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蹲下来，把小安搂进怀里，声音尽量放得柔和。
    “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啦！爸爸妈妈……他们去很远的地方出差了，以后二叔陪着你们。”
    这是他这几天想了无数次的说法，既不想骗孩子，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死亡这么沉重的事。
    白合在旁边听得一愣，手里的钥匙串“当啷”掉在鞋柜上。
    “张先生，这俩孩子……”她忍不住问。
    张水民叹了口气，摸了摸小安的头，旋即低声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
    “他们是我哥我嫂子的孩子，我哥嫂上礼拜出车祸没了，我现在是他们的监护人，所以……”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不是我自己的娃，是……我亲侄子侄女。”
    白合愣住了。
    她在娱乐圈见多了利益纠葛，亲兄弟为了家产反目的都不少见。
    没想到还有人为了侄子侄女，从农村跑到北京，干一份完全陌生的工作。
    她看着沙发上正抱着抱枕打滚的小雅，又看了看躲在张水民怀里、只露出半张脸的小安，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这俩孩子眼睛跟葡萄似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原来是这样。”
    白合的语气缓和了不少，她走到沙发旁，从包里摸出颗水果糖，递给小雅。
    “你叫小雅吗？我叫白合，你可以叫我白阿姨。”
    小雅看了看张水民，见他点头，才怯生生地接过糖：“谢……谢谢白阿姨。”
    “真乖。”
    白合忍不住笑了，她平时对艺人团队都板着脸，这会儿对着孩子，嘴角的弧度都柔和了。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我说。”
    张水民赶紧道谢，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白合看了眼表，指了指对门。
    “简丞今天没通告，估计这会儿正在家打游戏，他这人吧，说好听点是宅，说难听点就是个游戏人间的主儿——
    哦不，是人间游戏主。”
    她想起什么，又补充道：“跟你说下他的习惯，省得以后出差错。
    他作息不规律，有通告就往死里忙，没通告能窝家里三天不出门，除了打游戏就是点外卖。”
    “那他吃饭……”
    张水民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儿，他这助理不就负责做饭吗？
    “所以才招个会做饭的啊。”
    白合翻了个白眼，“他嫌外卖油大，自己又不会。
    对了，他有忌口，不吃香菜不吃蒜，一点都不能放，放了能把盘子直接扣你脸上。”
    当然，他是公众人物，不会真扣。
    但能让张水民体会到什么叫空气突然安静。
    张水民赶紧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记下来，嘴里念叨着：“不吃香菜，不吃蒜……记住了。”
    “还有，”白合往门口走。
    “别随便敲他门，没急事别打扰他打游戏，他输了的时候脾气比炮仗还炸，你们这边动静也小点，隔音虽然好，但他耳朵尖得很。”
    “哎！好！我们一定注意！”
    张水民连连点头，把白合送到门口。
    关上门的瞬间，小雅突然从沙发上蹦起来，举着那颗糖欢呼：“二叔！这个阿姨好漂亮！”
    张水民被逗笑了，走过去把俩孩子搂进怀里。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毛茸茸的光斑。
    他低头看着两个孩子的笑脸，突然觉得这一室一厅的房子，好像真的有了家的味道。
    就在这时，对门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紧接着是一声压抑的低吼。
    “靠！你们这群队友是小学生吗？！”
    张水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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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暴躁影帝？（修改）
    窗外的天色像被墨汁慢慢晕染开，从橘红到靛蓝，最后沉成一片温柔的暗。
    张水民在客厅和卧室间来来回回地转，额头上又沁出一层薄汗。
    “二叔，这个小熊要放在枕头底下吗？”
    小雅举着个洗得发白的布偶熊，小奶音裹着点刚适应新环境的雀跃。
    “放！都听咱小雅的。”
    张水民接过布偶，塞进枕头底下时，手指触到床垫的柔软，心里又泛起一阵不真实的恍惚。
    小安蹲在旁边，把积木块一个个往地毯上摆，摆着摆着突然抬头：“二叔，这里的地板不沾泥。”
    “那是，”
    张水民笑着揉他头发，“以后咱小安的脚丫子再也不会沾泥了。”
    他边说边研究那个锃亮的微波炉，对着说明书捣鼓半天，也没弄明白“解冻”和“加热”的按钮有啥区别。
    最后索性把说明书折成小方块塞进裤兜，决定等有空再请教白合。
    忙到兴起，他甚至找出抹布，踩着凳子去擦阳台的玻璃，嘴里还哼起了村里的小调。
    直到窗外彻底黑透，客厅的感应灯随着他的动作忽明忽暗，他才猛地一拍大腿：“哎哟！”
    光顾着收拾了，把正主儿给忘了！
    简丞还没吃饭呢！
    张水民手忙脚乱地往厨房冲，刚摸到围裙带子，门铃突然响了。
    那“叮咚”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响亮，吓得小雅手里的积木都掉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趿着拖鞋跑去开门，果然见简丞站在门口。
    影帝今天换了件灰色连帽衫，帽子没戴，露出清俊的脸。
    只是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眼下还带着点熬夜的青黑。
    “你还能不靠谱……”
    他刚开口，屋里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像是积木塌了。
    紧接着是小雅“嘘”的小声提醒，还有小安憋不住的“咯咯”笑。
    简丞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神往屋里瞟了瞟。
    张水民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赶紧侧身让他进来。
    “对不住对不住！简先生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做饭，马上就好！”
    他边说边往厨房蹿，跟被火烧了屁股似的。
    “您想吃点啥？我看冰箱里有排骨和青菜，给您做个红烧排骨？
    再整个清炒时蔬？汤的话……冬瓜丸子汤咋样？”
    简丞站在玄关没动，看着他手忙脚乱的背影，又瞥了眼客厅。
    俩孩子正趴在沙发背后，只露出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像受惊的小兽似的偷偷打量他。
    刚才在对门输了一下午游戏，队友菜得他想顺着网线爬过去打人。
    本来一肚子火没处撒，寻思着过来催催晚饭，顺便看看这个助理到底能不靠谱到什么程度。
    可这会儿看着那俩圆溜溜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就咽了回去。
    他想起白合下午说的话，这是他亲哥的孩子，爹妈没了。
    简丞皱了皱眉，心里莫名有点烦躁。
    他怎么就一时脑抽同意了这破事？
    带俩拖油瓶，以后还能不能好好工作了？
    “随便。”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走到沙发边坐下，故意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发出“啪”的轻响。
    沙发背后的脑袋瞬间缩了回去，紧接着传来窸窸窣窣的挪动声。
    张水民在厨房听得一清二楚，心里直打鼓。
    他手脚麻利地系上围裙，打开冰箱一看。
    好家伙，白合居然让人备齐了菜，连葱姜都码得整整齐齐，就是没见香菜和蒜。
    看来白合是真把“忌口”这事放心上了。
    他挽起袖子开工，菜刀在砧板上“笃笃笃”剁得飞快。
    红烧排骨得先焯水，再用冰糖炒出糖色，加生抽老抽焖煮；
    冬瓜丸子汤要选前腿肉，剁成泥加淀粉搅匀，水开后挤成小丸子下锅；
    清炒时蔬简单，姜末爆香扔菜进去翻炒。
    厨房里很快飘出香味，排骨的醇厚混着冬瓜的清爽，在客厅里漫开。
    简丞靠在沙发上刷手机，眼神却不由自主往厨房瞟。
    这香味……
    比他常点的那家米其林外卖还勾人。
    他喉结动了动，突然觉得下午光啃零食是真不顶用。
    “简叔叔，积木……”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简丞转过头，看见小安举着块黄色的乐高积木，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眼睛盯着他的手机屏幕，里面还停留在游戏结算界面。
    “会玩？”简丞挑眉。
    小安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
    小雅从沙发缝里钻出来，抢过积木：“我会！我能拼小火车！”
    她把积木往简丞面前的茶几上一放，小短腿扒着沙发边，仰着小脸看他。
    “叔叔，你手机上的小人儿为什么会打架？”
    简丞看着她脸上沾的一点饼干渣，像只偷吃东西的小花猫。
    他忽然想起白合塞给他的那个综艺策划案，里面写着“需与素人萌娃建立亲密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