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江揽月面露嘲讽:“侯爷还不知道吧?昨日因为一支我嫁妆里的簪子,母亲已经误会我借执掌中馈之便,行中饱私囊之事。
我尚且什么都没有做呢,便担了这样的恶名。若是真的做了,岂不是罪该万死?恕我头小,着实戴不下这么大一顶帽子。” 孟淮景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眸中还隐隐有些心虚。 江揽月嫁妆的事情,陆老夫人自然跟他说了,他亦十分惊讶,为了弄清楚江揽月当初的嫁妆到底有多少,便特意翻出了嫁妆单子来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江揽月的嫁妆居然如此之巨! 他们当日没看出来,是因为当初抬进来的嫁妆也就几十个箱笼。 他们原本就觉得江家清贫,看见那些嫁妆箱子,觉得是江家费劲巴拉凑来的破烂东西。 却是没有想到,那些箱笼里装着的,除了名贵的金银珠宝,便是铺面、庄子、田地的契纸! 江揽月那个神医外祖能有多厉害?在这一刻越发有了实质。 光是一半的财产,便是他们冠医侯府所有财产加起来的两倍之多! 全部得有多少? 从前孟淮景只是觉得,江揽月的医术能够助他结交贵人,获得名声。 但是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意识到,除此之外,还能利用江揽月的医术来获得其他的、跟这两个同样重要的东西——那便是财富。 太子想要成事,圣上的宠爱当然十分要紧,但是下属的拥护亦不可或缺。 然而达到这些,光靠嘴说是不行的。上次去太子府的时候,便听闻太子正为了银钱的事情烦恼。 如今他虽然也在为太子办事,却只是在边缘游走。 若是江揽月的那些嫁妆能为他所用,他便能用这些解太子燃眉之急,甚至能利用江揽月,源源不断的为太子敛财。 如此一来,还怕不得太子看重? 将来太子登基,他便有从龙之功,哪怕到时不用江揽月的医术,也能保冠医侯府百年无虞! 禁锢在冠医侯府身上的枷锁,从此便能挣脱了。 想到这些,心里因为江揽月的态度而生起的怒火,又悄无声息的熄灭了下去。 他眉头一皱,不赞同的道:“母亲老糊涂了,有些话你莫要放在心上。你身为侯府主母,穿得体面些,难道不是给我侯府挣面子?” 他自觉这番话贴心,若是清儿,此时早就感动得眼泪汪汪的贴上来了…… 面前的人虽然没有,但是脸上的表情也变了。 孟淮景心中暗想,她嫁进侯府多年,自己的确鲜少关心她。如今这样,是受宠若惊吧? 江揽月的确吃惊,她看了眼孟淮景,怀疑他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 以她对孟淮景的了解,此人自私自负,若不是有利可图,绝不会如此放下身段。 而让他如此反常的原因,多半跟昨日那支钗子有关……想必母子二人已经翻出她的嫁妆单子,仔细研究了。 想到这里,江揽月眼中的嘲讽之色越浓——果然上钩了。 嫁妆自古便属于女子的私产,甚至成亲之时嫁妆单子一式几份,其中一份是要拿去官府备案的,受律法保护。 特别是像侯府这样的人家,强夺是不可能的,只能靠哄骗。 想必孟淮景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儿,因而今日才这样小意温存。 当然,她‘露富’的目的不是为了让孟淮景来哄她,而是另有打算。 想到这里,她笑而不语,对于孟淮景的提议没有再否决,淡淡道:“侯爷说的也不无道理。” 孟淮景敏锐的察觉到她态度的软化,心中暗道——果然,江揽月之前那些变化,不过都是为了引起自己注意的手段。 他有意讨好,如今自觉看穿了江揽月的心意,越发使出浑身解数,温言软语,笑脸相待,如同一个爱护妻子的丈夫。 却不知道江揽月心中满是腻烦。 原本从镇国公府回来的时候就已经不早了,又去了一趟寿安堂,再一耽搁,便到了吃晚膳的时间。 她看着坐得稳稳的、一点儿要走的意思都没有的孟淮景,忍不住皱了眉头。 “侯爷,天色已经不早了。” “我知道。”孟淮景点点头,理所当然道:“摆饭吧。” 今日在镇国公府赴宴,原本便没吃什么东西,这一下午,他早就饿了。 一下午的折腾,江揽月可以忍。 可是想到就连吃饭的时候也要对着这个人,她忍不了了! “侯爷,我从小因着身子弱,口味也养得淡了,恐怕您吃不惯。况且,您从未在熙和院留饭,因而厨娘一向便是做我一人的,怕是不够吃。” 孟淮景根本不曾想过自己主动垂怜会被拒绝这件事儿,因而没听出来她的言外之意,而是理所当然的以为她是真的担心他吃不惯,从而惹他怪罪。 想到这里,他大方一笑,善解人意的道:“无妨,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江揽月忍无可忍的看向孟淮景,却见他也正在看着自己,还一副懵懂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 江揽月冷笑:“我嫁进侯府五年,侯爷从未在熙和院用过饭。如今为了太后的病,如此纡尊降贵,倒是难得。”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话,孟淮景不由得想起那些为了生计卖笑的妓子! 而此刻在江揽月的眼中,他就是…… 第45章 江揽月先提起成亲五年,他从未在熙和院用过饭。随后又说起太后的病,说他纡尊降贵…… 孟淮景不由得想起那些为了生计卖笑的青楼女子…… 再看江揽月,亦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只觉她脸上的笑容仿佛都带着嘲讽! 一股屈辱涌上心头,他‘腾’的一下站起来,恼怒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见他恼羞成怒的样子,江揽月心中嗤笑,面上却是一脸莫名: “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毕竟太后的病当前,侯爷应当忙着研究如何治病才是。” 不说还好,一说这话,孟淮景更觉扎心。 ‘研究病情才能更好的治病’,这原本便是他的托词而已。实际上每次把完脉,都是将脉案送来熙和院。 别人不知道,江揽月还能不清楚? 因而听见她这样说,孟淮景更认定她是在挖苦自己。 一个男人,却要靠女人才能支撑门户……还有什么比这更屈辱的事情吗? 方才的柔情蜜意全都不见了,孟淮景狠狠地瞪着面前的女人,恨不得将她生吃了! “江揽月,你以为我来这里,是为了求你给太后治病?真是笑话! 要不是母亲让我来问问你,教养淮哥儿的事情还做不做数,你以为我乐意来?” 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江揽月心中冷笑,直接戳穿他: “我答应的事情自然做数。但是,元哥儿这些日子不是去族学去了么?我原本打算等他回来,再叫他过来。 若是侯爷等不及,便早点儿接他回来也未尝不可。” 孟淮景气急之下,却是忘了此事,闻言脸色一僵,硬着头皮说道: “不必了,学医是正事,念书也是,我不想因此耽误他的学业。” 明明着急的人是他,如今却又变成她不想让孟元学好似的。 江揽月淡淡一笑,根本不屑说话。 倒是孟淮景,经过这一遭,是再也待不下去了,冷冷的丢下一句‘既然如此,就先走了’,便怒气冲冲的摔袖而去! 江揽月对此表示——太好了。 孟淮景一走,她便吩咐南星:“摆饭吧。”早就饿了。 对孟淮景的怒气一点儿都不在意,反倒是南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但她了解自家姑娘,深知用饭的时候是她难得的放松时刻,因而并不敢说扫兴的话,果然连忙出去叫人摆饭。 待江揽月吃饱喝足后,才敢小心翼翼的说道: “姑娘,不过是一顿饭而已,是不是闹得太难看了…” 江揽月明白她的心思,无非是觉得,纵然要和离,但是现在八字还没一撇,万一离不掉,还要在侯府里生活。 南星也是担心她闹得这样僵,万一真能和离还好,只不过忍受一段时间。若是和离不了,往后的日子不太好过。 但对于自己方才的做法,她却一点儿也不后悔。理直气壮的道: “现在要在这里用饭,回头岂不是要在这里留宿?” 南星闻言哭笑不得,但脑海里却浮现出方才孟淮景看自家姑娘的眼神,又觉得这话不无道理。 但是自己的担忧也不是空穴来风。 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叹气:“要是能赶紧走就好了。” 江揽月又何尝不想? 然而且不说她跟孟淮景的婚事,还有一道圣旨掺和其中。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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