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闹剧的结局

    沉知律在城南的别墅二层书房,光线昏暗,只有壁炉里的果木炭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顾云亭慵懒地陷在深色的切斯特菲尔德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麦卡伦。他看着坐在对面、面无表情擦拭着眼镜的沉知律,率先打破了沉默。
    “老沉,顾氏电气这一局,你帮我把二哥掏空了。”顾云亭将酒杯搁在水晶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你或者万恒有什么需要我顾云亭出面的地方,随时吩咐。”
    沉知律重新戴上眼镜,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狭长眼眸里,透着犹如冷血爬行动物般的精准与算计。
    他端起面前的威士忌,并没有喝,只是用指腹摩挲着杯壁。
    “人情这种东西,太虚无缥缈,我不信。”沉知律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顾氏电气的专利确实值钱,但我费了这么大周折陪你演这出戏,那些破铜烂铁满足不了万恒的胃口。我真正想要的,是顾云峥手里的地皮。”
    西南桂省以及沿海几省部分纳入国家发展大计的地皮,一直被顾云峥牢牢攥在手里。那是顾家传统房地产帝国最后的堡垒。
    顾云亭闻言,不仅没有丝毫错愕,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昏暗的书房里回荡,带着一股子唯恐天下不乱的疯魔。
    “好。”他拿起酒杯,在半空中虚碰了一下,“不愧是你啊。成交。大哥的肉,咱们兄弟俩分了。”
    这场足以颠覆顾家半壁江山的交易,就在这几句轻描淡写的对白中,达成了彼此心知肚明的约定。
    而,就在这场足以覆盖大城的雪夜,大城医院顶层要客病房中的生命监测仪发出了一声绵长而刺耳的警报。
    顾家那位在商海里沉浮了一辈子的老爷子,终究没能熬过这个凛冬,彻底断了气。
    庞大的遗产分割犹如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却在遗嘱公布的那一刻,演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碾压。作为顾家名正言顺、也是唯一的嫡子,顾云亭毫无悬念地继承了顾氏家族核心信托基金中绝大部分的份额。就集团业务角度而言,虽然顾云峥依然保留房地产业务,叶南星手中有电气和航运两块业务,但是顾云亭具有相应控制权。
    丧礼结束后的第叁天。
    顾家老宅。
    这栋见证了顾氏家族百年兴衰的深宅大院,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沉香与纸箔气味。宽敞压抑的正厅里,顾云峥穿着一身黑色常服,眉头紧锁,正端着长兄的架子,试图对刚刚巡视完家族产业归来的顾云亭进行一番“敲打”。
    “老叁,父亲刚走,现在顾家上下人心惶惶。老二那个废物已经被叶南星踢出了局,旁系那些亲戚手里不过是些散碎产业。如今能撑起顾家门面的,只有我手里的房地产。”
    顾云峥站在红木茶台前,语气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集团内部资金需要统筹。你刚接手,很多事情摸不着头脑,千万别被外人骗了。咱们兄弟俩得把资金池的口子扎紧……”
    然而,他的话音还没落下,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顾云亭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而是径直越过了他,步履从容地走向了正厅中央——那把代表着顾家最高权力、只有一家之主才能落座的黄花梨太师椅。
    顾云亭转过身,大喇喇地在主座上坐了下来。
    他双腿随意地交迭着,后背慵懒地靠在雕花椅背上。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戏谑,安静地看着还在滔滔不绝的大哥。
    “老叁,你……”顾云峥的脸色变了变,那把太师椅,他眼馋了半辈子都没敢坐上去。
    “大哥说得对,顾家的产业确实盘根错节。”
    顾云亭打断了他,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揉了揉眉心,“我今天去底下巡视了一圈,账目乱得像一锅粥,看得我头疼。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向来比较懒散,没那么多精力去理会这些烂摊子。我有星云传媒在手里玩着,也就够了。”
    听到这句话,顾云峥紧绷的脊背瞬间放松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轻蔑与窃喜。果然,烂泥就是烂泥,就算成了嫡子掌门,骨子里依然是个只顾着自己快活的二世祖。
    “你能这么想最好。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顾云峥顺水推舟,想要彻底把持住集团的资金调配权。
    “不过。”
    顾云亭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依旧慵懒,却透出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既然大家各管一摊,这规矩就得重新立一立。从下个月起,顾氏集团旗下所有业务板块彻底拆分,独立核算,独立运营。”
    顾云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以往那种为了填补某个亏空,就在集团内部随意拆借资金的口子,从今天起,全部封死。”顾云亭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目光犹如刀锋般刮过顾云峥惨白的脸,“大家自负盈亏。赚了是你的本事,赔了,就自己去和银行交代。”
    “顾云亭!你疯了吗?!”顾云峥猛地一拍茶台,终于撕破了长兄的伪装,“房地产是什么行业你懂不懂?账期那么长,拿地、建材、疏通关系哪一样不需要庞大的现金流压着?你切断集团内部的资金拆借,是想把我的盘子活活拖死吗?!”
    “那是大哥你自己的事。有句话大哥一定听过,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你我都不是一个妈生的。”顾云亭不为所动,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分毫。他看着暴跳如雷的顾云峥,轻描淡写地抛出了最后一道逐客令:
    “对了,大哥。你和大嫂结婚这么多年,孩子也大了,总这么一家子挤在老宅里,不方便也不合适。父亲生前不是早就把北郊那座庄园别墅过户给你了吗?”
    顾云亭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躯在昏暗的正厅里投下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他理了理袖口,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起伏:
    “这周末抽个空,搬过去吧。老宅这边,我要重新翻修。”
    这不仅仅是物理空间上的驱逐,更是将顾云峥从顾家权力中心彻底抹杀的绝对碾压。顾云峥站在原地,看着这个一直被自己踩在脚底下的弟弟反客为主,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抽干了,只剩下一阵阵发冷的绝望。
    ……
    不出半个月。
    失去了集团内部资金血液输送的顾氏房地产,犹如一具突然被掐断了氧气的庞大躯体,迅速出现了窒息的症状。
    好几个即将封顶的核心楼盘因为拖欠工程款而被迫停工,拿地保证金无法按期支付,供应商的催款单犹如雪片般飞来。顾云峥的房地产帝国,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流动性雷暴。
    就在顾云峥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寻找外部资金过桥的时候。
    大城胡同内那家高级私房菜的包厢里。
    宫灯洒下柔和的光晕。圆形餐桌旁,沉知律穿着一丝不苟的叁件套西装,正在喝碗中的鱼唇羹。
    叶南星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墨色丝绒长裙。长发用一根素净的玉簪挽起,冷瓷般的面容上带着一抹温婉平和的浅笑。
    顾云亭坐在她的对面,维持着一个弟弟对姐姐应有的礼貌与距离,只是偶尔在端起茶杯的瞬间,那双桃花眼会不动声色地掠过她宁静的眉眼。
    在沉知律看来,这对同父异母的姐弟,不仅没有豪门里常见的剑拔弩张,反而透着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和谐。
    “切断资金拆借很好。”
    沉知律咽下口中的汤羹,拿起洁白的餐巾印了印唇角,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酷而清醒,“顾云峥的资产负债率本来就高得离谱。没了集团的血包,他那几个核心项目现在的现金流全是负数。银行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全面收紧对他的放贷敞口。最多再过一周,他就会捧着那些地皮来求你。”
    沉知律看向顾云亭,语气笃定:“我要的地皮已经发给了你。拿到地皮后,那些烂尾楼的负债和烂摊子,万恒是不负责的。”
    顾云亭微微颔首。
    “楼盘的死活我本来也不管。我只要他手里那份沉淀了十几年的高净值客户名册,以及他打通的所有拿地信息网。”顾云亭想了想,随后说,“大哥的野心太大,胃口也大,大概现在悔不当初吧。现在也是抱着躯壳沉河的时候了。”
    就在这两人几乎已经敲定了分赃方案时。
    “稍等一下。”
    一道温润如水的声音,不徐不疾地在包厢内响起。
    叶南星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她双手交迭搁在桌面上,眉眼间透着一股悲天悯人的温婉,仿佛只是在探讨今晚的菜色。
    沉知律微微一顿,抬起眼看向叶南星;一旁顾云亭也停了那股子嘲讽的劲头,不明所以的看向叶南星。
    “怎么了,姐姐?”
    “房地产牵扯的不仅是资金,还有成千上万的购房者和供应商。大哥手里的盘子一旦彻底爆雷烂尾,引发的群体性事件和监管问责,最终还是会追溯到顾氏集团的头上。”
    她看着顾云亭,眼神清明而通透:“云亭,你刚刚接手顾家,第一年如果就背上一个‘导致大城房地产动荡’的恶名,哪怕你抽身再干净,上面的人对顾家的信用评级也会大打折扣。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策。”
    沉知律推了推眼镜,目光渐渐变得凝重起来:“那依南星姐的意思?”
    叶南星微微偏过头,温婉的眉宇间流露出一抹悲悯,嘴里却吐出了最完美的绝杀方案。
    “沉总拿走地皮,云亭抽走数据。至于剩下那些负债累累的烂尾楼和不良资产,不要让它们自然爆雷。”
    她端起一旁的清茶,吹了吹浮沫,声音温柔得令人发指,“找一家有国资背景的资产管理公司,以顾氏集团‘积极配合大城化解房地产风险’的名义,将这些不良资产打叁折,甚至两折,打包低价转让给他们去重组。”
    包厢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叶南星放下茶盏,依然是那副不徐不疾的端庄模样:
    “这样一来,云峥大哥因为经营不善、割肉平仓,彻底从大城出局,甚至还要背上败家子的骂名。而云亭你,不仅拿到了一座巨大的数据宝库,更是以顾家掌门人的身份,在这个关键时刻‘壮士断腕’,保全了顾氏的颜面,替大城解决了社会隐患。”
    她微微一笑,用手轻轻覆在顾云亭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云亭,姐姐不想要你当坏人。”声音轻轻柔柔,手指在顾云亭的手上拍了拍,又立刻抽回——分寸把握得宛若个疼爱自己弟弟名声的长姐,在看待那两个顽劣小辈闹事时的善意规劝。“刀不见血,不仅赚了里子,还赢了面子和上面的好感。我们这些做企业的,利润来自社会,也要回归社会,别忘了企业的社会责任啊。”
    沉知律坐在对面,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这位向来眼高于顶的资本大鳄,缓缓举起手中的红酒杯,隔空对着叶南星敬了一下。那双冷酷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叹服与忌惮。
    “南星姐这把软刀子,真是温柔到了骨头缝里。”沉知律语气复杂地感慨道,“难怪之前顾二哥败得那么彻底。受教了。”
    “沉总过誉,南星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叶南星谦逊地低了低头,将那份令人胆寒的精明再次隐藏进温婉的皮囊之下。
    顾云亭坐在对面,看着那个端庄从容的女人。
    在外人眼里,他是一个虚心请教的弟弟。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听到她这番精妙绝伦、剥皮抽筋的绝杀布局时,他的灵魂在怎样剧烈地战栗与臣服。他端起酒杯掩饰住嘴角那抹疯狂的笑意,喉结滚动,将那口红酒连同对她刻骨的迷恋,一起咽下了肚。
    正事的余韵散去,空气中那种剑拔弩张的算计也随之淡化。
    顾云亭靠在椅背上,手里转动着半杯红酒,目光随性地落在对面的发小身上,像是随口扯起了一桩家常:“说起来,老沉,你和姜曼最近怎么样了?你家那个小子沉安,也叁岁了吧?”
    沉知律吃饭的动作没有停,金丝眼镜后的眼眸连一丝波澜都没起。
    “还能怎么样,分居了。”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安安挺乖的,平时跟着保姆。就是性格有点软,既不像我,也不像姜曼。我嫌城南那套别墅太闹腾,上个月已经搬去云顶那套平层住了。”
    “那感情好。”顾云亭轻笑了一声,眼底透出几分幸灾乐祸的散漫,“以后喝酒直接去云顶找你。每次去你家城南那套别墅,姜曼防贼似的盯着我,那个恨不得夹死我的眼神啊,看得我真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了你们沉家多少个亿。”
    沉知律放下刀叉,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一旁安静饮茶的叶南星。
    “你当谁都跟南星姐似的,永远这么温婉端庄,处变不惊?”沉知律难得地开了句玩笑。
    听到发小用这种带着几分欣赏的语气提起自己的女人,顾云亭眼底的散漫瞬间收敛了几分。他不动声色地将手臂搭在叶南星的椅背上,形成一个绝对占有的半包围姿势。
    “老沉,一码归一码。”顾云亭半真半假地敲了敲桌子,语气里透着护食的警告,“你的那些歪心思可别动到我姐身上,我可不想管你叫姐夫。”
    沉知律推了推眼镜,冷笑了一声:“那你大可放心。我对南星姐是仰慕之心,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说什么胡话呢,没个正形。”
    叶南星捂着嘴,轻轻嗔斥了一句。她冷瓷般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无奈而又纵容的浅笑,那份恰到好处的温婉,将顾云亭话语里的越界锋芒完美地掩盖了过去。
    一顿晚宴逐渐散场。
    走出私房菜的门口,夜风温柔。沉知律的司机早已在胡同口等候,叁人简单道别后,沉知律乘车离开。
    大理石台阶上,只剩下顾云亭和叶南星两人并肩而立。
    顾云亭偏过头,看着身旁因为喝了几杯红酒而双颊微酡的女人。夜风吹起她丝绒长裙的裙摆,那份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冷硬褪去,此刻的她,透着一种属于成熟女人的绵软与慵懒。
    “今天去我那,好不好?”他低声询问,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强迫,只有近乎诱哄的温柔。
    叶南星没有说话。她抬起手,将挽在脑后的那根素净玉簪轻轻抽了出来。
    满头如瀑的乌发瞬间倾泻而下,散落在她单薄的肩头。这个动作,仿佛是她卸下“叶董”这层坚硬铠甲的仪式。
    随后,她迎着男人深邃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顾云亭的眼底瞬间漾开一抹得逞的笑意。他拉开停在不远处一辆宝马7系的副驾驶车门,护着她坐了进去。
    车厢内宽敞而安静,暖气开得很足。
    叶南星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看着顾云亭熟练地转动方向盘。这辆沉稳庞大的轿车,与他曾经那副张扬跋扈的做派截然不同。
    “你当年那辆骚包的迈凯伦呢?”叶南星偏过头,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的笑意,“怎么不开了?换了这么个大块头。”
    顾云亭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越过中控台,将她微凉的柔荑包裹进自己宽厚温暖的掌心中。
    “年纪大了,玩不动那些炸街的跑车了。”他自嘲地笑了笑,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再说了……最近只要一有空,我就带着汀儿去西郊的马场骑马。那小祖宗现在精得跟猴一样,天天盯着我的一言一行。我总不能开着一辆花里胡哨的跑车去接他,把孩子带得太浮夸了不好。”
    叶南星听着他这番理所当然的“慈父”言论,心头猛地一软。
    她反握住他宽大的手掌,目光透过车窗,看向大城不断倒退的璀璨霓虹,语气里染上了一层岁月流逝的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啊。汀儿当年还是个只会咬手指头的小肉团子,再过几个月……他就要背着书包上小学了。”
    顾云亭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开着车,深邃的目光注视着前方的路况,耐心而温柔地听着她那些关于孩子、关于成长的细碎感叹。车厢里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宛如寻常夫妻般的踏实与温馨。
    当车子最终驶入平层公寓的地下车库,电梯上行到平层门口,当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在身后闭合的瞬间。
    那种积压了一整晚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终于在玄关昏暗的光线中彻底引爆。
    顾云亭一把将她抵在门板上,滚烫的吻犹如密集的雨点般落了下来。
    这一次的交锋,没有了以往那种带着惩罚意味的粗暴,却依然强势得不容拒绝。
    顾云亭利用着两人之间巨大的体型差,结实宽厚的身躯将她整个人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他结实的手臂箍着她的腰肢,每一步都透着成年男人成熟而又隐忍的力量感,将她逼得退无可退,只能在他编织的这张温柔网中渐渐丧失理智。
    衣物散落了一地。
    叶南星被压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她半睁着迷离的眼眸,视线从男人深刻的眉骨一路向下,落在他那因为情欲而绷紧的、垒块分明的胸肌与八块腹肌上。肌肤上沁出的一层薄汗,在昏黄的壁灯下泛着充满荷尔蒙气息的光泽。
    或许是因为今晚车厢里的那番谈话太过于柔软,又或许是酒精催化了压抑的本能。
    叶南星没有像往常那样被动地承受。她微微仰起头,伸出纤细白皙的手臂,主动攀附上男人宽阔的肩膀。微凉的指尖顺着他肌肉的纹理缓缓下滑,带着一种试探却又明确的渴求,轻轻抚摸着他滚烫的胸膛。
    顾云亭的呼吸瞬间滞住了。
    他低下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疯魔的桃花眼里,此刻翻涌着巨大的惊喜与不可置信。
    这些年来,在他们这段见不得光的畸形关系里,叶南星大多数时候都是隐忍的、被迫的、甚至带着几分为了平息他的愤怒的忍耐。
    可是现在,她在主动索取。
    她在用她的身体,清清楚楚地告诉他,她也渴望他。
    这一个细微的转变,让顾云亭的心脏仿佛被泡进了一汪温热的泉水里,软得一塌糊涂。他高兴得眼眶微红,低下头,在她那双主动抚摸他的手背上虔诚地落下一个吻。
    “姐姐……”
    他低唤了一声,大掌托住她的臀部,将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两人在没有任何阻碍的情况下紧密相连。顾云亭就这么抱着她,任由她的双腿缠在自己的腰间,一边承受着她甬道内那温暖柔软的绞杀,一边大步朝着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走去。
    每一次走动,那根粗长的坚硬便会因为重力和步伐的颠簸,毫无保留地撞入她身体的最深处。
    “唔……云亭……”
    这种失重的状态和极其深邃的碾磨,让叶南星瞬间溃不成军。她紧紧地搂着男人的脖颈,指甲无力地在他的后背上划出几道红痕,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绵软的哭腔:
    “不要走了……云亭,求你别走了……太深了……”
    听着她带着几分娇媚的哀求,顾云亭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将她轻轻放在冰冷光洁的大理石岛台上。
    叶南星侧躺在宽大的台面上。冷瓷般的肌肤与石材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她的身上还挂着那件摇摇欲坠的黑色蕾丝内衣,丰满的曲线在呼吸间剧烈起伏。
    她看着正在打开冰箱门拿水的顾云亭。
    刚才那阵猛烈的情潮褪去后,一丝莫名的怅然若失突然涌上心头。她摸了摸自己因为情欲而发烫的脸颊,声音里透着几分女人特有的、隐秘的不安:
    “云亭……姐姐是不是,真的老了?”
    汀儿都要上小学了,而她在这个吃人的名利场里熬了这么多年。面对眼前这个正值壮年、浑身散发着无尽精力的男人,她那颗向来坚如磐石的心,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裂痕。
    顾云亭关上冰箱门。
    他拧开手里的冰矿泉水,仰起头灌了一大口,喉结剧烈地滚动。随后,他走到岛台前,单手撑在她的身侧,低下头,准确无误地吻住了她的唇。
    冰冷清甜的水流,顺着他的舌尖,缓缓渡入叶南星温热的口腔。
    “胡说八道。”
    他喂完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低哑的嗓音里带着一种信徒般的虔诚与迷恋:“我的女人怎么会老?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最美的。”
    这句最朴素、却也最真挚的情话,彻底击碎了叶南星心底最后的那点防备。
    她撑起酸软的身子,主动扬起那张清艳绝伦的脸庞,索要了一个更深的吻。
    唇齿交缠间,几滴来不及吞咽的冰水顺着两人的嘴角蜿蜒滑落。水珠流过她修长优美的天鹅颈,划过饱满的锁骨,最终没入那件黑色的薄如蝉翼的蕾丝内衣里。
    冰冷的水渍在蕾丝边缘晕染开来,紧紧地贴在那片雪白的柔软上,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湿身诱惑。
    顾云亭看着这一幕,眼底的暗火再次轰然炸开。
    他伸出指腹,轻轻抹去她下颌线上的水迹,呼吸变得粗重不堪:
    “好像……永远都不够。”
    叶南星微微歪过头,眼神迷离地看着他,犹如一只卸下了所有防备的慵懒猫咪:“什么……不够?”
    顾云亭没有回答。
    他随手将那瓶矿泉水扔在一旁,发出一声闷响。随后,他双手握住她纤细的双腿,不容抗拒地向两侧分开。
    男人高大炽热的身躯再次挤入那片属于他的领地。伴随着一记温柔却深不见底的挺进,他贴近她的耳畔,将那句带着无尽贪恋与粗俗欲火的回答,一字一顿地送入她的耳膜:
    “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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