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大家也都看向姜澄。 很多人都能提建议,但决策伴随的是承担责任和面对失败后随之而来的指责,那些能做决策的人总是能从人群中脱颖而出。 周望也跟着大家看向姜澄。 姜澄和宋景烁飞快地碰了下眼神, 读懂了彼此的意思。 “可以。”姜澄回答。 周望也松了一口气。 “我们小区的人协助你们。”姜澄补充。 伤员里有人咬牙:“这是我们小区自己的事!” 如果不是青年公寓这些人,他们这会儿都已经回家了。明明他们是小区里最勇敢又热心的人,只有他们敢下楼打丧尸,为什么好人没有好报。 青年公寓的年轻人们可不受这个气,立刻怼回去:“我们不来帮忙,就你们这点人都不知道挂了几个了。” “还划分地盘了?”姜澄说,“两个小区就隔一条几米宽的小路,你们小区连大门都敞开着。你回家把你老婆孩子咬了全家变丧尸能保证不往我们小区跑?” “病毒可不管你是哪个小区的。丧尸逮着人就咬。大哥,你回家把你老婆孩子咬成了丧尸,跑到我们小区来,可没有人会手软。” 这话也不只是说给吉祥嘉园的人听的,同样是说给青年公寓的人听的。在这种传染力度下,没有什么自扫门前雪。 “你们人太少了,我们小区的人帮忙盯着,确保每一个人都登记好,回自己家里隔离。” “老周。”老黄说,“就这样吧。我叫我儿子下来帮忙登记。” 他从短裤兜里掏出手机给自己儿子打电话。 趁这个功夫,青年公寓的人收缴了所有伤员的武器。 一个半大小子拿着笔和本飞快地跑来:“爸!爸——!” 老黄此时已经完全冷静, 他简洁地把情况跟儿子讲了,说:“你帮忙登记。” 小黄看起来像初中生,精瘦精瘦的少年,脸色惨白,眼睛有了泪光,强忍着不哭。 是他全程帮老黄在业主论坛里联系其他业主的。他本来也想跟着下楼打丧尸的,爸爸和妈妈都不让,所以只有爸爸一个人下楼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爸爸本来不是该像个英雄一样凯旋的吗? 两个小区人本来有点紧张的气氛因为这对父子软化了下来。青年公寓的年轻人们也在心里叹气,不再想跟吉祥嘉园的伤员呛声了。 又觉得还是单身爽利,死了就死了。青年公寓死了那么多人了,都直接烧了,没人废话。 这边上有老下有小拖家带口的,让人眼睛酸涩。 老黄没说什么,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小黄抹了抹眼睛,左右看看,选择了花坛边,把本子放上去,蹲在地上开始登记。 在青年公寓的帮助下,按楼栋分,一栋楼登记完,由这栋楼没有受伤的人带队,一群青年公寓的人押送这一栋的伤员回楼。 到他们自己家,不光是跟家属说明情况,还敲门把这一户的邻居都喊出来,一起讲了。 家属的天都塌了。 邻居们也惴惴不安。 青年公寓的人说:“锁起来,必须锁起来。变异了就通知你们小区的负责人,具体联系方式看你们自己的业主论坛。到时候他们过来处理。” “别不听。”青年公寓的人警告,“咬了就可能感染变异,不隔离好,一家人全跑不了。” 又告诉邻居们:“你们得盯着点,有情况及时联系。” “门挨着门,阳台连着阳台,要不盯好了,到时候一整层遭殃。” 在这个过程中,还发生了意外情况。 也不算意外,在现在来说几乎就是常态了。就是同层的人主动汇报某户不对劲。 过去敲门,贴在门上一听,果然不对劲,是那种嘶嘶的喘气声还有沙哑的喉音。 “完蛋。”青年公寓的人已经很有经验了,“大概是一家子整整齐齐了。” 先问清楚这户大概几个人,然后年轻人们碰头一合计,用之前姜澄用过的办法,在门把手上制造噪音,吸引丧尸自己开门。 结果里面的丧尸鼓捣了好久,一直发出嘶吼声,就是打不开。 隔壁邻居一直开着门缝探头看,看明白了他们想干什么:“呃……我们小区的门锁,它这个是得这样,这样拧这个才能开……” 他还给青年公寓的人看了他家的锁。 锁是不一样的,不是那种一压门把手就能开的,是有一个需要拧一下的东西。 青年公寓的人:“……不早说。” 最后还是暴力破门了。 这家里是一家四口,年轻夫妻,一个幼儿园小朋友,帮忙带孙辈的奶奶。 其中三个都是二代丧尸,身手灵活。 好在青年公寓的人经验已经很丰富,年轻人们甚至琢磨出了阵型:防护做得好的人盾在正前方吸引丧尸,主力输出在侧翼。紧贴门两侧也必须有人站位,以防在出现在青年公寓出现的那种“前面丧尸防住了,后面丧尸没防护住”的情况。 总之,年轻人们打丧尸已经很熟练老道,合理站位,默契配合,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把这一家人都解决了。 吉祥嘉园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里面,爸爸妈妈和奶奶都是二代丧尸。 原始丧尸是小朋友。 搞完之后大家心里都没有什么消灭丧尸的成就感,都有点闷闷地不想说话。 准备走呢,那邻居有点着急:“你们就走了?这些尸体怎么办?不能就这么摆在我家门口啊。” 大家集体翻了个白眼。 “你们小区的尸体你们自己处理啊。” “我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当仆人的。”吉祥嘉园的庭院里,周望又拉了两个人,三个人算是这边的主要组织者,一起听青年公寓的人讲他们昨天一天积累的处理经验。 包括隔离、焚尸、扫楼等等。 青年公寓的年轻人们快人一步,现在这些经验都很宝贵。 这些要都做了,才能把一个小区彻底清理干净,让小区恢复到大家可以自由下楼活动的程度。 否则,都只能战战兢兢地躲在家里,那就被困死了。 吉祥嘉园的就是因为有些人家里已经没有食物了,才终于有人带头组织了起来。 姜澄讲扫楼的时候,有个中年人随口补充:“还有地下车库。” 姜澄微怔。 对了,还有地下车库!她怎么竟然把地下车库漏了。 姜澄飞快看了宋景烁一眼,但宋景烁好像没有吃惊、乍然想起的模样,很平静。 姜澄把情绪都藏住,继续给吉祥嘉园的人讲他们已经做了的事和其中的经验教训。 其实姜澄觉得周望不太行。 她在这个中年男人的眼里看到太多的犹犹豫豫了。但其他两个人甚至还不如他。周望起码在刚才还肯主动站出来。 这些中年人做事浑身上下都黏黏糊糊拖拖拉拉瞻前顾后,还总是很油滑地想回避责任。 但职场办公室那套东西搁在眼前是会要命的。 比起来,宋景烁李将兵青年公寓的这些人,给人一种爽利的舒适感。 总之,姜澄把该交待的都交待完了。 “一定要小心。”她说,“稍微一疏忽,感染了就是命。” 中年人们叹气:“是啊。” 话音才落,周望的手机响了,是陌生电话。 周望接起来,几秒之后,脸色变了:“知道了,我们这就去处理,你别让他出来,你和家里人也要小心。” 周望折叠起电话,大家都看着他。 他脸色很阴沉:“是小黄。老黄……变异了。” 另两个人倒抽一口冷气,震惊:“这么快?” “有快有慢。”姜澄看了下时间,“差不多,我们小区遇到的最快的也是伤后一两个小时左右。也有已经24小时都还没变异的。” 有人满怀期待:“那会不会就不变异了?免疫?” 姜澄说:“确定不了。狂犬还有好几年潜伏期呢,我们也不是医生。” 对方的脸上出现失望的神色,喃喃:“这怎么整呢……这怎么……” 姜澄不想跟这些大叔夹缠不清。 等青年公寓的人从各楼回来,他们决定功成身退了。 周望双手合十四面团团拜:“多亏了你们。我代表吉祥嘉园表示感谢!” 年轻人们却想起在楼里看到的那些,老人的哭天抢地,妻子的天塌了,小孩子的茫然…… 青年公寓的年轻人们热血沸腾意气风发地来,回去的时候却不约而同地沉闷沉默。 其实他们中有些人昨天就跟家里失去联系了,也已经做了最糟的猜测。只是从昨天到现在实在太忙碌,首先忙着自身的生存,才把家人先放到一边。情绪一直都跟着集体走。 现在又惦念起来了。有人一边走一边拨手机。 “怎么回事呢?”打手机的人呢喃。 旁边的人问:“怎么了?” 打手机的人说:“刚才是一直响铃没人接,忽然就变成不在服务区了。昨天还通过电话呢。” 好几个人同时回头看他。 “怎么回事呢?”他茫然。那样子就和吉祥嘉园的中年大叔们一样。 青年公寓的年轻人们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也是爹生娘养的,一样的。 其实大家大概都猜到了。 手机在不关机的情况下直接拔电池,就会是“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丧尸对声音是敏感的。 手机一直响,会怎么样呢?丧尸又不会打开手机翻盖,是一巴掌拍碎,还是扒拉到地上摔开了电池? 才会从无人接听的响铃状态变成了不在服务区。 所有人都明白的。 好像只有这个给爸爸妈妈拨打电话的人不明白,回青年公寓的一路上,他都握紧手机,低着头呢喃:“怎么回事呢……”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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