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节
他穷追不舍,定要她对他表明真心,臣服服软,道:“那是什么意思呢?”
怀珠拖起他的手贴在脸侧,道:“我会永远在您身边,忠贞不渝,生死相依,死心塌地,服侍您的……” 他轻轻点住她的嘴,听到她前半句就满足了,冰冻的神色自然而然地融化了。 “白家若确实清白,不会让你们白白承担罪责,一切真相朝廷自会查清。” 白老爷松口气,太子这便是松口的意思。他一家子的命,八成保住了。 回去的路上,怀安舍不得怀珠,哭闹个不停。怀珠亦柔肠百转,必须狠心下来,与怀安分开。 她现在是犯人,白老爷和怀安也是犯人,只不过关在不同的地方。 且渡过了眼下的难关再说。 怀珠忍着眼泪,强行安慰自己,叫怀安快回去,自己上马车和陆令姜走了。 他的心情有点好,给她擦擦眼泪,“与我分开时,倒没见你这般要死要活过。” 怀珠哭腔,“你懂什么,你就会逼我。” 陆令姜长眉下沉:“我怎么逼你了,刚才你是自愿的。” 怀珠懒得跟他斗嘴,倒在他怀中疲累地躺着,闭目养神。 昏昏沉沉中,只觉得他把她抱得紧了些,再紧了些,绝不会放开。 陆令姜把怀珠送到了梧园。怀珠走进房门,回头望了他一眼,欲语还休。 也不知错觉还是什么,陆令姜觉得她在留意自己,好似冰雪消融,潺潺春水流入了心田,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转变。 是自己带怀安来见她的举动,成功取悦到了她,她才会给他一点好脸色。冬天快结束了,春天还会晚吗? 陆令姜自嘲,自己满怀心思都用来算计了怀珠,得到她的那么一点点爱,绞尽脑汁,着实艰难至极。 …… 他回到东宫,至琴房,弹琴,琴声压抑而肃杀,一边弹琴一边想事。 拿人钱财,与人办事。 拿了怀珠的许诺,就得替她挡灾。 陆令姜沉沉闭上了眼睛。 他会做到的。 即便冒再大的风险,他也一定要为她做到。 眼下是最大的一道难关,凶险万分,搞不好非但救不了怀珠,他自己也身败名裂。若想袖手旁观,现在还来得及。 可他不想。 交易已经做了,怎能收回? “你以前……” 陆令姜默了几息,欲言又止。 以前,她总愿意和他谈爱。 而非谈工作。 宁愿她说一句“在乎他”,支使他,他心甘情愿当她的狗,为她肝脑涂地。 陆令姜打叠了干净蓬松的衣衫,凑过去从后面环抱住她,炙热的火苗印在她脖颈间,辗转反复,如琢如磨。不 陆令姜捏捏她鲜嫩好看的面容,道:“那怕不怕?以后你的眉毛,只能我来画。” 怀珠想了想,“你给我画的太重,不好看。” 陆令姜不以为然,定然要试试。 怀珠却连连推搡他的手臂,逼到最后,只得道出一句:“画眉是夫妻之间的事,殿下等……婚后再给我画眉吧。” 陆令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怀珠却抢过黛笔,自己画了起来。 许信翎拱手道:“殿下。” 陆令姜扬手平身,与怀珠十指相扣。怀珠垂下头,身上那条美丽的银链很好地掩盖,像衣袖上本身点缀的装饰物一样,没人会怀疑袖子下面的景象。 锦衣华裳,甚至可见太子对她的盛宠。 还真假戏真做了。 怀珠却啪地一声撇开他的手,无情无爱,眼光清寒,披起衣衫就走。 她神情淡漠冰冷莫可逼视,冬天里穿着白色裙衫,也像霜雪一样凉彻心肺,全是被冒犯的不怿,哪有半丝温情。 众人愣在原地,都傻了。 六月酷暑乍然变成了十二月寒冬。 沉默在中间横亘,恰好楼下传来哀婉绵长的戏音,大弦嘈嘈如急雨,舔着人的耳膜。 这一次,他不想再装了。 他不会轻易伤人,但一旦决定,刑罚也没有轻的。既然石家不会管束孩子,他便替石家教导教导,管保今生难忘。 陆令姜神色冰冻着,给皮筋装上了一枚弹丸,三眼白中尽是凉意,对准了小皇爷的左眼。 记得白怀珠被打青的便是左眼。 天道好轮回。 谁毁了他的希望。 他就要谁死。 第53章 下跪 东宫大门紧闭,卫兵森严把守,没太子的命令,连一片雪花都休想从里面飞出去,弥漫着危险而紧绷的气氛。 石家人在外等待极为心焦,自家儿子已被太子扣留超过两个时辰了,早知道晏家惹了太子大怒,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和晏家来往,蹚这趟浑水。 太子殿下的那些花草,根本就是晏苏荷出主意,唆使两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稚子捣毁,与他石家无尤。 此刻,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一切不幸的源头,都是石韫。 且前天上坟的路上,石韫已堵过她一次,再三与她为难,此时俨然故技重施。 “小美人。你可真好看呐。老天爷不长眼,才让你跟了太子。 “爷要弄你两腿合不拢,哭着求爷。” 说着就朝着怀珠扑过来。怀珠眼睛不方便,罗裙咔嚓一声顿时被撕下一块,腰带跟着松垮了些。 石韫嗅着那块罗襟,更加兴奋,笑嘻嘻说:“你知道吗,当初你爹本来不用死的,但他太碍事,我故意把他磕死的。谁让那老东西反对咱俩入洞房?” 怀珠捂着胸口,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可越焦急时刻,眼睛越看不清。即便看得清,她也不是一个体型剽悍男人的对手。 情况危急,她想着西禅院虽幽静,却也有洒扫的和尚,便欲张口大声呼救。 然尚未出声,嘴巴就被身后一只颀长干净的手捂住,淡淡的檀香味。 怀珠的呼救淹没在嗓子中,回头,正好对上陆令姜冰凉漆黑的眼珠。 怀珠拧眉,“你?” 陆令姜低低道:“嘘。别惊动了旁人。” 怀珠暂且听从。 耳边是盛少暄慢悠悠的质问声,“……石公子,这座林子春意盎然,本是赏美景的,您怎么对一位姑娘如此无礼?” 石韫脸色十分难看,顿时想跑,却被两个侍卫迅速冲上来,捆成了粽子。 怀珠瞧向陆令姜,目光有些凉。石韫是她的杀父仇人,她一定要报仇。 陆令姜似读懂她的意思,握握手,让她安心,随即冷冷上前去,一脚踹在五花大绑的石韫身上。 石韫一溜滚,连叫饶命。 侍卫递来了粗粗的木棍,他抡起来砸在了石韫的脊椎上,一阵骨肉碎裂之声。 “啊——” 石韫重重吐血,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太子殿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 可已经太晚了。 风烟俱净的禅院小树林,顿时变得一片血泊,又腥又恶心,令人无法直视。惨叫和骨裂声,惊得早春的鸟儿扑棱翅膀。 盛少暄在旁看着,不吱一声。 良久,陆令姜收了手,长袍溅了不少血点子,地上人只剩最后一口气了,问怀珠:“自己报仇还是我帮你?” 怀珠难忍那恶心的场景,差点作呕。 他擦了擦脸上污血,怕吓着她,竭力温柔地笑道:“还是那么柔弱啊?打我的时候不是挺强的吗?” 怀珠一激灵,面如白雪,严肃道:“陆令姜,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别说这些废话了?” 他也真够干净利索的,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将石韫打骨折,就不怕惊动寺中众人?石家不是省油的灯,岂能善罢甘休。 若被抓到,谁也跑不了,她这良民得进大狱,他这太子也不用当了。 陆令姜笑影浓了:“你关心我啊?” 怀珠不理会他的自作多情,心意慌乱,若石韫能死且不牵连自己就好了。 石韫的哀嚎声很快引来了一阵骚动,寺庙的和尚、东禅院的香客听到了,匆匆往这边赶过来。 身形虚弱,腰板却挺得笔直。 周嬷嬷语塞,柳枝的性命是娘娘救的,她们自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是不理解,娘娘为何放着优渥的盛宠不顾,非要避子呢?陛下日日来探望,心意昭昭不言而喻,迟早有恢复她名位的一天。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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