。 太傅家的庶长子,封良侍;吏部尚书家的嫡幼子,封贵侍;刑部侍郎家的侄子,封侍君……定到定远侯府的嫡孙李怀瑾时,他笔尖顿了一下。 十八岁,未婚。 按理说,他这个家世,至少贵侍起步。 可是他到底名声不好,先后定给两个皇女,而且头一个定的,还是他的璇玑。 他想了想,提笔写下“侍君”二字。 轮到慎亲王府夜回舟,到底是皇亲国戚,虽说是庶子,但是位分也不能低了,给个贵侍之位吧。 写完了,他将名册递给嬷嬷:“送去给寒江雪。” 嬷嬷接过,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沈令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得珠帘轻轻飘动。 他想着,九月初二,又一批年轻人要踏进这座牢笼了。 他自己也是十六岁进来的,一待就是二十多年。 ——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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