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节
她嗓音温柔,却又带给江黎一股不容置否的威严。
这或许就是姐弟间独有的压制。 江黎:“……好好好,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不过你发誓,不能告诉任何人。” 江绾张嘴正要应下。 江黎就愤然补充:“更不可以告诉谢世子!” 江绾:“……好,你说吧。” 江黎还是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但也知自己无论如何也得说出口了。 他酝酿着,嘴唇翕动。 就在他刚要开口时,他视线一扫,略过江绾,在身后看见一道身影。 江黎惊呼:“许大哥!” 许令舟闻声看来,江绾也下意识转头。 两人目光隔着一段距离交汇。 许令舟愣了愣,好似预料之外,但眸底又有明显的惊喜。 他迈步走来,直至走近两人跟前。 江黎:“许大哥,你怎么来了?” “中秋将至,特来拜访江老爷,为江府送上中秋贺礼。” 江黎闻言了然点头。 以往每年许令舟都会送来祝福,饶是去年他不在襄州之时,也托人送了礼。 另一边。 谢聿随江怀林在偏厅谈论了些许公务。 事关江家日后的一些发展和动向。 不过今日到底不是专为谈及公事,江怀林也没留谢聿太久。 谢聿与江怀林聊完之后,便径直离开了偏厅。 他在过路的下人口中问到了江绾的去向。 想来她此时应是在与江黎商谈中秋灯会一事。 即使谢聿在江绾跟前放下了所有身段,但不代表他也同样能心甘情愿被江黎这小子给压到后头。 江绾若为难无法直接选择他,他倒是可以从江黎下手,施加外力。 虽然有些卑劣,但那又何妨。 谢聿面色沉淡地大步朝江绾所在的地方而去。 他脚下步子越走越快,好像不过才分开片刻,就已是急不可耐想要再去到她身边了。 谢聿想起昨日自己在告白前,也冲动袒露的一瞬心思。 江绾问他是否是因想与她待在一起。 谢聿自己也觉得有些奇妙。 下意识的回答的确是心中真实所想,但他以往可从未觉得自己会需要待在谁人身边心里才会舒坦的。 越是想着这些,他就越是想快些见到她。 谢聿迈步穿过一道院门。 前方环境僻静,算是谈话的好地方。 不远处也逐渐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上次一别,我还以为短时间都不得机会见面了。” 谢聿瞳孔微缩,脚下步子顿住了。 眼前,几根树杈挡住了大半视线。 但随着微风吹拂后,树枝晃动,有两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不是江绾与江黎。 而是,江绾和许令舟。 第49章 秋风簌簌,拂来冬日前最后的温柔。 江绾目光静静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 在一瞬惊讶后,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她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又这么快再见到许令舟。 不过既是见面了,有些事也不必再等到特定之时再道。 毕竟她心里,一直都有着明确的答案。 江黎离开了。 单纯天真的他没有发现任何古怪的气氛。 他只当偶然在府上碰见了正巧前来送礼的熟识兄长。 几句寒暄后,他还庆幸自己因此逃过一劫,不必向江绾坦白难以启齿之事,跑得比谁都快。 僻静的小道上,仅剩江绾和许令舟二人。 沉默的氛围令人有些压抑。 但也很明显,即使谁都没说话,也已是显露他们之间与过往生出的不同。 许久后。 许令舟敛目,终是开口打破了沉默:“抱歉,那日是我太冲动,未经细思,本是不该向你说那些话的。” 江绾眸光颤了颤。 她最初听见许令舟向她说出喜欢时,她心里有种莫名的不甘。 这份喜欢一直存在,但这句喜欢却是让她如今才得以知晓。 好像另有目的,又好像是有意为之。 无论是为何,她却是错过了这句喜欢许多年。 江绾的情绪有些受到影响,她忍不住反问道:“那许大哥认为,那些话应当何时说才合适?” 许令舟一怔,张了张嘴。 江绾先他一步,给出了答案:“永远不说,对吗?” 许令舟就此抿住唇,算是默认。 的确该是如此的。 他以往就没打算要表露自己对江绾的情感变化。 待到如今,江绾已为别人之妻,他就更不应表露任何了。 “所以,许大哥早就知道的吧。” 许令舟抬眸,对上江绾漆黑的瞳眸。 她向他陈述:“许大哥一直都知道,我对你生了爱慕之情。” “小绾……” 但江绾此时却避开了许令舟的目光。 她不再与他对视,视线飘向别处,显得有些空洞。 可她思绪很清晰,情绪也很冷静。 她想,如果那时的她不只是个天真懵懂的小女孩,或许也会察觉些什么吧。 可事实是,她没有察觉任何许令舟的心事,只有她自己的心事,似没有遮蔽的透明物一般,任他从里到外看了个清晰。 这显得有些可笑。 “一直知晓,却一直当作什么都没发现。”江绾低头自嘲地笑了笑,“许大哥比我更会隐藏。” 许令舟道:“这不是该发生的事,也不是被允许的事,所以我只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现。” “那什么才是该发生,什么才是被允许的呢?” 江绾深吸一口气,紧接着道,“我竟不知,我因与许大哥朝夕相处,而不自觉被你吸引,对你心生爱慕,会是一件大逆不道之事。” “并非大逆不道,但也并不合适,小绾,你身为江家的二小姐,你在长大成人后,应该嫁给……” “应该嫁给世子那样的男子,亦或是别的王公贵族,许大哥是这样认为的吗?” 两个性情温和的人,分明在以平缓的语气对话着,周围气氛却因对话进行,而逐渐要变得剑拔弩张一般。 许令舟喉间滚动,眸中因江绾的话语而显露些许怔然,但又很快散去。 他沉默片刻,松缓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原以为我正是如此认为的,常理也本该如此,无论从何看来,我与你都无法相配,即使我的内心不受控制地生出情愫,也被我认为那是不该有的东西,是错误的,是需要隐藏的。” 但他的想法变了。 或者说,这不叫改变,而是他事到如今才终是察觉。 感情之事便是如此没有缘由不讲道理。 它不论对错,不顾实情,一旦生出,即使压抑也只是将它藏住,并不代表它消失了。 并且,许令舟也低估了这份情感在他心中的分量。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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