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血阵
第四十章 血阵
钟镇野一脚踹开门,门板砸在墙上发出巨响,震得整个屋子都抖了抖。 他第一个冲进去,魏郎中跟在后面,月季最后。 然后三个人都愣住了。 屋子里没有他们想象中那种昏暗杂乱的场景,但眼前的景象比任何杂乱,都更让人心惊。 整个屋子的地面上,墙上,甚至天花板上,都被画满了红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是用血涂的,暗红色的,有些地方已经干涸发黑,有些地方还泛着湿润的光泽。 它们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个复杂的图案,那些图案一层套一层,一圈连一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某种诡异的图腾。 正中央的地面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阵图,直径差不多有两米。 圆形的边缘是一圈扭曲的符号,像是某种钟镇野不认识的文字,又像是胡乱涂鸦,圆形的内部是一个六芒星,六芒星的每个角又延伸出不同的纹路,向四面八方散开,和墙上、天花板上的那些图案连接在一起。 整个屋子就像一个巨大的茧,被这些血色的纹路完全包裹。 那场景太过诡异,太过邪门,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浑身发冷。 钟镇野的目光扫过那些纹路,试图从中看出什么门道,但他看不出来,那些图案太复杂了,复杂得让人眼花缭乱……而且,他也没有多少这方面的知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呻吟。 他回过头,看见月季站在门口,两只手捂着脑袋,脸色白得像纸。 她的身体在发抖,抖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两行眼泪从她眼角流下来,无声地滑过脸颊,滴在地上。 她想往前走,但腿迈不开,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钟镇野眉头一皱:“怎么了?” 月季没有回答,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魏郎中连忙跑过去,扶住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这孩子感应能力比较强。” 他对钟镇野说,声音压得很低:“这个阵法……太邪了,她有点扛不住。” 钟镇野看了一眼那些血色的纹路,又看了一眼月季那张苍白的脸。 “能看出来这个阵法是做什么的吗?” 魏郎中把月季扶到门边,让她靠着墙坐下,然后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屋里,蹲下来,开始研究地上的那些纹路。 他的动作很慢,很小心,每一步都挑着没有纹路的地方落脚,生怕踩到那些血色的线条。 随后,他蹲在圆形阵图旁边,凑得很近,那双凸出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仔细打量着那些扭曲的符号,并伸出一根手指,悬在那些纹路上方,但没有碰触。 接着,他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过了一会儿又睁开,换个地方继续看。 接下来的几分钟,魏郎中绕着那个阵图走了一圈,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他看看地上的,又看看墙上的,再看看天花板上的,像是在把这些纹路拼凑起来。 最后,他走回钟镇野身边,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大佬,这不像是诅咒。”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确定:“像是某种……解放力量的东西?我也不太确定。” 钟镇野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这些纹路太复杂了。”魏郎中挠了挠头,那张胖脸上满是困惑:“我能看懂一部分,但还有很多完全看不懂,这阵法里面好像还藏着别的东西,一些我看不透的东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布这个阵法的人,比我厉害太多了。” 钟镇野沉默了几秒。 “先不管这个阵了。”他说:“找人。” 他转身朝屋子里面走去。 这屋子不大,就是一个普通的客厅加上旁边几个房间,客厅里的家具很少,一张方桌,几条板凳,一个老式柜子,都破破烂烂的。那些家具上落满了灰,看起来很久没人用过。 他推开旁边的一扇门。 那是一个卧室,里面有一张床,床上乱七八糟地堆着一些被褥,他走过去,掀开那些被褥,什么都没有,他蹲下来,往床底下看了一眼,也是空的。 他退出来,推开另一扇门。 那是一个厨房,灶台上落着灰,锅里什么都没有,碗柜里空空荡荡,他看了一眼,转身出来。 还有一扇门。 那扇门在最里面,关得紧紧的,他走过去,推了一下,门没有动,他用了点力,还是没动……门从里面闩住了。 他抬起脚,一脚踹开。 门板飞出去,里面是一个小杂物间,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破旧的农具,发霉的麻袋,生锈的铁锅,他把那些东西都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 他走出来,和魏郎中把整个屋子又找了一遍。 每一个角落,每一件家具后面,每一个能藏人的地方,全都翻遍了。 没有人…… 吴雅不在,那个孩子不在,钟永群也不在。 不仅如此,这个屋子除了他们进来那道门外,其他地方的窗户都封死了,也没有别的出口。 魏郎中也同样找了一圈,他站在屋子中央,喘着气,那张胖脸上满是困惑。 “大佬,人会不会已经走了?”他问:“咱们来晚了?” 钟镇野摇了摇头。 “不应该。” 他走到门口,指着门槛外面:“你看这里。” 魏郎中凑过来看。 门槛外面有一片新鲜的泥土,是被人踩过的,那几个脚印还很清晰,是钟永群那双布鞋的印子。 “他进来之后,就没有出去的痕迹。”钟镇野说:“外面那些脚印,只有进来,没有出去。如果人已经离开了,肯定会留下痕迹,但我没瞧见。” 魏郎中愣了一下。 “那……那人呢?总不能凭空消失了吧?” 钟镇野没有说话。 他走回屋里,又看了一遍那些血色的纹路。 魏郎中跟在他身后,忽然说了一句。 “会不会是有类似幻阵的东西?像那些能让人原地打转的阵法?” 钟镇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睛,心念一动,杀意从他体内释放出来。 杀意像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它漫过地面,漫过墙壁,漫过天花板,漫过那些血色的纹路,漫过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那力量所到之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魏郎中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他感觉到了那股杀意,虽然钟镇野没有针对他,但那力量太过强大,仅仅是余波就让他浑身发冷,后背直冒冷汗。 门边的月季更是整个人缩成一团,把头埋在膝盖里,浑身都在发抖。她本来就难受,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但杀意弥漫过后,周围没有任何变化。 那些血色的纹路还在,那些墙壁还在,那个屋子还是那个屋子。 钟镇野睁开眼睛。 魏郎中小心翼翼地问:“大佬,怎么样?” 钟镇野摇了摇头。 魏郎中想了想,又说:“要不大佬你再试试刚刚那个面具?那个面具好像特别厉害……” 钟镇野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血色的纹路,心里有些犹豫。 他确实不想那么频繁地使用阴七星面具。 那张面具每次戴上,都会让他失去一些东西,那种“失去”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像是一个看不见的深渊正在慢慢吞噬他。 如果再这样下去…… 但如果不戴,怎么找到人? 他正想着,门边忽然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我……我感觉到了……” 是月季。 她抬起头,那张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她的眼神有些涣散,但还是努力看着屋里的那些血色纹路。 “有股不正常的气息……”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就是这个法阵……是这个法阵有问题……” 魏郎中连忙走过去,蹲在她旁边,小声问道:“这个法阵有啥问题?你能感觉到什么?” 月季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 “它……它应该藏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魏郎中愣了一下,然后回头看向钟镇野。 钟镇野走过来,在月季面前蹲下。 他轻声问:“那我把它破坏了就行了?” 月季摇了摇头,那动作很慢,像是用尽了力气。 “不……不行……”她看向魏郎中:“师父,你、你去看看吧?” 魏郎中的脸色变了几变。 他看了看月季,又看了看钟镇野,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我来。” 他站起来,走到那个巨大的圆形阵图旁边,又蹲下来开始研究。 这一次他研究得更仔细,更深入。 他趴在地上,鼻子几乎要贴到那些纹路上,随后开始用手在那些纹路上面比划着,像是在描摹它们的走向,他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 他走回钟镇野面前,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复杂。 “大佬。” 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如果我徒弟没感觉错的话,这个法阵有可能是调用某种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单独分离出了一个小空间,用来迷惑我们。” 钟镇野看着他,皱了皱眉。 “光把它破坏了是没用的……”魏郎中无奈地说:“必须要逆着源头破解它才行,不然就算我们把这屋子拆了,也找不到人。” 他说完,看着钟镇野,那张胖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还带着一丝不安。 “大佬啊……”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能布出这样一个法阵的家伙,肯定非常非常可怕。咱们真要和他作对吗?” 钟镇野看着他,没有说话,沉默了几秒,然后才开口。 “如果有人抓走了你的徒弟。”他说:“你会为了她拼命吗?” 魏郎中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门边的月季,又看了一眼钟镇野,然后讪笑了一声。 “我活了这么久,少个徒弟就少个徒弟了,谁拼命啊,当然是自己小命要紧。” 他笑得很难看。 钟镇野看着他,难得地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让魏郎中愣了一下。 “那你就当为了自己的小命,帮我把这事做清楚。” 钟镇野说道。 魏郎中叹了口气。 “好好好,知道了,我做就是了。” 他转过身,又朝那个阵图走去。 钟镇野站在原地,看着魏郎中蹲在那里研究那些纹路。 过了一会儿,他回过头,看向门边的月季。 她还是那副病怏怏的样子,靠在墙上,脸色白得吓人,但她努力睁开眼睛,看着屋里的一切。 钟镇野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你怎么会拜他做师父?”他问,声音放得很轻:“还有你那个妹妹,也是他徒弟吗?” 月季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虽然虚弱,但还是很冷。 “他救了我们姐妹,还教我们东西。”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们自然就愿意做他徒弟。” 钟镇野点了点头:“那你妹妹怎么没来?” 月季沉默了一秒。 “妹妹有事。” 很明显,她不愿意多说。 钟镇野看得出来,她好像不太愿意和自己聊这些,她的目光躲闪着,不和他对视,她靠在墙上,把自己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他不再问了。 他站起来,准备走回屋里。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 是魏郎中的声音! 钟镇野猛地回过头。 只见那个巨大的圆形阵图中央,不知何时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血手。 那手通体暗红,像是用血凝成的,手指细长,指甲尖锐,它从阵图中心的地面上伸出来,一把掐住了魏郎中的脖子! 魏郎中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悬在半空中,他的脸憋得通红,两只手拼命去掰那只血手,但那只手纹丝不动,掐得越来越紧。 他想说话,但已经说不出来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鸡。 那只血手把他举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像一座诡异的雕像。 “师父?!” 月季的脸色瞬间变了。 钟镇野神色一凝,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冲了过去!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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