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明明看着冷漠的人，谁能想到睡着时的样子这么乖！
    闻喻书应该是要推开他的，可就是下不了手，强迫自己保持现在的姿势不动。
    可他不动，不代表陆祈言也能乖乖呆着。
    他贴着闻喻书睡了没多久，手臂又开始不安分，不是揪住他的衣领不放，就是握住他的手指往回扯，一番折腾下来发出的声响不算轻也不算重。
    闻喻书怕被人察觉出异样，只好拼命压着他的手臂，结果不小心被他撞到了裤子拉链。
    陆祈言不动了。
    闻喻书更不敢动了。
    原本安安分分的弟弟就像喝高了，非要出来打招呼，陆祈言一开始还强忍着，到最后也疼得不行，沉着脸起身。
    刚好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顺便出去解决一下。
    “闻哥，你不睡了？”负责看夜的兄弟留意到他往外走，喊了一声。
    闻喻书头也不回：“嗯，我睡不着，我来守，你们去睡吧。”
    早就熬不住的少年立马跑到角落里，衣服一拉，倒头就睡。
    发泄完回来的闻喻书还抱着从书上摘下来的果子，看到坐在火堆边的陆祈言，愣了下。
    火光照在陆祈言的脸上，手里虚虚握了根棍子，漫不经心地挑动火柴，眉眼低垂遮住眼底的思绪，薄唇轻微抿紧，露出一道不深不浅发痕迹。
    闻喻书喉间发紧，刚刚的一幕又在脑海里浮现。
    得了，这火是白泄了。
    他在心里暗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选了个最大的果子，在衣服上擦干净递给他：“吃点东西？”
    陆祈言手上未停，接过：“谢谢。”
    声音有些哑。
    闻喻书立刻觉得不对劲，不顾陆祈言的洁癖，手掌贴在他的额间，不正常的温度在掌心蔓延，这也太烫了。
    “你发烧了！”他面色沉重，扯过他手里的棍子丢在旁边，“身体不舒服不好好休息，在这里折腾什么？”
    陆祈言还在倔：“我没事，烤烤火就好了。”
    声音听上去就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生病了就去好好呆着，我去包里找药。”
    “什么破毛病，生病了不舒服了就说出来，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闻喻书把自己的包翻了个彻底，终于找到两片头孢，用水杯盖倒了半杯水凑到他嘴边。
    陆祈言紧紧地盯着他，嘴唇依旧抿着。
    “陆祈言，我告诉你啊，自己身体什么情况自己知道啊，别再拿洁癖说事，你信不信要是你高烧晕厥，我能用嘴给你喂进去。”闻喻书说完就后悔了，他没那个意思。
    可现在，陆祈言会信吗？能信吗？！
    就在闻喻书做好被陆祈言嘲讽的准备，面前的少年只是抬手接过水杯盖，低头卷走他另一只手掌心的药丸，含着水仰头。
    咕噜一声，吞了下去。
    剩下的半杯水，也被他喝完了。
    寂静的黑夜，伴随着数道此起彼伏的睡声，沙哑却轻淡的声音传开真挚的感谢：“谢谢你，闻喻书。”
    一股淡淡的热意在他胸膛蔓延开。
    不会是陆祈言的感冒传到我身上了吧。
    闻喻书想。
    过了许久，山洞外的浓墨黑夜逐渐变淡，闻喻书往火堆里填了不少柴火，让山洞里的温度不至于太冷。
    又从水果堆里给自己挑了个，刚要咬下去，手臂忽然一重。
    陆祈言大半个身体都靠在他身上。
    “药效发作了，让我靠一下，谢谢。”
    闻喻书僵硬了片刻，又悄悄调整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
    那天过去没多久，圈子里把他对着陆祈言睡不着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到了最后，就变成互相看不惯。
    之后，陆祈言竞赛一个接一个，奖牌一块接一块，而他呢，处分一个接一个，耳边听的多了，自然而然就有了不满。
    重活那么多岁月，有时候想想还挺好笑的。
    陆祈言这个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对他的吸引力一如既往，从未消退。
    持续不断的敲门声唤回他的理智，闻喻书催促着赶人：“李嘉木，你不是困了？你去主卧，睡我房间，里面有内味，记得洗个澡。”
    李嘉木：“那多不好意思啊，我是客人住主卧，你跑去睡次卧，要不我睡次卧吧。”
    “你别动。”闻喻书呵住，“让你睡你就睡，你要是不想睡，我现在给你哥打电话，让他带你回去。”
    “我马上去。”李嘉木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像个不倒翁一样东倒西歪，“对了闻哥，陆祈言的事只要你吩咐，我保证听你的，兄弟永远站你这边。”
    陆祈言小幅度地抬了眼，无声地看着他，仿佛在问：又想怎么对付我了？
    闻喻书刚要解释，喝醉了的李嘉木就跟解开缰绳的拉布拉多，嘴巴就跟它跑的一样快。
    “闻哥，其实想拿捏陆祈言的把柄也没那么复杂，而且他长得也还行，要不你牺牲牺牲自己？把他拿下。以后还不是你说东他往东，你说西他往西，那多爽啊。”
    闻喻书忍不住了：“李嘉木，你闭嘴吧！！赶紧睡你的觉去吧！！！”
    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这次他终于去睡觉了。
    “可以放开我了吗？”淡淡的没有温度的声音从他嘴里说出来，手臂往旁边一扭，退了出来。
    这幅样子！
    他可太特么的清楚了！！！
    闻喻书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跪了下来，噗通一声格外的清晰，两条手臂抱住陆祈言的大腿：“老婆，我错了！”
    第10章 闻哥，你女朋友是陆祈言吗？
    次卧里的灯被全部打开，与窗外相比如同第二个白天。
    闻喻书和陆祈言面对面坐着。
    那一碗麻小被闻喻书端在手里，套着一次性手套一个接一个的喂给他。
    明明在笑，却死要面子龇牙咧嘴地威胁：“现在可以了吧，刚刚的事情就当没看到一笔勾销了。”
    “我记得你的冰箱里有酸奶……”陆祈言像没听到他的话，一副反问的语气。
    闻喻书喂完最后一块龙虾肉，皮笑肉不笑：“您稍等，我马上就去给你拿。”
    转过身的那一刹那，闻喻书的脸色几乎挂了下来，千不该万不该，还没忘记那么多年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怎么就那么凑巧，偏偏就跪下了呢？
    要只是跪下就算了，打不了借口腿软。
    但为什么偏！偏！喊！老！婆！
    把柄被陆祈言抓住，他不得不想办法封住他的嘴。
    面对金钱、权利的诱惑，陆祈言提出的要求竟然是——我不喜欢沾油，喂我小龙虾。
    他自然地接过碗，套上手套，动作自然地捡起肉，喂到他嘴边，还“啊”了一声。
    “砰！”
    闻喻书发泄似地将冰箱门关上，对着镜子上的自己，懊恼。
    他拿着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盒装酸奶，出神的同时手上已经拆下透明习惯，撕开包装，戳进罐口。
    做完这一切的闻喻书：……
    这该死的习惯！！！
    推开门，他把酸奶递过去，却没松手。
    两人的手指触碰到一起，指腹间触碰到的细腻在他心尖化开一圈涟漪。
    “那什么，龙虾给你喂了，酸奶也给你拿了，刚刚的事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闻喻书谈条件。
    “可以。”陆祈言道，“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闻喻书皱眉：“你不会是想让我睡沙发吧，这是我家，我凭什么睡沙发？我就要睡床。”
    陆祈言没理他，咬着吸管翻作业，眼睛扫过题目的同时，已经动笔在卷子上写下答案。
    唯独闻喻书，他的注意力盯着陆祈言红唇上那一点点的白/色酸奶。
    咬住、吸出、白/色、酸奶……
    这每一个步骤都这么的熟悉。
    草！
    “你别再吸了！”闻喻书脱口而出，在陆祈言不接的眼神下做了个深呼吸，“牛奶喝多了容易失眠，那什么赶紧洗澡睡觉。”
    “闻喻书，你不觉得你对我的关注度已经超过一般人了吗？我学不学物理系，我参不参加考研，我喝不喝牛奶，失不失眠，这些和你有关系吗？”陆祈言的声音淡淡的，像漂浮在空气中，让人抓不住，“不如你直接跟我说明白了，你想从我身上获得什么？”
    “……我就是关心你不行啊，你别把人都想的这么坏，这个世上，还是有好人的。”闻喻书迟疑了片刻后，道。
    陆祈言合上试卷，做题的思绪已经被打乱，再坐下去也没有效果：“你说的好人，包括你吗？”
    “其实也不是不行……”
    “你要我相信一个能把我的脸ai成激/情/动作/片主角的人是好人？”陆祈言打断他的话，动作快稳的从他口袋里套出手机，用人脸识别后找到那段影像。
    眼红耳赤的声音传开。
    明明已经看了、听了很多次，但还是会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