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黑。
    我的眼前迅速闪过了一个画面。
    那是单纯的黑暗。
    什么也没有。
    灯。
    另一个画面迅速跳出来取代了它。
    那是黑暗中微弱的光。
    我在慢慢接近它。
    灯被放在了……水面上？
    我在看着水面。
    看见了我自己……
    还有……
    另一个我？
    “轰”的一声，就像是一道闪电劈在了我的脑子里，我不由得后退两步，手里的书掉在地上。
    那个女人，那个未来的我，她的模样与声音穿过一切时空与悖论，带着我所丢失的记忆，再一次的重现：
    “在我所见之处，并无黑暗，在这里，只有你看见了黑暗。”
    “因为你死了，卡琳，死去的灵魂在这里只能看见黑暗。”
    “记不起来吗？”
    “我可怜的女孩，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痛苦会如同怪物那样一口一口吃掉你，当一个人没有过去的经验作为支撑，她的未来也似乎变得摇摇欲坠了，但就像这盏灯在这里一样，黑暗中永远都会有微弱但永不熄灭的光，不要放弃希望。”
    “……”
    “……”
    “因为我就是你，所以代价需要你来付出，也因为我就是你，所以我永远会义无反顾，赴汤蹈火地去救你。”
    “在你的亲人，朋友，恋人，甚至是这个问题，这个世界都不会爱你的时候，我永远会爱着你的一切，卡琳。”
    “因为一个人，没有理由不去爱自己的一切，无论是好是坏，无论是对是错，这份爱永远不会改变，也从不需要理由。”
    “嗡——”
    我感觉到自己眼前的画面飞速闪过，随后，一阵温暖的光逐渐取代了它。
    “卡琳！！！”
    “卡琳呜呜呜！你回来了！”
    “卡琳宝贝！你去哪了？《博弈论》一直在保密，什么也不肯说……”
    “吓死我了，你都不知道，你死掉的时候，我吓得心脏病都要犯了！你不能再这样了，卡琳！”
    “哼，活着回来了啊卡琳，你这家伙……还算不错嘛。”
    “楼上傲娇无疑。”
    “你！”
    “别吵了，我都没和卡琳说上话呢！”
    “哦！我亲爱的！你都不知道，我现在能看见你，简直都要哭出声了！”
    “卡琳卡琳卡琳！”
    “哇哦，和死亡玩游戏，进一步再去玩弄死亡，干的很不错嘛，疯子小姐？”
    “我想死你了，卡琳！你最近不和我们说话，我好无聊的！”
    “……所以，没有书告诉《格林童话》卡琳不久前刚死了吗？”
    “没有，都没敢说，万一它到时候再一个发疯，《爱丽丝梦游仙境》和《唐吉可德》只会跟着助攻，《安徒生童话》又劝不住，到最后靠谁来镇压啊？”
    “上一次《汉谟拉比法典》不就劝住了吗？”
    “然后它就明确说了不会再管第二次了。”
    “唔喵！卡琳！你都不跟咱家说话的吗！咱家这么大一只猫在这呢！”
    “卡琳卡琳！欢迎回来！”
    熟悉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耳边，那不是一个声音，而是一群声音，它们叽叽喳喳说了很多话，但却毫不例外地都在喊叫着我的名字。
    它们在喊着，卡琳。
    我低下头，看见那本被我带出来的《神曲》正在发光。
    它平静得如无波水面般的声音，盖过了其它所有书灵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中：“我们找到你了，卡琳。”
    “感谢你们锲而不舍的寻找，”我鼻头一酸，眼泪紧跟着就流了下来，“我也很高兴能够再一次见到你们。”
    这也是我第一次意识到，你们存在于我身边，是多么让我安心的一件事情。
    卡琳居维叶，不能失去任何一个书灵。
    否则她也将不再完整。
    ……
    -
    等我和书灵们的情绪都镇定下来了，我们开始一起梳理现在的情况。
    “一局完美的游戏，一个绝对的赢家，”《博弈论》夸赞道，“死亡原本想从你这里带走一些东西，作为它失败的赔偿，但显而易见，你也只是假装给它了，现在，属于你的又再一次回到了你的身边。”
    等等等等，我人刚刚才恢复记忆，一下承受不了太多，而且这些消息有点太杂乱了，我暂时还处理不过来。
    再者，按理来说，这似乎应该是我自己做的事情，为什么好像它们比我还清楚？
    “虽然我得说，你们的吵闹真是让我怀念，”听着脑海里一群七嘴八舌的声音，我现在终于感觉到有点头疼了，“但有没有一本书能够把事情解释清楚，不给我打谜语的？”
    ……然后里面的声音就变得更吵闹了，和之前唯一不同的，大概只有话题变了一个方向。
    天啊。
    我现在是真真正正地开始头疼了。
    “你说过你很怀念的。”《梦的解析》揶揄我。
    “事实证明，人的大脑多数会保留美好的记忆，这大概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我感情真切地叹了口气，“我居然忘了我之前到底是为了什么经常屏蔽你们。”
    书灵们立刻不满地反驳了我，并且表达了它们在我消失这一段时间的担忧、惧怕以及浓重的悲伤之情，进一步表达了对我刚刚说的话有一种“心伤到了”的感觉。
    我：……
    从现实的意义上来讲，你们应该都没有心脏才对的吧？
    而且……
    等等，这不是重点，被带歪了！
    “我的意思是，我需要知道未来的我都做了什么？”我揉揉太阳穴，在脑海里强行静音了所有书灵，“以及，这局游戏为什么已经结束了？”
    “还有就是，为什么我感觉到我的灵感敲击……好像强化了？它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升级了？”
    第58章
    最后一件事是我最不能理解的。
    这个……不知道怎么得来的技能，居然还可以升级的吗？
    我正准备跟书灵们描述一下这个技能的状况，就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打断你们一下，你现在可以描述一下凶手了吗？”
    这声音，未免有些归于熟悉。
    我震惊地转过头，看见福尔摩斯先生和华生先生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
    我吓得打了一个嗝。
    “先……先生们？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企图蒙混过关。
    然而两个人都不吃这一套。
    “太危险了，卡琳，你怎么能一个人跑到这么黑的地方？”华生先生明显很有作为一个成年人照顾未成年人的担当，“如果你发生了意外怎么办，你起码应该叫上我。”
    排除了福尔摩斯先生，真是好样的。
    我咽了口唾沫，不知道怎么跟对方解释是我的灵感敲击让我一个人过来的。
    实际上，我甚至都没有办法和对方解释灵感敲击是什么。
    所以我只能沉默不语。
    好在福尔摩斯先生对这种事就非常地不关心了，他直接打断了华生医生的话：“别说那个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对案发现场还有什么记忆吗？”
    听见他的话，我开始仔细地回忆，在我掉下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那个凶手的模样或者是他的作案手法之类的。
    “我那个时候的记忆已经不是很明显了，但是我记得他手上好像拿了一个银色的小棒，就跟那种化学实验室里的玻璃棒好像差不多的长度，因为它是被摊开手放在手心里的，所以我的印象格外深刻。”我的记忆就只有到这里了，所以只能思索着把这句话说完。
    然而这一句话却让福尔摩斯先生发出了一声欢呼声，他拽着华生先生就要走，但是却被华生先生非常立刻拦下来了。
    “先把她送回去，夏洛克，我们我们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这太不安全了。”华生先生用他高强度的责任心说道。
    很显然，福尔摩斯先生对这个安排并不满意，但他没有什么资格能够提出异议。
    “我想很多事情我都已经想起来了，那么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去和我的父亲联系一下吗？”我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们的脸色，试探性的说出了这一句话。
    毕竟我也不确定两边的关系怎么样，所以并没有特别直接的说出这句话来。
    “当然没问题，你应该回到你家人的身边。”天使一般的华生医生宽慰我道。
    “你们还要继续浪费时间在这场茶话会上吗？别聊了，赶紧把她送回去，接下来我们有活要干了，约翰，”福尔摩斯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提前到马路边把车都打好了，然后站在车边对我们喊道，“快点儿，接下来可是一场盛宴，不容错过。”
    “……我其实一直都有一个问题，华生先生，您到底为什么会和福尔摩斯先生住在一起，还能忍受他这么长时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