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杨宗游细细品味着“杨先生”三个字,陈为从没这么生疏地喊过他,喊声名字不行?这么急着跟他划清界限?
制片人把目光向他投来,等着他开口。这时候杨宗游摆起架子了,打量了他半晌,才问:“你找我什么事?” 陈为静静看着他演,心说分手当不了朋友,也没必要装得这么不熟吧。 他走近一点,站到杨宗游面前,很客气地说:“能不能请杨先生给签个名?” 杨宗游心情似乎一下子好了许多,把手里咖啡放下,刚要接他递过来的卡片,就瞥见他另一只手里拿着的手幅,上面还写着亮蓝色的“港”字。 周围气压立刻低下来,他眼底笑意散尽,黑着脸问:“你确定你是我的粉丝?” “不是粉丝不给签吗?”陈为问。 杨宗游开始耍大牌,露出标准的假笑:“抱歉,我只给我的粉丝签。” 陈为没想到要个签名会被他刁难,“一定要是粉丝吗?” “当然了,如果每个工作人员都过来找我要签名,那我得签到什么时候?”杨宗游淡淡笑着,“再说,你不是我的粉丝,为什么要我的签名?” “我帮别人要的。” 杨宗游继续刁难:“那我更不能签了,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拿到网上高价倒卖,责任谁来承担?” 陈为头一次发现杨宗游这么记仇,又想起刚才他在台上的回答,心里十分不爽快:“……你签不签?” 杨宗游不动。 陈为见他有意要跟自己撇清关系,别说朋友,原来连陌生人都是做不成的,估计他对待陌生人还会顾及形象,都没这么差的态度。 陈为气恼又心酸,跟他僵持几秒,干脆自己拿起笔在卡片上龙飞凤舞了几笔。他见过杨宗游的签名,能仿个七八分像,糊弄一下邹夏童应该没问题。 “你做什么?!”杨宗游期待落空,皱着眉,“伪造签名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陈为把笔扔桌上,破罐子破摔:“嗯,那你把我抓起来吧。” “……” 旁边坐着的制片人没憋住笑出了声,跟杨宗游认识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吃瘪。 杨宗游见他笑得欢,瞪他一眼,转头看着小卡上跟他颇有几分相似的签名,似乎显得意外。 他像个挑剔的老师,指出其中的错误:“你这签的不对,最后一笔应该往下压,神韵也差几分,假签名传出去有损我声誉,还是我给你签吧。” 这回轮到陈为反击:“不是只给粉丝签?” “可以偶尔破例一次。” 可是陈为就带了那一张小卡,上面已经有签名,没其余多的地方再签一次。杨宗游盯上了他怀里的手幅,纪港的。 谁知道陈为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纪港的,怎么之前都没听他提过?分手以后吗?他们分手不过才半个多月,他就喜欢上别的男人,他们三年感情又算什么? 还是说,他早就喜欢纪港了,只是没跟他说。 杨宗游越想越窝火,不怀好意地问:“你是纪港的粉丝?” 陈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手幅是邹夏童随手塞给他的,他一直帮忙拿着,杨宗游不提他都忘了。 “不介意我在上面签个名吧?” 在别人的手幅上签名,这合理吗? 不过陈为不懂这些,邹夏童让他来要杨宗游的签名,他把签名要到就是了,至于签在哪里似乎没所谓。 于是他把手幅给杨宗游,杨宗游洋洋洒洒签下大名,递回给陈为时他一看,杨宗游这混蛋正正签到了人家脸上,把纪港整张帅气的脸挡得严严实实。 这对吗? 杨宗游才不管对不对,一副胜利者姿态自居。 “你离纪港远点。”碍于周围有人,他只能凑得很近,鼻息几乎喷薄在陈为脸颊,“他不是什么好人。” 看似提醒,实则警告。 陈为虽没见过纪港,不过把签名签别人脸上,就是好人行为吗? 意识到这个姿势靠得太近了,他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毕竟休息室里还有其他人。可在杨宗游眼里,这个动作却变成了陈为刻意躲他。 好好好,只是靠近一点就不愿意,杨宗游咬牙切齿。 他把不高兴写在脸上:“还有什么事吗?” 其实陈为很想问问他关于猫的事,能不能把噜噜留给他,其他都可以谈,他只想把猫留下留点念想,何况一直是他照顾噜噜,杨宗游那么忙,恐怕没时间亲自照顾。 然而旁边有人,杨宗游又一副跟他装不熟的态度,陈为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口。 这件事只好回头再说,他干脆陪杨宗游演到底:“谢谢杨先生的签名,祝你事业长虹。” -------------------- 杨宗游:哼[墨镜] 摘下来:[呜呜] 第39章 带谁回家 回去路上,邹夏童因为同时得到两张签名特别开心。 虽然有一张签在了她偶像脸上,但她没介意这回事,举着两张签名拍了一路,还发了朋友圈炫耀。 陈为平时接触的都是同龄人,现在看着她,才对自己的年龄产生了点实感,青春真好,一点小事就能开心好多天。 早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没这样的活力了,对什么都是兴趣缺缺,生活工作都是一潭死水,轻易惊不起波澜。 要说波澜,在邹夏童之前,杨宗游算一个。 蒸利 杨宗游年龄比他大,心态却年轻得像二十出头,喜欢探索,喜欢冒险,喜欢一切有挑战的事物,就连挑剧本,也要选人设不重复的角色。 他对一切都有自信,就像即兴旅游可以不做攻略,开车可以不开导航,就算出现错误也没关系,因为在杨宗游的人生里根本没有什么是正确的,只要他想,所有都可以是正确。 而陈为不行,就算走了几十遍的路,也要循规蹈矩地跟着导航,可以出现错误,但错误总归要被修正,出现任何一点秩序错乱,都会让他感到不舒服。 所以当一段感情出现问题,杨宗游的态度是任其发展,而陈为则要修正,回到原点,寻求一条正确的出路。 他们确实分手了,关系回到冰点,陈为却不知道该如何重新开始。 这几天里,除了意志上的消沉,他也在反思,反思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可惜感情不像实验,没有准确的步骤和规范,以至于越想越迷茫,陷入了长时间的虚无。 本来,他以为他跟杨宗游不至于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可今天杨宗游的态度着实冷淡,又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像是反复提醒着那天的话:不会再给他反悔的机会,也做不了朋友。 回忆如潮水涌来,蔓延过他的口鼻,让他失声窒息,很快又一点点上涨,模糊他的眼睛,阻塞他的耳朵,让他看不清也听不见了。 “哥!”邹夏童的声音模模糊糊,“绿灯了,后面一直在按喇叭。” 陈为从失神中清醒过来,启动车子往前开,然而邹夏童的声音还是那么不真切:“你刚才是不是走神了?开车走神很危险的,我刚才喊你都没反应……” 陈为甩甩头,赶走耳朵里闷闷的感觉,片刻后又恢复了正常。 “没事吧?你看起来不舒服。” 陈为否认:“我没有不舒服,刚才在想点其他事。” “吓我一跳,这样很危险,幸好刚才是在等红绿灯,平时在路上很可能会出事故的!”看起来邹夏童真被吓到了,整个人都很紧张,“要不在路边休息会儿再走吧。” “我没事,抱歉吓到你了。” 邹夏童也没有再说话,认真帮他看路。等他们快到的时候,陈为听见她闷闷的声音:“我爸就是出车祸走的,所以我不想让任何人再出事了。” 没想到会是这样,陈为刚想着要怎么安慰她,很快听见小姑娘吸吸鼻子说:“没事啦,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现在陈叔对我也很好。” 陈为没有再说话,尽量把车开得平稳。 他们在一处古刹的停车场停下,是邹夏童听说这个寺庙祈福很灵,想去拜拜,保佑她高考超常发挥。 陈为笑道:“你都考完了才来拜,是不是有点晚了?” 邹夏童很乐观:“还没出成绩呢,心诚就不晚,没准菩萨一高兴给我改改分。” 说得挺有道理,陈为就开车带她来了。 梅雨季节阴雨连绵不断,空气里混着潮湿闷热的气息,游客不多。进门时送了三炷香,陈为陪她去文殊殿祈了福,又买了纪念品。 邹夏童看着他手里没烧的香:“哥你不许个愿?万一实现了呢。” “我没什么愿望的。” 愿望也不是随便许的,他更相信事在人为。 邹夏童不信:“胡说,人怎么会没有愿望的,难道你不想挣好多钱买大房子吗?” 陈为被她说得笑了,是啊,人怎么可能无欲无求,可是他的欲与求,还奢想得来吗?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