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满月宴
第263章 满月宴
天衍宫。 夜倾寰立在窗前,望着外头的天色,面色沉静如水。 身后,寒江雪轻声禀报:“陛下,东宫那边……接旨了。” 夜倾寰“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夜璇玑是冤枉的。 可那又如何? 她需要一个替罪羊,夜璇玑是最好的选择。一来她是皇太女,身份够分量;二来她本就失势,再背一条罪名也无妨;三来…… 夜倾寰眸光微沉。 三来,她也确实恼这个女儿。堂堂储君,被一个云潇潇逼到这般境地,丢尽了皇家的脸。 这样的女儿,留着何用?送去皇陵,眼不见为净。 她淡淡道:“明日一早,送她去皇陵。一应用度,按废黜皇女例,不得怠慢,也不得逾矩。” 寒江雪应声退下。 夜倾寰望着窗外,目光幽深。 云潇潇…… 这个案子,是她亲自督办的。 那些证据,那些证词,那些指向夜璇玑的线索,都是她特意递过去的。 也不知云潇潇,有没有发现真相。 想必是没发现的,否则就不会这么快,就呈上所谓的罪证。 —— 玄镜司,听雪阁。 云潇潇靠在软榻上,听着青梧禀报朝堂的消息。 “……皇太女已被废黜,明日押往皇陵守陵。如今朝中都在议论,说下一个储君会是谁。” 云潇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唇角微微弯起。 “夜璇玑……”她轻声道,“可惜了。” 花闻道坐在一旁,闻言抬眸看她:“你知道真相。” 云潇潇点头:“知道。” “不揭穿?” 云潇潇放下茶盏,看向他。 “揭穿什么?”她笑了笑,笑意里带着几分凉薄。 “阿闻,我要的不是出一口气,是实打实的好处。如今皇太女倒了,储君之位空悬,朝堂必乱。夜倾寰要忙着收拾残局,没工夫盯着我。顾清霜的冤屈也洗清了,这不是挺好的?” 花闻道看着她,眸子里掠过一丝复杂:“你倒是想得开。” 云潇潇伸手,握住他的手。 “不是我宽宏大量,”她轻声道,“是没必要。”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再说,欠我的,迟早要还。不是现在,便是将来。” —— 次日清晨,天还未大亮。 一队人马从东宫偏门悄然驶出,没有仪仗,没有送行的宫人,只有几辆灰扑扑的马车,和押送的禁军。 夜璇玑坐在最前头那辆马车里。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发髻只简单挽起,脸上脂粉未施,憔悴得像换了个人。曾经那个趾高气昂的皇太女,此刻颓然靠在车壁上,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一言不发。 马车后面,还跟着两辆稍小些的马车。 里头坐着她的侧君和侍君们。 林迁从正君降为侧君,如今又被牵累,得跟着夜璇玑去守皇陵,脸色有些苍白难看。 另一侧,侧君陆铮坐在他对面,神色木然,像一尊没了生气的泥塑。他入东宫还不满一年,还没享几天福,便摊上这等事。 再往后那辆车里,挤着几个侍君。有的一直在低声啜泣,有的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还有的相互依偎着取暖——不知是身冷,还是心冷。 队伍行至城门口时,被一人拦下。 定远侯府的管事娘子立在那儿,手里捧着一只匣子,面色尴尬地将匣子递给押送的禁军队正。 “这是……侯府的一点心意,给殿下路上用。”她声音压得极低,“另有一事烦请转告——我家大公子与殿下的婚事,侯府已请旨退了。从此女婚男嫁,各不相干。” 禁军队正接过匣子,点了点头。 管事娘子如释重负,转身快步离去,连多看一眼都不曾。 马车内,夜璇玑将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闭上眼,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退了,好得很。 李怀瑾大婚之日被掳走,还不晓得是否清白,她本就不想要这门亲事了。 如今退了更好,她忽然笑出声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押送的禁军队正皱了皱眉,没说话,只挥了挥手,队伍继续前行。 后面马车里,林迁听见这笑声,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陆铮依旧木着脸,只握紧了拳,指甲掐进掌心。 皇陵路漫漫。 夜璇玑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忽然想起多年前,她还是皇太女时,也曾意气风发地走过这条路。 那时是去祭祖,仪仗浩浩荡荡,百官相送。 如今……她闭上眼。 耳边,是车轮辚辚的声响,和身后马车里隐约的啜泣。 她忽然很想问问母帝—— 您恨云潇潇,为何要用女儿做筏子? 那几辆灰扑扑的马车,在晨光里渐行渐远。 城楼上,有人远远望着这一幕,转身离去。 —— 消息传到定远侯府时,李怀瑾正在园中赏梅。 他听完管事娘子的禀报,只淡淡道:“知道了。” 管事娘子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没敢多问,退了下去。 李怀瑾立在梅树下,指尖轻轻捻着一片飘落的花瓣。 他与夜璇玑的婚事,是祖母定的。他没见过她几面,谈不上喜欢,还夹杂着一点恼怒。 若不是她得罪了人,他也不会被人掳走。 如今退了,倒也好。 只是…… 他想起方才听说的那些事——皇太女被废,押往皇陵,侧君侍君们跟着去受苦。 那些人,何其无辜。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花瓣放进袖中,转身离去。 梅林寂寂,落花无声。 —— 二月十九,镇国公府张灯结彩。 今日是云潇潇庶长女的满月宴。虽说是庶女,却是云潇潇第一个孩子,满月宴办得格外隆重。 谢观止亲自操持,从月初便开始筹备。宴席设在正堂,足足摆了三十桌,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几乎都来了。 正堂内,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满月宴这日,云潇潇换上了,谢观止为她裁制的那件霞影绡长裙。 裙裳如火,流转着粼粼波光,金线绣成的缠枝莲纹若隐若现,随着她的步伐缓缓游走,像有生命一般。 领口微敞,露出精致锁骨,腰间束一条绯红镶玉宫绦。 墨发高高绾起,梳成凌云髻,发间簪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垂落的流苏轻轻摇曳。髻后压着一柄红宝石梳篦,与耳垂上那对鸽血红坠子相映生辉。 额间贴着一枚花钿,是火焰纹样,衬得那双凤眸愈发灼灼其华。 她抱着襁褓中的女儿立在堂前,一身红裳如火,墨发金饰生辉,美得惊心动魄。 满堂宾客纷纷赞叹,目光齐聚在她身上。 ——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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