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安安 Yeнua2.cōм
暴雨毫无征兆的下起来,沉闷又压抑。
一连两天都是如此。 莱卡指尖夹着烟,烟雾顺着窗缝飘出去,融进雨水。 他望着窗外灰蒙的天,声音几乎要被雨声吞掉:“我们是不是没把她养好?”记住网址不迷路j īl edīan.còm 法沙原本垂着的眼缓缓抬起,落在莱卡侧影上,喉结动了动,久久没有应声。 答案其实不用想。 细数过往,大部分时间都没让她过的舒心。 “等明年安稳下来,我们不住这了。”莱卡吸了最后一口,摁灭烟蒂:“带她去城市安定下来。” 看着梨安安状态,这两天他开始前所未有的顾虑。 顾虑梨安安一直跟着他们过这种随心所欲的日子,会越来越不适应。 他们这些人,大多时候,咬咬牙也就熬过去了。 可梨安安不行。 她不能一直过这样的日子,太苦,也太委屈。 想真正有个安稳的家,就得花费心力把他们从这一行拨出去。 第叁天的夜里,梨安安又烧了起来。 这几天她像是把自己彻底封闭了,拒绝吃饭,拒绝吃药,顶多喝几口水。 丹瑞将她滚烫得像小火炉的身子紧紧抱在怀里,低声哄了一遍又一遍,可怀里的人始终闭着眼,半点回应都没有。 退烧药怎么也灌不下去,刚凑到嘴边,就被她偏头躲开。 赫昂捧着一碗早已温凉的粥坐在床边。 他看着梨安安苍白憔悴的脸,绞尽脑汁,却依旧想不出一句能让她开口的话。 她现在,连他都不肯应了。 丹瑞实在没了办法,仰头将苦涩的退烧药一口含进嘴里,低头覆了上去。 强硬的想把药渡进她嘴里。 下一瞬,尖锐的刺痛炸开。 梨安安用了力气,狠狠咬破他的舌尖。 腥甜的血味瞬间混着药味在两人口中弥漫开来。 丹瑞呼吸顿住,伸出手摸着她的脑袋,让她放松。 怀里的人依旧浑身颤抖,眼泪无声从眼角砸下来,却依旧不肯松口,也不肯看他一眼。 等她终于松了力气后,丹瑞抽过纸巾擦了擦她的嘴角与眼泪:“是我不好,别哭了。” 她这几天,只要意识稍微清醒一点,眼泪就断了线一样往下掉。 怎么哄,怎么擦,都止不住。 丹瑞无计可施,只能把她滚烫又单薄的身子抱得更紧:“别这样,先吃点东西,把药喝了。” 怀里的人动了动,声音虚弱到几乎要飘走:“我要回家,我要上学。” 丹瑞长长叹了口气,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与涩。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滚烫的额头:“可我选了你,我的一切都想放在你身上,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会难受死的。” 动作不停的擦去她脸上滚落的泪:“是我的错,你的好多委屈都是因为我,我补偿你,什么都愿意给你,别这样对自己。” 雨声还在窗外敲着,闷得人喘不过气。 梨安安只是闭着眼,眼泪越流越凶,身子在他怀里不断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对她不肯放手的喜欢,太固执,太强迫。 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牢牢困在里面。 委屈、焦虑、疲惫,全都堵在胸口。 好难过。 真的,好难过。 他们原定的行程,因为梨安安一拖再拖,硬生生耽搁了一个多星期。 可她的情绪始终没见好转,整个人虚弱到只能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 醒着的时候,眼泪就没停过,安安静静的淌。 只有饿到实在撑不住,才会机械性吞两口东西,勉强吊着一口气。 房间里总是静的可怕,只有她细微的呼吸和偶尔压抑的哽咽。 谁也不敢再逼她,可顺着她得到的结果却是折磨的。 没人愿意见她这样。 一向给家里拿主意的莱卡,这回是真的没了主意,只能把几人喊到书房。 商量着先把梨安安带着走,路上再想办法照顾,他们真的拖不了太久。 那边他都安排好了,不会一直等着他们有空。 过境的时间卡得死,再磨蹭,之前的安排全得白费。 当天,法沙出了一趟门,晚上才到家。 身上带着一身湿漉漉的寒气,像是刚从雨里穿行过,径直就往梨安安睡着的房间走。 推开门时,屋里只亮着盏昏黄的夜灯,梨安安缩在被子里,被子没起伏。 窗外的风卷着雨丝敲在玻璃上,他就站在床边,身上的湿冷气息渐渐漫开。 不知道看了多久,他才伸出手拍了拍梨安安:“喝点水吗?” 没有回应。 心里莫名一紧,又试探着轻唤:“安安?安安?” 一遍又一遍,床上的人始终毫无动静,连呼吸都轻到几乎听不见。 他心跳在这一瞬间漏了一拍,再也顾不上其他,猛然掀开被子。 昏黄的光线下,梨安安的脸白得像纸,手脚冰凉,毫无生气。 “别,别……”他的声音发颤,指尖抖得厉害,慌乱中将手指按在她的侧颈。 那微弱却清晰的脉搏传来时,紧绷的背脊才松了下来。 梨安安微微睁开眼,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哼。 法沙立即抱着她,声音里是无尽的后怕:“别吓我……你别吓我。” 别像他阿妈那样,被一场不起眼的小病生生拖走,别这么脆弱。 梨安安已经虚得连力气都没有,却在模糊中察觉到他的情绪,艰难抬起手,指尖碰了碰他的脸。 一片湿凉。 你也会哭吗?为了我。 缓了好一会,才用气声轻轻问:“你不是说恨我吗?为什么要哭?” 是啊,为什么要哭。 是害怕,还是心疼。 法沙张了张嘴,自己也说不明白。 喉结滚了滚,声音带着藏了许久的委屈:“那不是恨,是我嫉妒你偏心赫昂……你的心,有分给我一点吗?” 梨安安沉默了很久,久到法沙快要以为她又昏了过去。 才听见她极轻的应了一个字:“有。” 她气息微弱,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下,却还是坚持着,把话慢慢说出来:“你第一次牵我的手,我会觉得温暖,你送我颜料,让我能画画,我会觉得开心,你有心疼我,让我觉得这里也不是很坏。” 她眼底又漫上一层湿意:“但我们的关系不正常……一点都不正常。” “你放我走吧,让我去读书,除了这个,我什么都不奢求。” “不然,我真的……会想死。” 最后几个字像针,狠狠扎进法沙心口。 他抱着她,滚烫的眼泪再次涌出,混着她的泪,一起砸在衣襟上流。 屋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 他紧闭双眼,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她一句有,就像给溺水的人扔了块浮木。 哪怕那点分给他的心意,没有那么明显,也足够了,足够他不后悔任何决定。 梨安安的安,是平平安安的安。 他得要她平平安安,不能要她枯在这片土地。 在她的命面前,一切都可以让步。 哪怕知道她回去后,或许不会再想着他们。 没关系,都没关系。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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