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节
江绾抬眸看着他,迷茫地眨了眨眼,不确定自己捕捉的那抹异样是否是她看错了。
只 一瞬思绪,江绾便将其忽略了去,微微颔首道:“好,我送世子到门前。” 江绾披上拿在手中的外衣,未穿衣袖,拢着衣襟随谢聿来到了门前。 只见一眼钦羽那副垂着头却欲言又止的样子,江绾心头方才那股异样又涌了上来。 怎好像是谢聿耽搁了时辰似的? 但如此思绪自未得到印证,谢聿也未再多留,到了门前,让她止步后,便大步迈开,很快离了临风院。 * 严正带着一队人马等在城门前。 谢聿在他之后才姗姗来迟自是少见。 不出意外,谢聿露面后,他便忍不住问:“今日何事耽搁你出行了,竟是晚了一炷香时间?” 谢聿自不搭理他,抖着缰绳骑马前行。 严正不得回应,转头就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钦羽。 钦羽一噎,缩了缩脑袋,也不知从何说起。 若说谢聿是为即将离京数日而不舍家中妻子,又不大可能。 但要说他毫无反应,又确有反常。 钦羽对此捉摸不透,但明显能瞧出谢聿情绪不佳。 他不知缘由,自不能胡说八道,只得摇摇头,没法对严正做出解答。 此番行至傍晚,一行人马抵达目的地,为京城以南的墨阳。 墨阳离京较近,但因地势缘由,发展远不及其余距都城更远的城池。 襄州便是墨阳下游极为富裕繁荣之地。 墨阳不少人以转卖襄州水路来往的商货,和周边其余城池路经商队的货物为生。 长久以来,此地逐渐鱼龙混杂,商货真假参半,也生出一些暗中不为人知的朝廷禁止的交易。 朝中对此早有顾虑,但一直未能查得确切证据。 偶尔逮着一两窝小喽啰,却也无法完全将此一举整顿。 谢聿此行前来,正是为趁着一批南行商队进城找寻线索。 平日入夜便归于平静的街道正因南行商队行路至此,而持续热闹起来。 谢聿只着一身素净灰衣,却仍是掩不住一身矜贵气质,再加之他出众的外貌和丝毫未有收敛的冷硬气场,走至街道,频频有人投来目光。 严正与之同行,同样只着朴素衣衫,一把素面折扇执于手中,颇有一副清俊书生模样。 两人并未带人随行。 只他们二人,缓步行走在南行商队摆起的摊位长街上。 严正:“这么扎眼的金镯子,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摊位上,一个不注意怕是就要不见踪影。” 谢聿侧眸看了一眼,脚下步子未停:“所以你觉此物是真是假?” 自然是假货。 这在墨阳很常见。 有的假货不易分辨,花了大价钱买到手里,只能自认吃亏。 但有的则似这只金镯子一般,明摆着假货,主打愿者上钩。 两人继续往前行了一段路。 整条街的情况只这么走一遭便也能知晓个大概了。 商队将在此停留十多日,他们自有充足的时间查探此事。 但待谢聿和严正返回落脚的客栈后,谢聿便径直下令吩咐:“明日一早通知墨阳知府前来见我,商队内外加派人手,尽量在三日内掌握集市中大批次商货的全部去向,无论真假,先控制住涉嫌以此流通伪造银票的所有嫌犯,余下再视情况进一步探查。” 严正一愣:“这么着急?” 谢聿如此安排的确急切。 原定半月的行程,若是要赶在三日内掌握所有嫌犯,岂不是不过七日就能了结此事。 且为了加派人手,他们便在刚抵达墨阳时就联络上了墨阳知府。 那接下来的数日里,每日都得应付墨阳知府那令人头疼的殷勤。 但谢聿并未对此做出解释。 接到吩咐的下属很快应声,退下后着手就开始做准备。 严正探究的视线在谢聿脸上游走一瞬后,又移开目光,道:“也好,赶着把事情办完,我也能早些回去与夫人团聚。” 谢聿闻言,眸光闪动一瞬。 他忽的想起今晨临走前,江绾站在门前送他的样子。 谢聿转头朝严正看去,罕见地在严正自说自话时给了反应。 严正愣了愣,反倒被谢聿突然的回应弄得有几分不自在。 他扯扯嘴角:“别这么看着我,这本就是人之常情,谁家夫妻分别不得生出不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更别说是小半月,也就你这等常年不知着家的,哪懂我与我夫人之间的伉俪情深,世子妃于你无情也是情理之中。” 谢聿微眯了下眼,端过桌上一盘豆角不轻不重地放到他跟前:“自己把嘴堵上吧。” 严正再次愕然,不仅没能堵上嘴,反倒还微张着有些合不拢了。 他瞧见什么了? 谢聿竟是未显不悦,反倒满脸不屑。 他不在不屑什么? 不屑他与妻子的伉俪情深,还是不屑世子妃于他无情之言? 严正愕然之后,好奇心不可避免地攀升到顶点。 他凑上前去,厚着脸皮追问:“那你急着赶回去又是为何?” 严正憋了一整日的疑问在此时也是再次按捺不住:“是因世子妃?今晨迟来是因着临走前依依不舍吗?谁不舍?你?还是世子妃?” 谢聿嘴里一向套不出话来。 就连严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缠人功力,也丝毫不起作用。 严正再次在谢聿这儿落败,咬着牙一阵气急败坏:“你就可着你那张矜贵的嘴吧,好事坏事,什么也不说,早晚栽跟头。” 脑海中江绾依依不舍站在门前送他的画面再次浮现。 谢聿一声轻哼。 不屑中,又带上几分倨傲的得意。 * 谢聿一走,江绾着实松了口气。 夫妻相处自是不容易,更何况是谢聿这样不易相处之人。 前一刻她还觉得他们夫妻关系稍有进展,即使相互无情也能够扶持相伴。 后一刻,谢聿拒人于千里外的冷淡就将这段关系打回了原型。 还好他不常在府上,这一走她又能自在个十天半月了。 江绾是在谢聿走后的第三日收到了家中的来信。 果然如她所料,她大哥在信中用了满满一整页纸,向她告知了单宁秋有了身孕的大好消息。 这一整日,江绾心情格外的好。 如此喜讯,她怎能不为之兴奋。 可是兴奋之后,转而代之的便是后知后觉的失落。 失落她远在京城,失落她无法亲口对单宁秋道出祝福。 甚至在孩子出世后,她也仍然不能参与新生的喜悦。 江绾又想家了,或者说她一直都在想家。 想回到襄州,想见到她的家人。 接下来的几日,江绾不时就会升起回娘家的心思。 寻常大多夫妻成婚后,本也没有不允妻子回娘家的规矩。 只有远嫁的女子,因着回娘家路途遥远时间漫长,才有出嫁几年都不得回一趟娘家的机会。 襄州距京不算遥远,她与谢聿似乎也算不上寻常夫妻。 谢国公府后宅事务由云夫人掌管,她几乎没有参与任何事务。 谢聿本也时常不在府上,他们之间更没有不舍分别的亲密情感。 唯有江绾出嫁才不过两个多月,若提此要求的确太早稍有不合礼数。 但转念一想,她与谢聿之间的冷淡相处,又令她觉得这似乎不是不能被接受的请求。 江绾来回踌躇的心思因着谢聿出门在外,只得暂且按捺下来。 她本以为,这份心思随多日不见谢聿不得问出口,自会逐渐消散了去。 但没曾想,谢聿竟是提前回来了。 谢聿这日午后时分回到国公府上。 谢国公派人唤他前去明善堂问话。 谢聿知晓,谢国公想说的无非还是临走前那晚那些只会令人不悦的事情。 换了平日,他冷着一张脸,左耳进右耳出便去了。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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