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指望他是不行的

    王姝最近发现一件事,她可能被跟踪了。
    她不是那种神经大条,被人尾随还以为对方顺路的人,相反,也许是周遭环境导致,弱势群体为自身安危早就培养好的安全意识,她很谨慎。
    连续叁天,她都能经常看到那个戴帽子戴口罩的男人,当晚,她就下单了可续航二十四小时的随身录像仪,别在衣领内侧,兜里还多了个高分贝报警器。
    只要不是训练有素的特大恐怖组织,她觉得自己还是能拖延个几分钟的。
    又因为担心被人摸到出租屋地址,她干脆收拾行李搬进连锁酒店,一次性谈下一周房费,价格不低,但和命比起来,仍然可以接受。
    但说到底,她还是嫩了,没想到人心如此之叵测,而权势如此之不可反抗。
    她是万万想不到,她入住当晚,那戴口罩的男人,也住进了她隔壁。
    王姝更觉自己似乎陷入了某个僵局,为此,她只得更加老老实实上班,希冀着那人会退回去,想着万一出事,至少同事会察觉异常。
    结果对方变本加厉,有几次她待在房间里,那人会轻轻敲门,她隔着门问话,他也不回答。
    王姝实在是没招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身边人究竟招惹谁了,给她弄出这么大的阵势,她于是思索着自己得找外援。
    前男友?她不相信他,甚至怀疑,这事没准就跟他脱不开关系,毕竟那男人不论外表还是掀开里子,都不像个安分守己的主。
    其他异性朋友?她脑子还好好的呢,没事儿干?不至于引狼入室。
    思来想去,她就想到了一个人,一个看起来冷脸,实则老好人的人。
    不是说这种危境之下最容易滋生感情,说不定两人共处一室,面临着外头未知的危险,住着住着,睡着睡着,就出情爱了。
    怎么想都不亏。
    计划很丰满。
    她叁言两语把江慈哄到酒店,却没再开第二间房,她又不是富婆,一间标间已经肉疼。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江慈站在门口,很是局促。
    “我去开一间房,住你隔壁。你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很快过来。”
    那怎么行。
    他要住别的房间了,她的幸福和未来怎么办?两人再这样互相吊着,她心里那点火苗都要烧成灰了,再不上一层,她恐怕真的要萎了。
    “不行。”
    “你真的想离我住的那么远?万一晚上坏人撬门,我来不及打电话就……”
    她语气诚恳,话没说完,留足想象空间。这定然也是她害怕的点,但同样她肯定有不少别的小心思。
    软磨硬泡劝了很久,他终于扭扭捏捏地红着耳朵同意留下,但拒绝她提出的和她一起睡床上的请求,而是选择睡在沙发上,屋里有空调,也不怕冷热,盖个毛毯就行。
    王姝勉强算是满意。
    夜色叁分深,她就毅然决然地再次邀请江慈同她一起睡床,或者她也可以去睡沙发,毕竟不好叫他受委屈,沙发小,而他又长得格外高。
    不出意料,他拒绝了,让她安心睡,他没事儿,来这儿是担心她的安全,不是来真的享受酒店的床的。
    ……真是个心无旁骛的大好人。
    “那我们聊聊天吧,我真的挺害怕的,也不知道招惹了谁,还有人会跟踪我这种小人物。”
    这句话里叁分演,七分真,她有些迷茫,内心再过强大,遇到这样未知的事情也会觉得受挫,甚至沮丧折磨,因为不清楚那人想要做什么。
    她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旁边是在看着她的江慈,他今天打扮得格外朴素,灰黑色T恤,宽松牛仔裤,一张素净的脸在灯下干净漂亮。
    他绞尽脑汁翻找脑海里所有安慰人的语录,见他自己确实嘴笨,最后只好挪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王姝低头看了看。
    两人之间还能再坐下一个人。
    这距离,安全得令人绝望,她于是更加茫然无措,在江慈看来,就更是显得她痛苦伤心。
    “我平常都是单位和家两点一线,偶尔去商场购物吃饭,你说,这人会是从哪儿来的?”
    她仰着脸望着他,葡萄眼圆溜溜的,二十多岁的年纪,这时候看起来像个无知的小孩。
    江慈心疼,但缺乏应付这种场面的经验,不知道该怎么给她答案,也只不过是空忙一场,干些有的没的来安抚她,但大多都不是王姝想要的。
    没招了。
    看来指望他是不行的。
    她干脆自己动手。
    王姝嘴上说着可怜话,屁股一点一点挪过去,紧紧贴着他,一只手也悄悄绕过后背,指尖擦过脊背和腰线。
    江慈是有闪躲的意思的,但下一秒又被王姝嘴里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忽视了背后和身边的动作,等他反应过来,两人就如连体婴儿一般了。
    “……还是很害怕吗?”
    他低声问,大概是以为她只是需要安全感,只有挨着他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王姝顺势点头,说她心里空的很,说一想到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就睡不着。
    她试探着去拥抱他,他没有拒绝,只是轻声地安抚她,像母亲的角色,温柔和蔼。
    王姝这时候才发现他的眼角原来是些许下垂,不过是之前上扬的眼线让她误以为锋利,现在才发现,那是温顺。
    她于是更喜欢了,伸手轻轻碰他眼尾。
    “这里好漂亮,像条小河。”
    她直视他的眼睛,他怔住,似乎醉了,也可能是真的困了,没有退,也没有进,没有做出下一步反应,只是呆呆地看她。
    “我可以亲你吗?”
    她和昨天的他调换角色,但不同于他耐心等待,她的询问只是礼貌,说罢,她的唇已经贴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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