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正准备去楼上找个小毯子，店门口的门铃却突然被按响了。
    “那个，抱歉，今天还没有开业——”
    甘露寺蜜璃的话卡在了一半。
    “你是……”
    她后退了几步，怔怔地看着眼前比自己高了一个头，起码一米九以上，戴着头盔穿着骑士服的男人。那人手上的西洋剑在日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
    蜜璃顿时意识到，这人身上穿着的，是和她上次遇到的那个袭击中岛敦的钟塔侍从骑士一样的铠甲。
    难道钟塔侍从的人在蝴蝶忍父亲的书房里没找到什么线索，又不敢直接对上武装侦探社，所以决定对她和伊黑桑下手了吗？
    “啊啊啊啊——”
    伊黑小芭内迷迷糊糊中听见了甘露寺蜜璃的声音的时候，几乎是迅速坐了起来。
    “甘露寺？”
    刚睡醒的眼睛看东西还有些迷糊，伊黑小芭内只看见了甘露寺蜜璃和一个穿着铠甲的人的轮廓。
    是钟塔侍从！
    甘露寺的日轮刀在楼上，难道……
    “放开他！“他几乎是下意识般已经搬起了椅子，就朝着门口的方向扔了过去。
    “咣当——”发出了重重的声响。
    伊黑小芭内这才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刚被甘露寺蜜璃摔到地上的骑士，随着椅子一起，滚落在了墙角。
    “阿拉……”甘露寺蜜璃无奈地挠挠头，“他本来想抓住我的，但貌似力气比我小诶。”
    “……”
    “不过，”蜜璃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太好了，伊黑桑没有受伤。”
    “一点也不好……”
    “……？”也不知道是真的没听清伊黑小芭内在说什么，甘露寺蜜璃疑惑地一歪头。
    “算了，先不说这么多了。得赶紧联系日和酱才可以……”
    “……！”伊黑小芭内的瞳孔颤动着。
    他分明看见，那额头上流着鲜血的骑士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举起那张椅子，正朝着他们的方向扔了过来——
    “蛇之呼吸，壹之型，委蛇曲斩——”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椅子已经被砍成了弯弯曲曲的几段，掉落在地上。
    诶、诶诶诶——？
    甘露寺蜜璃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瞳孔放大，讶然看着地上几秒钟之前还是椅子的残骸。
    可伊黑小芭内如蛇一般的目光却落在了蜜璃的肩膀上。
    现在是秋季，天气已经比较凉了。可毛绒衬衫还是被血染红了。
    “你干的？“
    男人的声音宛如毒舌般，吐出的每个假名都带着危险的气息。
    被伊黑小芭内刚才的操作惊到的骑士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似乎要说些什么。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原本还有些距离的人却已经在刹那间冲到了自己面前。
    “蛇之呼吸，肆之型，颈蛇双生。”
    巨大的双头蛇像顿时出现在面前，围绕在四周。
    骑士：！
    这就是阿加莎女爵想找到的能力吗？
    “蛇之呼吸，伍之型，蜿蜒长蛇——”
    片刻之间，铠甲已经被砍成了好几段。
    骑士的手腕也被攥住了。
    “那个……伊黑桑……”整个人都呆住了的甘露寺蜜璃弱弱说道，“他没有碰到我……伤口大概是我刚才太用力了，之前受伤的地方裂开了。”
    “……”
    “不过——”蜜璃的语气充满了敬佩，“太好了！伊黑桑，你终于可以使用呼吸法了！”
    “……”
    伊黑小芭内看了一眼吓得一个字都不敢说的骑士。
    “还是先把这家伙处理一下吧。”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就在发现蜜璃遇险的时候，他想起来了。
    前世的自己曾经在最后一刻发誓过，如果还有来生的话，会保护好她……
    “好了……”伊黑小芭内轻咳了一声，“带他去武装侦探社吧——”
    话音刚落，原本只是被攥住手腕的男人的头却突然像气球一般炸开，温热的鲜血喷溅在二人的脸上。
    “……！”
    伊黑小芭内可以肯定，自己并没有使用蛇之呼吸。或者说，好不容易抓到了一个能提供消息的人，他也不可能还什么也没问就解决掉对方。
    这难道是——
    看着屋里的惨状，金发女人摇了摇头独自离开了。
    她的嘴里还自言自语般念着什么
    “十个小兵，外出去吃饭。一个被呛死，还剩九个。”
    “九个小兵一起熬夜去，一个睡过头，还剩八个……”（1）
    果然，只凭借钟塔侍从最底层的骑士，并没有用。
    耽还好，她现在已经确定了，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和异能力不属于一个体系的能力。
    如果要对付雪村日和，必须得找到拥有同样能力的人才行。
    甘露寺蜜璃和伊黑小芭内不能为她所用的话……
    女子看着手上的照片。
    是刚刚放学的蝴蝶忍，还有蝴蝶香奈惠。
    …………
    横滨市。
    雪村日和一言不发地跟着太宰治身后，一直到他的脚步停了下来。才仔细观察起眼前的事物。
    一座墓碑。
    上面只写着一行假名。
    oda sakunosuke。
    “织田……”日和念着上面的文字，“你的朋友？”
    “嗯。”太宰治半蹲下身，把那捧菊花放在了墓前，双手合十，默念着什么。
    雪村日和：“……”
    果然。
    菊花不是给她的。
    所以她之前到底为什么会产生这种错觉？
    都怪甘露寺蜜璃昨天突然说什么太宰治可能喜欢她，才会产生了这种误会。雪柱在心里想。
    “能和我说说他的事情吗？”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梢，雪村日和问道。
    “一场意外。”太宰治站起了身，“是我没保护好他。”
    “明明本来我应该早就察觉到什么的。”
    “不过，“他回过头，日和在男人的眼神中第一次看见了与他一直以来的言行不符合的寂寞感，“还好，他是死在了和名字很符合的樱花下。”
    “这样啊……”
    “……”太宰治观察着眼前的少女。
    刚才他故意说什么樱花，不过是因为“织田”和“樱田”的读音一样，而织田作的墓碑上并没有写下他名字的汉字。
    如果日和酱真的认识织田作，甚至两个人都是ai意识体的话，他故意说错了好友的名字，她应该会有反应才对。
    但少女却只是轻轻地走上前，抚摸着墓碑、哼唱着什么。
    是一段古老而哀伤的调子。
    雪村日和的记忆里并没有听过别人唱这首歌，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下意识地哼唱了起来，就好像想从灵魂深处像逝者致意一般。
    “日和酱，这是……”
    “.没什么。”日和摇了摇头，只是下意识想这么唱而已。
    “谢谢你……“虽然是第一次听到这首歌，而且其中夹杂了很多北海道的方言，可太宰治还是听得出来，这是一首写给早逝之人的安魂曲。
    “我们回去吧，不然国木田君又要发脾气了。”
    “嗯……“
    不过……
    太宰治看着眼前的少女。
    日和酱的形象，在他眼里一直都是冰冷而神秘的，似乎什么玩笑都不会让她抓狂。
    可今天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来自她的温柔……
    才一回到侦探社，雪村日和和太宰治就得到了两个消息。
    一个是钟塔侍从的人去袭击了蛇恋餐厅，逼出了伊黑小芭内的呼吸法。
    另一个则是，被小芭内和蜜璃擒获的钟塔侍从骑士似乎死于什么人的异能力。
    “阿加莎·克里斯蒂……”太宰治念出了一个名字。
    “我也不确定，但是能够先斩后奏击杀钟塔侍从骑士的人，也只有身为他们的女爵的她了。”
    “而且她还通缉了我。”中岛敦补充。
    “可问题在于，”江户川乱步道，“如果阿加莎的异能力可以造成一个人死亡的话，为什么没有对甘露寺他们下手。”
    说到这里，太宰治和乱步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意识到，自己和对方想到了一块去。
    就好像“独步吟客”无法具现化国木田独步认识不足的东西一样，阿加莎的异能力一定有什么局限性，让她无法对甘露寺蜜璃他们下手。
    而且，在钟塔侍从袭击蛇恋餐厅失败的那一刻，就意味着甘露寺蜜璃和伊黑小芭内已经没有了反水的可能。
    那么，想对付雪村日和，还有蜜璃他们自己并不了解的技能，阿加莎的选择只有一个——
    “蝴蝶忍！“太宰治第一个喊出了声。
    跟着他异口同声喊出蝴蝶忍的名字的，还有雪村日和。
    “我想，“雪村日和握紧了和服的袖口，“我们应该尽快联系负责保护蝴蝶姐妹的谷崎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