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过来,宠你
第168章 过来,宠你
玄镜司超然物外不假,可说到底,云潇潇身上还流着云家的血,还顶着夜宸的玄镜司掌司之位。 在她看来,终究是臣子。 既是臣子,婚姻大事,理当上禀天听,方才名正言顺。 可云潇潇偏不。 她不禀,不问,甚至不露半点口风。 只闷声修院子,大张旗鼓采买,将一场婚事筹备得京城人尽皆知,唯独不告知……娶得人是谁。 不是不能直接问。 派个人去玄镜司传话,或召云潇潇入宫,当面问个清楚,并非难事。 可她拉不下这个脸。 一国女帝,眼巴巴地去问臣子“你要娶谁”? 像什么样子。 “陛下,”寒江雪窥着她神色,试探着道,“可要奴婢……传裴玉清再问问?” 夜倾寰眼帘微抬。 裴玉清,那个糊涂东西。 “问她有何用。”女帝语气冷淡,“连自己儿子都拿捏不住,能问出什么?” 她放下茶盏:“云战呢?她这个祖母,就由着孙女胡闹?” “她……”寒江雪斟酌着词句,“自那日从玄镜司回来后,便称病不出,府中事务一概交陆晏打理。对云潇潇的婚事……似乎是不想管,也管不了了。” 夜倾寰嗤笑一声。 管不了?是不敢管吧。 云战那只老狐狸,最会审时度势。如今云潇潇风头正盛,玄镜司权柄在握,她哪还敢摆祖母的谱? —— 穿过月洞门,跨过那道尚未悬挂匾额的门廊。 走在前面的云潇潇,一身月华银线绣蝶穿芍药的流光纱裙。 墨发并未高绾,只松松用一支羊脂白玉长簪半挽,余下青丝如瀑垂至腰际。 她一出现,便让满园精心布置的花木水石,都骤然失了颜色。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绝色。肌肤白得晃眼,却不是病弱的苍白,而是像最上等的白玉。 一双妩媚的凤眸,潋滟流转间,仿佛自带了勾子。 鼻梁高而秀挺,唇不点而朱,唇形饱满,自带三分秾丽风流。 她站在那里,美艳得不似真人。 裴明远跟在她后面,落后了一步。 东南角是活水池塘,曲曲折折,岸缘青黑湖石垒叠得错落有致。 池心那座飞檐小亭,四角悬着的铜铃并非寻常制式,而是精巧的莲花托底风铃。 云潇潇脚步顿了顿,目光在那风铃上停了一瞬。 裴明远的声音适时响起:“铃身是南诏那边传来的‘响铜’所铸,声音比普通黄铜清透些,夜里听着也不会惊扰。” 池边垂柳已扎根,枝条柔顺垂下,柳叶细密,在热风里懒洋洋地曳着。 对岸的湘妃竹,竹叶层层叠叠。 但裴明远显然考虑得更周全——竹林并非整片的,留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尽头隐约可见一张小巧的石桌与两个石凳,显然是处极私密的纳凉角落。 云潇潇沿着新铺的鹅卵石小径,继续朝西走。 竹架搭得结实美观,葡萄藤已攀得老高,宽大叶片下已结出一串串青玉似的小果。 樱桃树、青瓜、小番茄分畦列亩,泥土湿润松软,显然是精心打理过。 但一旁多出来的那畦药圃,种着薄荷、紫苏、金银花,甚至还有几株驱蚊的芸香草。 裴明远依旧平静解释:“夏日虫蚁多,些微气味可免烦扰。且这些都是常用之物,随手可取。” 她微微侧首,一缕青丝滑落肩头,极轻地“嗯”了一声。 西南角,三棵凤凰木枝干舒展,虽未到花期,但树冠如华盖,投下大片荫凉。 几株老梅并未栽在显眼处,而是错落安置在凤凰木稍远的背阴侧。 院子中央,三间敞轩已然落成。 真正是无墙,整排的落地槅扇,以黄杨木制成。 此刻,所有槅扇皆朝外敞开,用精巧的铜钩固定,视野一览无余。 轩内地面铺着浅色藤席,光脚踏上去定然凉爽。 更妙的是,轩顶并非实板,而做了双层设计,内层是透光的细纱,外层是可活动的顶。 轩内并非空荡,靠东设了一张宽大的软榻,榻边矮几上已备好一套雨过天青的茶具。 西面则是一张线条简洁的书案,文房四宝俱全,案角还设了一个多宝格,格子上空着。 轩后那条游廊,连接着正屋。廊柱漆成暗朱色。 廊顶覆着青瓦,廊道宽阔,并排走两人也绰绰有余。 地面铺的并非普通石板,而是防滑的烧陶方砖,砖面有浅浅的凹纹,廊下悬着绢灯。 云潇潇沿着游廊走,路过廊下一处拐角时。 那里,多了一个嵌入墙体的壁龛。龛内分层,上层摆着几把油纸伞,中层是几盏手提防风琉璃灯,下层则放着几双鞋。 裴明远果然妥帖,不但按照她的要求修了院子,还修得这般入到她心坎里去了。 云潇潇转过身,看向裴明远:“裴明远,这院子——修得很好。” 裴明远眼底的光,倏然亮了起来:“主上喜欢便好。” —— 轩室静寂,唯有风过铜铃,泠泠清响。 云潇潇斜倚在软榻上,月白衣裙如流云铺散。 她执起雨过天青的瓷杯,浅抿一口裴明远刚斟好的新茶。 茶烟袅袅,模糊了她眸中神色。 裴明远坐在榻尾的鼓凳上,天青衣衫衬得他清隽秀美,尤其那双桃花眼,眼尾微扬,即便垂着,也自带三分天然风流情意。 他指尖松松捏着茶杯,目光落在榻边矮几的棋枰上,看似专注,实则余光早瞥向榻上人。 “茶不错。”云潇潇开口。 “是明前龙井,用去年收的梅花雪水沏的。”裴明远低声应,抬眼看向她,桃花眼里漾开笑意。 “你备的?” “我猜着主上今日或许会来,提早备下的。”他答得从容,带了一丝邀功意味。 云潇潇唇角微勾,放下茶杯,身子向前倾了些。 “过来。” 裴明远将茶杯搁下。 他抬眸对上她的眼,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丝毫惊惶,只有跃跃欲试的光。 他依言起身,走到榻边,未等她再有动作,便主动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 云潇潇眼中笑意深了些,伸出手,指尖刚触到他腰间的玉带扣。 裴明远已先一步,自己抬手,利落解开了那精巧的玉扣。 “嗒”一声轻响,天青色外袍的束缚松开。 ——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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