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简丞接过剧本，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才想起是白合上周塞给他的。
    封面印着剧名，听白合说，好像是典型的温情家庭剧。
    “是叔叔的工作。”
    他随手往沙发上一扔，却被小安捡起来往他怀里塞。
    “讲故事！要听这个！”
    小雅也凑过来，小脑袋搁在他膝盖上：“我也要听！”
    简丞翻开剧本，第一页的剧情就是男主角抱着发高烧的孩子在雨里奔跑的场景。
    墨迹还带着点新印的油味，他却突然想起桃源村那晚，小安把桃核塞进嘴里，张水民蹲在地上用镊子夹异物的样子。
    当时的灯光很暗，张水民的手明明一直在抖，却比谁都坚强克制。
    “从前有个爸爸，”
    简丞合起剧本，指尖在“父爱如山”四个字上敲了敲，“他带着他的孩子……”
    小雅的眼睛亮起来：“是不是和我们的爸爸一样？”
    “嗯，”
    简丞点头，看着窗外的阳光漫过地板，“和你们的爸爸一样。”
    故事讲完时，两个孩子已经趴在他腿上睡着，呼吸均匀得像春风拂过麦田。
    简丞小心翼翼地把他们抱到儿童床，掖被角时，发现小安的手心还攥着半块饼干。
    无奈将饼干取出来，简丞直接丢到垃圾桶，决定将两个孩子的生活教育提上日程。
    两个孩子虽然可爱，但有些事情还是要教。
    客厅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冰箱的嗡鸣和窗外的鸟叫。
    简丞靠在沙发上刷手机，点开微博时，消息提示如同往常一样像潮水似的涌出来。
    【贱贱究竟打算多久进组？】
    【听说已经有很多本子都给了贱贱，所以新剧本到底签没签啊？】
    【考古去年今天的红毯，哥哥杀我！今年的物料只有电影的路演和综艺、手表广告，孩子快饿死了！】
    他往上划，看见粉丝做的“一年没进组”倒计时图，红色的数字刺得人眼慌。
    白合昨天还在电话里喊：“王导又问了一次，说那部剧还缺个男主！”
    简丞嗤笑一声，那部剧背后的投资人是巨能集团，他从开始就没有考虑过。
    退出微博时，他的手指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浏览器，输入“京市 幼儿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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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新人在哪，我自己来！
    页面跳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愣。
    屏幕上弹出一串幼儿园的名字，有的带游泳池，有的带马术课，最贵的那家年费够买半套郊区的房子。
    简丞点进家长评价区，看见有人抱怨“老师太势利”，有人夸“双语教学很专业”，总之说什么都有。
    小安突然在梦里哼唧了一声，简丞赶紧关了页面，起身时膝盖有点麻。
    他往厨房走，看见张水民早上熬的小米粥还温在锅里，盛出来时，发现碗底沉着颗红枣。
    这人总说“吃枣补气血”，自己却从来不吃，每次都把枣挑给孩子。
    手机在兜里震了震，是白合发来的消息：
    【祖宗，粉丝又在官微下面催了，好歹发张自拍安抚一下？】
    简丞对着锅沿拍了张照，粥里的红枣像颗小红心。
    配文写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三个字：【很养胃。】
    评论区瞬间炸了锅：
    【！！！活的贱贱！】
    【！！！难道还有死的？】
    【养胃？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心疼死我了】
    【这碗粥看着好家常，是张大哥做的吧？（狗头）】
    【只有我注意到碗边的小恐龙图案吗？是孩子的碗吧！】
    【同居！？】
    【我是民政局：请问准备结婚的新人在哪，我自己来！】
    【之前不是有人拍到张大哥在学车吗？估计是贱贱在帮忙带孩子吧！】
    【啊，你这么一解释，我更嗑了！】
    【唯粉呢？难道就这么看着咱们橙子被助理拱走吗？】
    【这门亲事……唯粉表示我们也说不出来反对的话，毕竟谁能拒绝做饭手艺一流又老实憨厚的男人？】
    简丞退出微博，看见浏览器还停留在幼儿园页面，最贵那家的招生简章赫然写着“即日起接受预约参观”。
    他盯着“预约”按钮看了三秒，终究还是没点。
    张水民才是孩子的监护人。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可手指却不听话，又搜了“京市 普惠幼儿园”，页面跳出来的瞬间，
    眼睛亮了亮——有家离公寓走路不过十分钟，评价里说“老师很有耐心，学校环境也很是不错”。
    正想收藏页面，客厅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简丞跑出去时，看见小雅正趴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个玩偶。
    “摔疼了吗？”
    他蹲下来看，小姑娘的膝盖红了一小块，却使劲摇头。
    简丞无奈看着两个孩子在地毯上爬来爬去，叹了口气。
    亏得家里有地毯！
    他拿起手机录了段视频，画面里的小雅正拖着恐龙尾巴转圈，小安的恐龙面具歪在脑门上，像两只刚破壳的小怪兽。
    发给张水民时，他特意加了句：【娃快拆家了。】
    驾校的练车场像个巨大的蒸笼，张水民趴在方向盘上，后背的汗把衬衫洇成了深色。
    教练的吼声还在耳边炸响：“打死！方向盘打死！你是想把车开进花坛里吗？”
    旁边的学员捂着嘴笑，他却觉得脸上烧得慌。
    倒车入库练了一下午，要么压线，要么熄火，最后一次差点把油门当刹车，吓得教练揪着他的领子骂“你这反应速度，还学什么车”。
    “张大哥，歇会儿吧。”
    旁边的一个年轻小伙递过来瓶冰水，“我当初练了半个月才找准点。”
    张水民拧开瓶盖，冰水顺着喉咙往下流，却压不住心里的憋屈。
    在兴隆镇开拖拉机的时候，他闭着眼都能避开石头，怎么到了城里开四个轮子的小轿车，就成了笨蛋？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震，掏出来一看，是简丞发来的视频。
    点开的瞬间，小雅的笑声像冰块落进滚水，瞬间炸开满屏的甜。
    “二叔看！我是霸王龙！”
    张水民看着屏幕里小雅扎着小辫转圈的样子，突然觉得教练的骂声也没那么刺耳了。
    他回了个“加油”的表情包，刚想揣回手机，却看见教练叉着腰站在车外。
    “笑什么笑？再来十遍！”
    夕阳把练车场的影子拉得老长时，张水民终于能把车稳稳停进库位。
    教练往他手里塞了颗润喉糖：“还行，不算太笨。”
    “谢谢教练。”
    张水民鞠了一躬，转身往公交站走，路过菜市场时，看见水产摊的鲈鱼活蹦乱跳，突然想起小雅昨天念叨“要吃没有刺的鱼”。
    挑鱼的时候，摊主笑着说：“今天刚到的鲈鱼，大哥来一条？”
    张水民摸着鱼光滑的鳞片，突然觉得刚才的挫败感像被水洗过的衣服，拧干了就只剩点潮气。
    公寓楼下的月季开得正艳，他蹲下来摘了朵最红的，别在菜袋子上。
    上楼时，脚步轻快得像踩着棉花，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听见屋里传来简丞的声音：“小安不许在地上蹭！”
    推开门的刹那，暖黄的灯光裹着点松香扑面而来。
    “我回来了！”
    张水民把菜往厨房一放，举起手里的鲈鱼晃了晃，“今天有新鲜的，清蒸！”
    小雅扔下梳子扑过来，小短手抱着他的腿：“二叔你看！简叔叔给我们买了小金鱼！”
    鱼缸摆在茶几上，两条红金鱼拖着大尾巴游得正欢，水草上还飘着朵塑料荷花。
    张水民摸了摸孩子的头，侧脸在灯光下柔和得像被晨露打湿的麦苗。
    “练得怎么样？”
    简丞抬头时，饼干袋的碎屑沾在嘴角，像颗没擦掉的星星。
    “会倒车了！”
    张水民挺直腰板，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颗润喉糖递过去，“练车的教练给的，橘子味。”
    简丞接过糖，指尖碰到他粗糙的指腹，突然条件反射缩回了手。
    “对了，”
    他剥开糖纸，橘子味在舌尖散开时，状似随意地问，“孩子们该上幼儿园了吧？”
    张水民正往厨房走，闻言脚步顿了顿，锅里的水声“咕嘟”响了一声。
    “是啊，”
    他回头笑了笑，围裙带子还没系好，“我也想跟你商量来着，想问问白小姐有没有合适的。”
    窗外的晚霞正透过纱窗漫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像两棵挨得很近的树。
    鱼缸里的金鱼吐了个泡泡，仿佛在为这迟来的默契，轻轻鼓了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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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四千三
    张水民在厨房围裙上擦了擦手，玻璃罐里的花椒被阳光照得发亮，空气里飘着鲈鱼的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