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无望地活着,不如带着满足去死(打赏加
清晨,黎春醒来时,卢凌霄还睡着。
男人侧躺在她身边,眉眼舒展,唇角含笑,像一个天使。男人的手臂揽着她,像是害怕松开后她便会从这场温存消失。 壁炉里的火已熄了,黎春低头看了他一会儿。 她轻轻起床,拿过手机,先看了未读消息。 谭征发来一条。 【Ostara昨晚和我睡的,它想你了。你忙完回我消息。】 没有第二条消息。 这个男人在学着尊重、退让。 谭司谦的消息紧跟着跳出来。 【伦敦真冷,你衣服穿够了吗?】 隔了半小时,又补了一句。 【还有,卢凌霄那种人看起来温柔,未必安全……】 谭家洛则直接得多。 【姐姐,我今天能见你吗?我真的只是想把研发新的进展给你看一下。】 下一条。 【好吧,我承认,我主要是太想你了。】 黎春一一回复,告知他们今天要去马场见客户,让他们把要做的事情处理好。 黎春翻出复健中心的电话。 她答应过甄赦会看他的检查报告,如果表现好,给他电话。承诺既然说出口,自然要兑现。 起身,披上外套,走到阳台上。 窗外,天光覆盖着远处的景色。 她拨通复健中心主治医生的电话。 “Ms Lee?” “您好,李铮摔倒后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膝关节和髋部没有新的结构性损伤,支具偏移造成了局部软组织挫伤,问题不大。已经处理过。” “他的复健情况呢?” “他的疼痛耐受很高,从肌肉紧张程度判断,负荷过重。今天早上倒是意外配合,主动完成了基础评估。” “那就好。” 医生又说:“黎小姐,恕我直言,甄先生的身体恢复并不是最大问题,心理依赖和自毁倾向才是。我们建议稳定探视频率。” “我知道了。” “麻烦给他控制训练强度。如果他出现激进、情绪失控,或者拒绝治疗,第一时间通知我。” 医生应下。 挂断电话后,黎春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她还是拿起手机,输入信息。 【检查结果我问过了,轻微伤。以后按医嘱复健,不要急于求成。】 【表现好,我会再联系你。】 发送。 她身后,床上的卢凌霄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静静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平静。 * 复健中心。 甄赦坐在病床边,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护士已经见怪不怪。 从昨晚开始,这个脾气不怎么好的男人,就一直盯着手机。检查时配合,换药时配合,评估时候也很配合。 这时,有短信进来。 明明轻轻一声响,甄赦整个人却像被什么击中,猛地低头。 屏幕上,陌生号码发来的两句话。 可他看了一遍,又看一遍……看得眼眶慢慢泛红。 看见这个浑身戾气的男人低着头,唇角竟然带着罕见的笑意,护士不禁有点愣神。 甄赦小心翼翼地存储号码。重要联系人,置顶。 黎春。 盯着那两个字,男人胸口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满足感。他明明拥有过那么多东西,拥有过常人想象不到的一切,但他觉得到手时也不过如此。 可现在,来自她的一个号码,一条短信,竟让他觉得自己拥有了世界。 无比满足,凌驾一切之上。 护士轻声提醒:“Lee先生,该训练了。” “好的。”他站起来。刚迈出一步,突然剧烈一晃。 剧痛来得毫无征兆——像有人用钝器从骨缝里敲进去,避开所有要害,却精准地碾过每一根神经。 他的疼到浑身发抖,几乎倒地。 “Mr Lee!?你怎么了?”护士上前扶他。 甄赦抬手挡开,额角冷汗瞬间渗出。 不是他自己的伤,这痛……他知道是什么。 这几天,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一次。这种难耐的折磨和痛楚,一寸寸灌进他的骨头里。 他的眸光沉下来,带着狠戾。 甄观……他怎么了? * 监狱深处,没有阳光。 甄观跪在地上,衣服和头发狼狈得不像他。 他的眼镜已经变形,金丝镜架歪在一边,右眼尾那颗暗红泪痣被血染得更艳。 几个囚犯围着他。 这几人的手法很专业,每一次下手都避开容易留下证据的位置;每一次停手,都卡在身体崩溃之前。疼痛几乎要了他的命,他们要碾碎甄观的骄傲和尊严,让他像一条死狗求饶。 甄观伏在地上,喉间溢出一声毛骨悚然的笑。 领头的男人蹲下来,揪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 “怎么?还笑得出来?” 甄观眼神却很安静。 “手法不错。” 那人眯起眼。 “不疼?骨头还挺硬。” 甄观剧烈咳嗽,血沫从唇边溢出。当然疼,疼到像是骨头被拆开。 那一口血落在地上,溅出一小片暗红。 甄观看着那点血慢慢洇开。 真狼狈。他这一生,最厌恶狼狈。 甄家的二公子,永远应该衣冠楚楚,永远应该笑得斯文优雅,哪怕杀人,也该像翻过一页书,指尖干净,不沾半点腥气。 可现在,他跪在这间发霉的囚室里,腕骨被踩得发麻,后背疼得像有千万根钢针扎进去,连呼吸都牵扯着破碎的脏腑。 领头那人似乎很懂怎样折辱一个自负到骨子里的男人。 他的思绪却飘得很远。 甄赦的痛苦和快感,一直在牵动他。那种满足太强烈了,强烈到盖过了刑房里的无望和折磨,像一缕极甜的毒,让他忍不住想要品尝。 他不难推算出,阿赦在海外,有时差。而且,他找到她了。 甄观的笑意慢慢扩大,越来越疯狂。 真好啊。 那个女人看见甄赦,眼里不再厌恶和恐惧,而是……给他留了一条回头路。 若是用命换她活下来的是他甄观,她又会怎么样呢? 若她亲眼看见他能被折磨到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她会不会也冷冷地说一句——活下去,你的命是我的。 甄观想,他大概也会像甄赦一样,心甘情愿把命递过去。 这个念头刚浮现,他眼底的偏执便更深了。 甄观喉结滚动。疼痛与嫉妒交织在一起,烧成一种近乎病态的疯狂和渴望。他知道自己大概是疯了,但人生若只剩一座无望的牢,疯了又有什么不好? 领头的男人见他不说话,下令开始新一轮折磨。 甄观终于开口。“告诉你背后的人,我答应他的条件。” 空气静了一瞬。 那人冷笑:“甄先生果然聪明。” “我有条件。” “你还有资格谈条件?” “你只需要转达。至于什么条件,我会当面和他谈。” 领头人眯眼:“谈什么?” 甄观笑了笑,“……我要一个女人。” 领头人笑了一声,鄙视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甄观。 “要一个女人还不容易?这才像话!跟对了人,甄先生不但能出去,还能继续做人上人。” 甄观垂下眼,掩饰眼中的嘲讽。 做人上人?怕是尸骨无存。 不过,与其无望地活着,不如满足地去死。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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