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赵嬷嬷心里酸溜溜的,却不得不应下。
秦嬷嬷闻言喜不自禁,却不是喜的那把赏钱,而是喜,自己这一回,总算是在老夫人面前彻底露脸了! 得了老夫人看重,往后荣华富贵,岂是现在这点儿小利能比的? *** 虽然已经计划好,但是赵嬷嬷才被打了脸,还是不好再起事端。 这回,陆老夫人按捺住心里的着急,足足又过了两日,直到江揽月的病已经好了。 既然痊愈,那么这请安自然是没有理由再不来了。于是在江揽月恢复请安的这一日,她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看着清减了不少的江揽月,她总算是打消了心里那点儿怀疑——看来是真病了。 她假模假样的关心着,总不过是问些‘吃了什么药、可大好了?’这样的话。 丝毫没有提那日赵嬷嬷挨打的事情。 这跟江揽月猜测的倒是对上了。 她不提,江揽月便也装傻,嗯嗯啊啊的附和着,心中却没有放下警惕。 这位老夫人可不是什么愿意吃亏的人,她现在忍气吞声,一定是有更大的绸缪。 好在,陆老夫人的耐性也不大好,没有多久便忍不住转了话题,长长的叹了口气。 听到这叹息声,江揽月暗道‘来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仍旧挂着笑,一动不动的坐着。 陆老夫人见了,心中难免腹诽——挺得跟一尊菩萨似的! 连自己婆婆不高兴,都不会问上两句,木头样的人,难怪抓不住男人的心。 可她不接话,自己的盘算却是要继续下去。 陆老夫人又幽幽的叹了口气,瞥了眼身边的人。 赵嬷嬷心里明镜似的,连忙道: “老夫人这是怎么了?若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如说出来,便是老奴没本事,不能给您解忧,这不是还有夫人在么?” 江揽月轻轻低头喝了口茶,并不应声,就像没听见似的。 陆老夫人看在眼里,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戏已开场,自然要继续唱下去。 她又叹息一声:“还不是因为元哥儿的事情?他已经快五岁了,还未开蒙——这倒还罢了,毕竟咱们还有族学呢。难的却是另一件。 咱们冠医侯府以医术起家,子孙后代甭管有没有天赋,都要学这医术的。如今元哥儿既然已经是咱们孟家的人了,自然不能例外。可这医术上,好的师傅,却去哪里找?” “怎么不好找?”赵嬷嬷打着配合,轻轻向江揽月坐着的方向点了下头,用目光示意她去看:“这不就是个现成的好师傅?” “老夫人,这里只有咱们,老奴也就说句推心置腹的话。这么多年来,夫人的本事您是看在眼里的,她称第二,还能有谁敢称第一? 便是那些御医,都没有她强呢!依老奴之见,您将小少爷交给夫人,是最放心不过的了。” “诶!”陆老夫人两个手掌轻轻一拍,看向江揽月: “瞧我,竟是胡涂了!可不就是你说的这么个理么?再说了,揽月身为元哥儿的母亲,教养他是天经地义的。揽月,你说呢?” 主仆两个齐齐看向江揽月,脸上的表情看着轻松随意,然而抓着帕子的手,却不自觉的用着力。 若是她拒绝……若是她拒绝了,要如何是好? 陆老夫人心烦意乱的想着。 若是江揽月拒绝,难道真的从此撕破脸? 上次赵嬷嬷挨打的事件,到底没有公开闹到她面前来,她还能装傻。 但这次要是两人当面锣、对面鼓的闹掰了,事情可就难有转圜的余地了。往后…… “好啊。” 她那边还在心里打着算盘,江揽月的声音,便这么突兀的响起。 陆老夫人骤然听闻,下意识的‘啊?’了一声。 倒是赵嬷嬷反应快,见她一副还未反应过来的样子,‘扑通’一声跪下,倒头便拜。 再抬起头时,脸上满是笑意,喜气洋洋的给她道喜。 “恭喜老夫人,贺喜老夫人。小少爷能得夫人的教导,医术上定然不用愁了!将来他长大成人,咱们侯府交给他,何愁不能光大门楣啊?” 看似是在拍江揽月的马屁,实则是提醒陆老夫人,赶紧发话,彻底坐定此事! 果然,陆老夫人被这一提醒,怔愣的表情一变,连连点头,冲着江揽月笑眯了眼: “揽月,我就知道你一向识大体,有你教元哥儿,我也就放心了。” 看着这主仆二人虽然笑得热烈,但眼角眉梢却是藏不住的算计,江揽月笑而不语。 她知道,若是方才她不接话,陆老夫人一定还准备了许多手段逼她答应。 她自然不怕,但教养元哥儿这事儿,她得答应。 毕竟,是她前世真心待过的孩子啊。再次相逢,怎么能将他拒之门外? 她笑得冷冽。 陆老夫人今日叫她过来,为的不过就是孟元的事儿。如今她既然已经答应了,再说要走,只是假惺惺的说了几句客气话,便挥挥手让她退下。 江揽月在这待得厌烦,走得飞快,没一会儿便回到院中。 正准备歇歇,便听见南星说,家里来人了,送了一封信。 她点点头,却没在意。 陆老夫人虽然让儿子娶了她,却一向看不上她们江家,从前上门,总要受气。 她心疼母亲,便尽力自己多回去,而少让他们上门看脸色。但母亲记挂她,总时常送信过来,没什么大事儿,不过是问候几句。 江揽月习惯了,不过还是第一时间叫南星将信拿过来。 然而才将信拿在手上,她眉头便是一皱——这信,不是江家送来的! 第25章 给她写信的多是母亲,父亲若是有什么话,也都是母亲一并写进信中。 弟弟倒是会单独给她寄信,但是很少。 家中每个人的字迹她都了然于心,然而此次信封上的这字,不是母亲的,也不是弟弟的…… 江揽月亲启。 短短五个字,字迹收放有度,舒展自然。字是好字,只是不够有力,却不是因为字本身的原因…… 江揽月在心里猜着,写信之人,身体不大好。 那就更怪了。 她想不到自己认识的人里头,有谁写着一手这样漂亮的字,身体还不好的。 到底是谁冒充江家给她送信? 但不管是谁,定然不会无缘无故的给她送来一封信,或许信封里头有线索。 她翻过信封,小心的将封口处拆开,掏出里头的信件。 才粗粗看了一眼,看发现,这正文中的字迹尚算工整,但是同信封上写的那五个字儿相比来说,简直不能看。 信封的字跟正文的内容,不是一个人写的。 江揽月心中更觉奇怪,耐着性子往下看。 然而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她心里咯噔一声——这上头写的居然是关于孟元真正的身世! 虽然她早就已经知道此事,但还是赶紧凝神,细看下去。 这一看下去,她越发吃惊,这才发现,这上头除了有她知道的,还有她不知道的。 比如孟淮景在距离侯府不到一刻钟路程的街上,给他那个姘头卿清置办的宅院,而在过去的五年中,他们时常在那里相会,生下孩子。 江揽月从不在意孟淮景会将那女人安置在哪里,因为她知道,那个女人总归会想法子进这侯府,她迟早能对付她。 但接下来这个消息,却十分吸引她,是关于卿清还未从青楼赎身之时,经常光顾她的恩客…… 她瞳孔猛然一缩:“居然……是他?!” 南星跟杜若伺候在侧,眼看自家姑娘看见那封信之后,脸上的表情逐渐凝重,最后更是怪异,以为是不好的事情,连忙问道:“怎么了?” “可是家中出了什么事?” 江揽月好一会儿才消化了自己刚刚得知的消息,一抬头,看见二人担心的面孔,摇头:“这不是家中寄来的信。” 不是家中寄来的? 两人跟着江揽月,自然也是识字的,对于这封信,也是一开始便看出字迹不对,但还以为是江母让下人代笔写的。 原本心里便有些惴惴,这会儿一听居然不是家中寄来的,可是明明送信的下人说是江家派来的啊? 要不然,这信也不会直接送到熙和院。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是迷茫。 江揽月没有打算瞒她们,索性将信递给她们瞧。 为了避免她们一会儿太过震惊,还提前吩咐杜若:“去将所有窗户都打开,透透气。” 她特意坐到了一个三面都有窗的角落,窗户全部打开,外头的环境一览无余,便是有人想偷听,都找不到地方藏,自然也不用担心这里的对话传出去。 杜若手脚麻利,南星也上去帮忙,等将全部的窗户都打开,两人才凑在一块儿,看那封信。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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