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节
纠缠他的,而是来杀他的。
“滋~滋~滋——滋~滋~滋~” 手机震动起来,钱行之冷瞥一眼,单手将电话接起,挂了个免提:“喂。” 刚喂了一声,关凝的骂声便从声筒中传出,中气十足、震耳欲聋: “——操!你他妈的给老子停车!你还想去哪?!” 钱行之的唇角毫无温度地向上挑了一下:“关副局长,您看您这暴脾气,一点素质都没有,我这不是在给你们开路么。” 关凝咆哮:“你他妈是不是想死了!?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钱行之这下是笑出声了:“我老婆在那儿呢,我不能去?你搞清楚点,沈离是把gps留给我了,又没邮寄给你。” 关凝:…… 关凝眼见钱行之那辆破福特,被五六辆警车前后夹击着,已经一脚油门将轿车逼出了赛车的速度,也没一点停下来的意思,终于也没有再骂,罕见地沉声下来,没有再说。 似乎在思考。 良久。 只听钱行之沉凉漠然的声线,带着点疲惫的意味:“就让我去吧,他要是人没了——” 钱行之话音一顿,后面没有说完,良久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长久的沉默在通话间蔓延开来,介于对讲机的存在,几乎每辆警车上的同志都能听见。于是大多数人,也都抿出了钱行之没说完的后半句——更遑论关凝。 关凝在此刻,竟然半分也不怀疑,和沈离已离婚了七年的钱行之,是真的做得出殉情那种事。 于是,不知过了多久。 关凝冷声命令:“你别冲动,先把车速降下来,给我在前面好好带路!” - 同一时间。 码头,某燃油仓库。 沈离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眼紧闭,呼吸微弱而平稳。 他那张苍白的脸,精致得如玉雕似的漂亮,透着一股难以接近的冷意,此时却被地面蹭得脏兮兮的,眉宇间显然是隐隐透着几分不适。 “老大!您这还真要在这儿弄他啊?——要不,要不差不多就算了吧,一会万一警察来了,今天这下大雨!火再万一点不上,咱这就走不了了啊!” “急什么,没那么快,”男人不紧不慢地,拿手机镜头比划了比划,直挺挺地对准了地上的沈离,“会长养了那赝品那么多年,早就把那赝品调得跟这正牌货一模一样——就算再菜,也早晚能撑上个几小时——现在正牌货就在眼前呢,老子不玩他一次?我这几分钟就能完事。” 小弟倒抽一口冷气,咬咬牙,看向地面上不省人事的沈离: “老大啊,啧,不是我说,要不再给他补点剂量?万一他醒了……?” “再补就死了,玩个尸体有什么意思,要玩就玩活的,就那种半死不活,诶~明明有知觉,却一动都动不了,只能拿眼睛干瞪着时候,才最有意思,”那大汉拧开瓶矿泉水,将冰凉的矿泉水高高擎起,向着沈离那脸上倏然泼下。 只见沈离眉头微动,似乎有醒的迹象。 带头的歹徒声音显然更加兴奋,阴恻恻道:“姓钱的害石有霞被警察追得像一条狗,现在都在码头登船了,我们这些人呢?就他妈像是被狗拉的屎,说丢下就能被丢下了,还真是!就是给警察引开的狗屎味儿!操,说丢下我们就丢下我们了,一会还得各自逃命—— “操,等会点了火之后,把沈离烧死,然后这录像发给姓钱的出口恶气——妈的,都愣着干嘛?还有你,你不是会拍吗?你来调——你们几个也别闲着,给老子把他弄醒了——” “大哥,可这时间……” “都说了,三分钟就完事,哪么多废话?” 小弟实在没办法,这里又没什么高端设备,只能打开手机,将镜头调准焦距,对准了沈离。 其实今天和那天很像。 ——宋雯雨被侵害的那天,大抵也是这么回事。 如果当时那小姑娘没有挣扎,或许也不会有后来的厄运。 就像如果钱行之和沈离没有紧咬着不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将这案子放过去,大家今日将仍然相安无事,wcc和赵氏集团不会同心协力地绑在一条船上,而沈离,便也不会有今天的厄运。 所以放在小弟来看,其实挺不能理解:沈离和钱行之两个人,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狗精神和闲力气,为何要追查个死了三年的揪着不放,圈子里这样那样的事儿多了去了,怎么就跟这破案子较上劲了? 一意孤行不合群!真的是最后害了所有的人! 只见镜头中,沈离那张清丽至极的脸上,被水淋得湿漉漉的,而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眸缓缓睁开,冰冷而嫌弃的目光略有几分迟缓地刺向镜头,有几分凛冽而不可侵犯的意思,美得令人屏息。 小弟手一抖,给那手机没拿住,差点掉地上。 那大汉已经在拉自己裤子的拉链,一只手对着沈离那张漂亮的脸揉上去,确有几分亵渎蹂躏的意味,而沈离无力地将脑袋偏开,动都动不了一点,只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气都喘不匀一般,话到嘴边,声音虚得很,却不是求饶的话: 唇边那抹很轻微的弧度,却像是在笑,作出了一副恍然的表情,仍旧清矜漂亮:“……原来是声东击西。” “什么东西?” 那老大揉弄着沈离的脸又靠近些,一股男性荷尔蒙的汗味扑鼻而来,男人裤子已脱了,大肚皮露着,顺手来摸他的裤腰带,笑着问沈离道: “姓沈的,你知道你要死了吗?” “嗯。”沈离眯着眼,只轻轻地应了声。 轻到没人听清。 几个小弟围在周遭,有的一脸贼笑地看,有的懒洋洋的打着呵欠,而等那大汉向着上来扑将上去的那一刻,起哄的某个小弟正要鼓掌—— 仅一眨眼的功夫。 身长八尺的男人已然被掀翻在地! 砰!地一声巨响! 电光火石之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任谁都没看清! 再眨眼时,“瘫软无力”的沈离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在千钧一发之际,猛然发力瞬间弹了出去,以左脚为轴,身体如旋风般旋转,右脚顺势一个精准的侧踢,正中大汉的膝盖内侧。 缴住了男人的脖子!将人压倒在地! 大汉被摔得七荤八素,挣扎着想要起身,骂了声操挣扎着要起来,却被一个膝盖压住胸口,瞬间动弹不得。 正是沈离那条伤腿。 “——你他妈的,腿伤是装的?”大汉被怼得脸红脖子粗,拧着他那条腿要将人往上拱!然后伸手要去摸腰间的刀,对一旁都看傻了的下手们怒骂道:“你们都他妈的吃屎呢?” 小弟们这才蜂拥一窝挤上来,个个手里都有械器! 一根铁棍迎头砸下! 沈离的瞳孔骤然一缩,脑袋一偏,于是那铁棒砰地一声!直挺挺地砸在沈离身下那大汉的头上! 皮开血绽! 鲜血顺着男人额头急流而下,瞬间染红了地面。 沈离眸色一凛,强忍着膝腿的剧痛猛然转身,腹部发力,一把拎起地上的男人挡在自己身前,往持刀持械的小弟身上一扔! 下体暴露的男人本能便去捂那命根,龇牙咧嘴地回头去看沈离,便见沈离苍白至极的脸上,却是浮起了阎罗一般的浅淡笑容—— 下一秒,只见沈离的身形一闪,一个侧打将那小弟的胳膊一怼,劈手将刀夺了过来,拎着男人领子的手又将那“盾牌”往后一拽,于是刀尖便横在了那领头大汉的颈间。 大汉欲将肘部奋力向后怼,然而那刀尖儿也狠狠地怼在他的颈动脉上,并不是吓唬人,冰冷的刀具已然刺破皮肤,而沈离平静的声音只是稍微有些喘,甚至声音都很平静道: “你确定,还要打么?” 这时。 来自大喇叭的高分贝怒喝,从仓库门外传来:“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不要伤害人质!争取宽大——” 。 大门从内部被人打开! 一把把枪口对准了黑漆漆的仓门内!门外警员如鱼贯而入,却只见…… 开门的人竟不是歹徒—— 是沈离。 第88章 钱行之和沈离相识那么多年,却还是第一次见到那样的沈离。 钱行之或许一生都会记得—— 门打开时,沈离手里拎了又高又壮的一个人,绷紧的左臂悍然勒在那人的脖颈下,死死箍住,而那男人全脸憋红,奋力挣扎却挣不了。 眼见门口一排持枪戴帽子的,也不敢挣了,脱了半截的裤子还没完全提上。 狼狈且龌龊。 而沈离勒住男人的手臂横在男人身前,苍白到透明的颈子,像从黑衬衫的领口生长出来。 沈离的神情依旧那般平常,尽管他好像已经有点站不直了。 雨还在下。 滂沱的雨水打在谁的心里,像一场痛彻心扉的大哭。 钱行之沉默地望着沈离,心想,沈离这辈子都是这样的人,变不了了。 可变不了怎么办? 就算了。 - 钱行之将沈离打横抱起,将人抱上车的时候,沈离平静的眸光微微漾起浅淡的情绪,似乎有点小心地,在打量他。 钱行之却一反常态,一句埋怨的话都没说。 气氛不知怎的,竟变得有那么两三分尴尬。 直到关凝和同事也上了车,三言两语地问沈离的伤势和事情。 沈离淡淡地和前领导说话:“石赵二人可能预备在某个码头登船,事不宜迟。” 跟赵荣和林洁说话:“突破点从这开始,后面很好审了——我把刚刚听到的信息转述给你们,你们再把前几日的证据整理一下,赶紧写材料去下逮捕令。”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