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节
第74章
“叶宫主能打过么?”蝉蜕担忧道。 人仙手段, 第一次见到,竟是如此移天换日的伟力,将整个世界都分为两境。叶宫主一个人分成两个,两位人仙却是在自己的道域中更上一层楼,如何招架? ——就见清浊两界之中,叶灼短暂停手,注视着面前两位人仙。 一位清气浩瀚,一位混沌溟濛,清浊界域中的万物都可以为他们所用。 太素与太寰也在审视叶灼,想要看出他分离两身后的变化,是否神思残缺,露出破绽。 对峙并没有维持太久,仅仅是一两息之后,叶灼手中剑光骤起,猝然发难! 两境之中的两道红衣身影,竟是同时动作,剑招毫无二致,连衣袂激荡的形状都了无分别。 两位人仙手挥拂尘,以天地之气还击。这一次交锋,是叶灼被震退一步。 此人难得被击退一步,太素太寰自然是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瞬息之间再度出手,将看家本领尽数使出! 这一次,势必要扭转战局,让他节节败退! 两位人仙手段尽出,感受到四面八方的压力,叶灼自然是照单全收。 手抚剑身,长剑发出清越啸鸣。 而后一剑斩出。 清浊界域全然不在他眼中。 是分成了两个,但他手中依然有剑。 清如何,浊又如何。生如何,死又如何。本无一物。 分成三个、四个、千万个,剑依然是剑,他依然是他。他剑不会折,他心亦不会改。 那身影如此夺目,观者几乎只能看到看到两个他,两把剑,相同的剑招,相同的杀意。 ——如同两幅全然不同,却在点睛处洞彻贯通的泼墨画卷。 面色难看的却是太寰与太素。 清浊两境中,他们的实力暴涨数倍,而叶灼的实力应当减去五成。 心分两半,身为二体,即使是相同境界的大乘人仙在此,也会被削去一半功力。更有甚者,会神智混乱,自相矛盾,失去章法。 但是叶灼的剑,却是全然未变! 第一剑不变,第二剑亦不变,千百剑也不变,甚至,剑势节节攀升。 起先叶灼被他们击退一步,现在换成他们被击退三步。 那剑,何其可怖! 清浊两分,却似乎反增其纯粹。 因其纯粹,连天地清浊都要避其锋芒。 太素怒喝一声,催动道域之力,层层加诸己身,与他相斗! 叶灼依然以剑相对。 剑气激荡,清气翻涌,在这风云变幻之间,太素忽然看到什么。他的面庞先是有一瞬的空白凝滞,而后化作不可置信的神情。 “你——” 叶灼面无表情,依然一剑挥出。 法器为太素挡下这一击,可那强绝的力道依旧反馈到太素身上,令他肺腑剧震,喉口隐约泛起腥甜。 而太素的目光依旧死死看着叶灼身后。 在那里——他忽然看见几道难以察觉的裂缝。 裂缝里是漆黑的,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枯灭,向外逸散着丝丝缕缕的鲜红。 那颜色,像叶灼身后会隐约浮现的庄严法相,像是他身畔那些烧尽千般心障的红莲业火。 每当叶灼的剑向他斩下一次,他的至清之域就会被生生震开一道这样的裂缝。 ——那师弟呢? 太素眼中看不见浊域的景象,旁观之人却将两个界域的状况尽收眼中。 太寰真人的界域,被破开的裂缝更多、更深。此时,太寰正怒吼着燃烧精魄,弥补界域,攻向叶灼,却永远被下一剑斩出深渊般的天裂。 蝉蜕和三七紧张地一人拽住蔺祝一边衣角,握得太紧,连关节都泛白了。 因为心神贯注,更因为,他们的魂魄都仿佛被叶灼摄入其中。 两道身影,两把剑,看起来如此不同。清者冰雪霜寒,决绝凛冽,浊者煞气冲霄,戾气毕露。 可是看清了,都是一样。 ——都是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都是那人身上,冰凉华美的血红。 那些裂隙,像是裂开在了太素真人的道心之上。 叶灼未有道域,却斩破了他的道域。 是他的剑太锋利,连大道都能斩断,还是他的道,破了他们的道? 太素身畔气机涌起,亦是燃烧精魄,催动道域! 可叶灼一剑之后,还是一剑,他身上气势如惊龙腾起,冲霄直上,不可直视。 直到那一剑,横贯天地,将清浊道域,分为飘散的两半。 叶灼身后霎时烧起无边烈火,现出红莲法相,清浊两身,一者对天,一者对地,同时拍出一掌! 两方界域轰然震颤,相互挤压,而后被那一掌生生压回一体! 一霎天旋地转。 尘埃落定后,他们身畔依然是虚境的山川,头顶依然是虚境的弯月。 没有清也没有浊,只有浑然一体的原本天地。 太素与太寰的身体直直倒飞出去,太寰重重撞在最高大的一棵树上,口吐鲜血,滚落在地。 树身震颤,站在树上的人不由得换了个地方稳住身形,竟然用这种东西来丢自己,看来是有意见。 太素勉强在树身前稳住身形,将师弟护在身后,抬眼看着叶灼。 他的道域破了。 不是收起,而是被破。 一生之道,被他人毁去。 道域反噬,太素肺腑剧震,生机已去大半。 可是那一瞬间,道心的灰败,远胜于落败的耻辱。 先出声的却是太寰。艰难的喘息声里,太寰死死看着叶灼:“为何不见你的道域?” 叶灼:“我只修剑道,没有道域。” “不可能!”太寰说,“你没有道域,就绝无可能破开我们的道域!” 是这样么? “哦。”叶灼说,“那你就当这里是我道域。” 太寰一口气未喘过来,剧烈咳嗽,已有垂死之状。 他是渡劫,人仙只是伪境,道域被破的反噬,太素尚能苟活,他却远不能能承受,此时已是强弩之末。 叶灼挥出一掌,干脆了结了太寰真人的性命。 这样,就不会再有疑问。 太素长叹一声。 “为何你能不受道域影响?为何我境已至清,你却能斩断至清?”他问叶灼。 叶灼不想回答。 他平生不与他人论道。 他现在只想把树砍了,让树上藏头露尾的长虫掉下来。 但是难得捉个上清人仙,他还有话想问。 “为何?是我的道错了么?”太素又道。 那神情,仿佛叶灼若不回答他的问题,他就会死不瞑目。 树上忽然传来轻笑嗓音:“阁下,你道至清,你心也至清么?” ——是谁? 太素蓦然看向身后树上,旁观的弟子亦是心中一惊,抬头看向那处。 ——树梢头有弯月一钩,还有人影一个,飘然独立,云起风生。 叶灼:“滚下来。” 这人。 架打得那么漂亮,怎么一开口就让人滚。 离渊飘然落地,站在叶灼旁边。 “若真是至清,道友为何会在此?若是至浊,你师弟又为何在上清?”续上未完的话语,离渊悠悠说着,语气中只有轻慢嘲讽,“恐怕是清中有浊,浊中有清。” 太素无言。 可是纵然道心有瑕,他一个渡劫晚辈,又凭什么轻易撼动? 最后,太素看着叶灼双眼:“那你呢?你到底所修何道?” 叶灼:“我不修道。”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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