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节
“世子爷,您还知道什么啊?”
“我知道的多了,我知道王爷和殷大人在军中一直睡一个大帐,有一次夜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一桌子的人都猫着腰听着,连隔壁桌的大人都不禁身子往这边挪了挪,夜里?这军营里的夜里发生什么了? 还不等这边说完,门口唱和的声音响起: “永安王到。” 这一声之后,屋内瞬间安静了一瞬,厅中不少人都冲着门口的方向看去,这位永安王自袭爵之后几乎就没回过京城,以至于者京城之中很多官员就没见过这位王爷,今年年前永安王回京之后也是一直称病不曾上朝,朝中人猜测或许还是因为去年与阎妄川之间龃龉,这才不想碰面。 今日永安王府世子已经到了,按说永安王不来也可,但是这位王爷竟然来了? 大梁如今一品亲王就只有这两位,去年还闹出了软禁那样的事儿来,厅中宾客瞧着门口的目光都有多少有些有些探究,带着好奇,却见方才还在厅中的焰亲王亲自出门相迎,待宋玉澜进了厅中众人才算真的看清这位王爷的模样。 宋玉澜一身靛色缀金的素锦长袍,束着墨玉冠,修长身姿如临风之竹,恍若谪仙,只是瞧着唇色和面色都有些病态的憔悴,哪怕是还好的精神也未能遮掩住,一看便知道这怕真是个久病之人,都说这位永安王身子自幼不好,估计多半也是真的。 “晨起用药误了时辰,来晚了些,王爷莫怪。” 永安王的容貌真是放眼京城都找不出两个能出其右的人,他微微欠身,锦缎长袍轻触地,就被阎妄川托住手臂: “王爷哪里话,王爷能来我便欣喜,这边请。” 殷怀安在一旁冷眼看着那两位演戏,阎忘川昨晚就和他说想要借着这次婚宴“缓和”一下和永安王的关系,毕竟战事暂休,如今宋玉澜和宋鸣羽也回了京城,总是不能总让外人觉得他们还顾着“旧怨”,该下台阶得下台阶。 宋玉澜贵为一品亲王,与内阁朝臣一同入座,路过宋鸣羽那桌的时候侧头看了他一眼,宋鸣羽想起刚才的高谈阔论立刻心虚地起身,规规矩矩行了礼: “兄长安好。” 宋玉澜不咸不淡的颔首,让外人也瞧不出这对兄弟到底是不是如传言一样不合。 开席之后阎妄川与殷怀安先是敬了众位宾客两杯,然后便端起酒杯单独走到了宋玉澜的面前: “王爷,此前之事是我不知轻重,得罪之处还请王爷海涵。” 宋玉澜只是喝了两杯酒面上便已浮起微霞,此刻也起身: “战事紧急,王爷也是权宜之计,那事王爷不必记在心上。” 说完便干了杯中酒,殷怀安瞧着两人装的和才认识三天半似的默默也跟着喝了酒。 之后这酒席上便放开了似的,两位新郎被轮番灌酒,殷怀安自恃酒量不错都已经觉得喝的头脑发胀,脚底发飘了,宴席散时天色都已经暗了。 送走了最后一波人,殷怀安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脸颊绯红,站的小腿发酸,正要说什么,身子就一下腾空,激的他好悬没直接吐出来: “唔,你干嘛?我正恶心呢。” 阎妄川脸颊也红了,浑身的酒气,精神眼瞅着高涨起来,他掂了掂怀里的人: “昨晚谁说自己千杯不醉,喝我就是玩?现在怎么恶心了?” 殷怀安浑身发软,脑子里就像是有台离心机似的一个劲儿的转,昨晚吹牛的尿性没了,该认怂就认怂,他趴在阎妄川的肩头,手照着他的后背来了一下: “驾,送我去洗澡。” 阎妄川低头轻轻咬住了怀里人通红的那只耳朵,微微磨了一下牙: “把我当马?那今晚殷大人可要好好骑。” 殷怀安的身子都是一僵: “滚...” 第98章 第二天殷怀安嗓子都是哑的, 一连三天,喜平看着殷大人瞧着他们王爷的眼神都像是含了刀片,他识趣地每晚都将主院里的人早早撤出去, 只留下两个守夜, 以备传唤。 婚礼之后,殷怀安还是不喜欢上朝, 但从前只是在火离院那一亩三分地儿告假也就告假了,现在好歹是个工部侍郎,总会不去朝会也不太像话, 以至于大冬日的早上, 鸡都还没叫,殷怀安就得起床。 这日外面的雪下的格外大,伴着呼呼的风声, 殷怀安一条腿骑在阎妄川的身上,脑袋扎在他的颈窝里正睡得昏天暗地, 阎妄川无论是早朝还是练兵都习惯早起, 醒来就瞧着怀里的人,瞧着世间差不多了才用头发在他鼻子下面扫了扫。 “殷大人,要早朝了。” 殷怀安鼻子痒的想打喷嚏, 蒙住被子不去听这种不想听的话,声音烦的要命: “不去了, 不去了,给我告假。” “今日是大朝会, 我也得去, 我给你穿衣服,再坚持一天,明日到年节前我都给你告假好不好?” 殷怀安困得脑袋都抬不起来, 任由身边的人抱他起来,闭着眼睛伸出胳膊,阎妄川一件一件帮他穿衣服,等他去洗漱了才快速起来收拾自己。 外面的雪已经下了半尺厚,冷风一吹殷怀安的瞌睡总算是醒了大半,但是烦躁的心情却一点儿也没有减弱: “我真是受够了,我能不能辞官啊?这早朝的时间也太早了。” 凌晨五点就开始早朝,这是人过的日子吗?殷怀安一脸闹挺。 阎妄川瞧着他的模样好笑,将人搂了过来: “从前你早朝都起不来吗?” 他以前多在北境,一回来就碰到了下狱的殷怀安,殷怀安索性靠着他走,咕哝了一句: ”从前是从前,从前我一个末流小官谁管我去不去啊?现在这官做大了真不好,一旷工就会被发现。” 两人正式结婚之后的好处就是殷怀安可以光明正大乘坐焰亲王的车架早朝,一品亲王的车架所过之处群臣避让,殷怀安再也不用像从前一样偶尔还要给一些大人侧身避让行礼了。 这是年节之前最后一个大朝会,车架停在了青华门外,殷怀安拉住了一下阎妄川: “要不今天让车架进去吧?你那一身的膏药行吗?” 阎妄川这些日子名为养病其实也确实是在调养,汤药早晚各一次,针灸倒是从之前的一天两次改为了一天一次,这些日子别的不说,卸下担子,又人逢喜事确实瞧着面色好了不少,但是一到雨雪天就犯的旧伤却没有太大的改善。 就连顾云冉也说,那些伤是伤到了骨头和关节,即便是气血补了上来,这旧伤也是没法子,只能尽量保暖,用膏药缓解,别的没啥法子。 “没事儿,都几天没出门了,这次的膏药比从前的都有效,不怎么疼。” 焰亲王的车架是可以直接进宫城的,从正德帝的时候便有了这个规矩,不过历代焰亲王都是武将,除了身体实在不适的时候几乎很少动用这个特权,殷怀安知道阎妄川这是不想在小皇帝刚刚亲政的时候做这种有损皇威的事儿。 才下车架就看到一旁停的是宋玉澜的车架: “宋玉澜也来了?” 阎妄川忽然看向了车架的后面,瞧到了一个人影,唇边笑意微勾轻轻: “陛下之前下旨,着南境将领分批回京受赏。” 洋人虽说没有完全溃败,但是南境除半岛之外的领土已经大半都收了回来,南境将领这三年被阎妄川捏在手里,该杀该罚的轮了一遍,如今李赢亲政自然需要与这些南境将领尽快熟悉起来,南寻毕竟见的有限,此刻大捷又逢年节,将驻外将领分批召回受赏也是应该的。 果然殷怀安了悟了似的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眯着眼一眼就看到了那在一众朝臣中魁梧的鹤立鸡群的曹礼。 他低头笑了,又看向了宋玉澜的车架,拉着阎妄川咬耳朵: “你说,他们不会真的?” “曹礼的心思都写在脑门上了,前日他才进京就巴巴去了永安王府。” 殷怀安侧头瞟他: “你怎么知道的?” 焰亲王大人微微挺直腰板: “当我三年摄政王白当的?” 殷怀安哼笑一声,又回头扫了一眼曹礼: “他就这么大咧咧的去了王府?你知道,宫里也会知道吧?没事儿吗?” 毕竟如今的曹礼军功在身,手握重兵,而宋玉澜又是久居江南的王爷,这俩过从太密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阎妄川一脸的高深莫测: ”你觉得宋玉澜为何忽然回京?“ 殷怀安一愣,战事已经结束了,永安王府也立了世子,这世子都在京城,按说宋玉澜来不来京城问题都不大,除非他有必须来京城的原因,比如和曹礼关系过密,为了降低朝廷的猜忌才主动到京城。 不会吧? 此后一路往议政宫去殷怀安脑子里就没停下来过,如果宋玉澜到时候也递上一本合籍成婚的折子,不知道小皇帝和朝中官员会不会疯?不过又一想,大概也不会吧?毕竟和阎妄川一样,宋玉澜他们家祖宗也是有前科的。 曹礼是正三品的武将,朝服一穿浓眉大眼放在京里的官员中还真有那么两分打眼,他本就是土匪出身不谙礼数,又甚少来京城,在京城中那些见礼回避的礼节早就随着喝酒不知道灌到谁的肚子里去了,一下了马就从人堆儿里冲了过去,直奔永安王车架。 “王爷。” 那魁梧的身姿,冲过去的速度就像一只奔过去的大狗,好悬没有掀翻一个文官,最后那文官被他提着脖领子又给薅了起来。 车架的门从两侧打开,里面身着一品朝服的宋玉澜手扶在了墨砚的手臂上下来,端的玉人之姿,不少朝臣看向了这边,这位王爷可是不常出门,上次瞧见还是在焰亲王的婚宴上。 曹礼兴冲冲冲过去: “王爷怎的没加一件披风?” 宋玉澜眼底笑意凝聚: “入朝朝服即可,将军许久没回京城,便与本王一同进去吧。” 曹礼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面了: “好啊,王爷先请。” 宋玉澜位列一品,来往官员见到他都要行个礼,曹礼就按着朝服认人,比他官大的他就还一个,比他官小的他就继续把眼睛黏在宋玉澜身上,这丝毫也不避嫌的模样让朝臣多少有些惊讶。 宋玉澜到了殿上与阎妄川微微点头,给曹礼指了一个他应该站的位置,很快,李赢到了殿上,早朝开始。 今日的早朝最大的事儿就是给南境诸位回京的将领封赏,其中曹礼的功劳最大,官职也最高。 李赢知道曹礼是个土匪出身,倒是不似很多文官一样心有嫌隙,反而因为在南境见过他,而比其余人多了一分亲切。 曹礼被升任为虎威将军,从二品。 “待将军来日彻底驱逐洋人,朕再重赏。” 曹礼跪下谢恩。 武将到正二品就是升到了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若是来日大捷,这曹礼怕是就要走到武将的头上了。 “曹将军难得回京一次,便留在京城中过个年节再回南境吧。” 曹礼是真心高兴,以至于脸上的笑都收不住: “臣谢主隆恩。”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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