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闭了闭眼，努力恢复自己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放轻了声音：“如果不出意
    外，是你想的那样。”
    这是一个被改造成鸟的女人。
    乔纳森似乎想后腿两步，但我迅速抓住他，然后对着女人鸟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的朋友可以带着我飞过去，麻烦您为我们指路了。”
    女人鸟似乎对此也没有异议，只是拍拍翅膀，率先起飞，乔纳森赶紧抓住我的手臂，带着我紧跟在女人鸟的身后。
    我们一路飞过森林与河流，高山与平原，最终在一座火山前，女人鸟停了下来。
    “恶龙的洞穴就在前面，但是我不敢过去，”她说，“所以我只能帮助你们到这里了。”
    我点点头，和乔纳森一起向她道了谢，然后飞进了恶龙的洞穴。
    ……
    -
    洞穴里很黑，完全是伸手不见五指，乔纳森的夜视能力比我好多了，他甚至用x光把洞穴里扫视了一遍，但是没看见任何东西。
    我紧紧握着在洞穴口捡到的剑，它就插在一具干尸的旁边，如果不出意外，那具干尸就是塞西莉亚的父亲。
    我们谨慎地往前走，身后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们是什么人？也敢擅闯我的洞穴！”
    这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我和乔纳森惊讶地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惊喜地回过头喊出声来：“达米安！”
    但是在和他对上眼神的那一刻，我的心脏却仿佛停止跳动了。
    冷漠、轻蔑、警惕。
    没有一丝我所熟悉的感情在那双我熟悉的眼睛里。
    哪怕是我最开始进入韦恩家的时候，达米安也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我。
    我一把拉住准备冲上去拥抱自己小伙伴的乔纳森，在对方奇怪的目光里，声音苦涩，“他不认识我们，乔纳森，”我又重复了一遍，“他不认识我们。”
    第33章
    达米安看上去没有被改造过的痕迹。
    但从他的眼神就看得出来，他不认识我和乔纳森。
    而且听他那句话……
    “乔，达米安就是恶龙。”我不得不对超级小子说出了这个恐怖的结论。
    乔纳森现在的表情快赶得上世界名画《呐喊》了。
    他看着面色不善的达米安，颤抖着问我：“那我们该怎么办？我们不能杀了他！”
    我们当然不能杀了达米安，我悄悄问了一下《神曲》进度如何，在得到答复之后迅速有了计划。
    “勇者斗恶龙也是个漫长的过程，不会一下就结束，”我深吸口气，拿起剑，“最好能多耽误一些时间，我再好好计划一下。”
    然后我就在超级小子茫然的目光下，对着达米安高喊：“恶龙！我们是来杀你的！就是你对镇子里的人下了诅咒，对吧！”
    只听见达米安不屑地冷笑一声：“是我又怎么样？就凭你们难道也想杀了我？”
    我：……
    乔纳森：……
    “虽然我知道不该这么说，但是他真的好适合这个角色，”乔纳森悄悄凑在我耳边说道，“下次万圣节我们一定要扮成这个样子。”
    不得不说，乔纳森是对的，达米安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甚至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真可怕，他到底给我们俩留下了什么印象？
    就在我和乔纳森在交头接耳的时候，那边达米安的表情却像看见了蟑螂一样：“你们在说什么？”
    然后他就大步朝我们走了过来。
    我和乔纳森瞬间紧张了起来，超级小子看上去好像有点想挥拳，但是又不太想挥拳的样子，他的手摆动了两下，还是没能下得了决定。
    而我则握着剑，觉得反正我应该也打不到他，直接闭着眼冲了过去：“看剑！”
    果不其然，达米安轻轻松松地躲开了我胡乱劈下去的剑，然后一招缴械了我的武器。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臂，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然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就你了。”他像是发布了什么命令一样宣布道。？？？
    什……什么就我了？
    我想转过头去和乔纳森对视，却被达米安掰过了脑袋，他似乎对我的举动很不满：“不许看他，你是我的宝藏。”
    我的心跳立即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而我身后的乔纳森则像听见老虎口吐人言一样，倒吸了一口冷气。
    为……为什么突然开始说情话了？
    我们俩不是敌人来着吗？
    达米安这一句话，成功地让我的脑子短路了。
    “以防你误会，卡琳，在大多西方神话里，龙都喜欢收集珠宝财富这些珍贵的东西，例如黄金、钻石这一类，”《神曲》突然出声了，“所以他应该是觉得你也是珍贵的东西，所以想把你藏在他的洞穴里。”
    我差点没拿稳手里的剑。
    这还要误会什么……怎么听，都像是恋人之间会说的情话啊！
    “可我们俩不是敌人来着吗！”我试着通过用反驳它的方式，让我狂跳的心脏平静下来，“我的意思是，这算什么，恶龙爱上了勇者？他应该没有记忆才对？”
    “侍者之前说过，他杀了女孩的父亲，所以女孩的演技更真实了，我猜测虽然他们失去了原先的记忆，但那些记忆依旧对他们有影响，所以达米安应该也是一样的，”《梦的解析》语气居然变得兴奋了起来，“不然你可以做个实验，卡琳？”
    “……怎么实验？”
    “向他哭泣撒娇之类的，情侣之间在非矛盾的情况下，一方有这样的表现，另一方在大多数情况下都会软下态度，并且满足某些在正常情况下不会满足的要求。”
    明明这对我的考验才更大吧！
    “我……我觉得没有实验的必要，这也不是很重要。”我试图拒绝。
    “你可以实验一下，可能会为你接下来的行动提供一些帮助，”《福尔摩斯探案集》此时也出声了，它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可我莫名有一种他在看好戏的感觉，“顺带一提，刚刚你和那个穿得五颜六色的小子说悄悄话的时候，你男朋友脸上明显有被侵犯领地的表情，不出意外是他的占有欲在作祟。”
    “……”我现在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别说了！为什么我要在这里直播我的恋爱啊！
    而且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听你们分析我的恋爱啊！
    这不是很私人的事情吗！
    大概是我沉默的时间过长……也可能是我崩溃得太明显了，乔纳森在我身后小声喊了我一句：“卡琳？”
    “这是你的名字？”达米安立即开口了，我这意识到刚刚我和书灵交流的时候，他一直在看着我，但什么话也没说，“那么现在它不属于你了。”
    我没懂：“我的名字如果不属于我，还能属于谁？”
    “属于我，”他的语气理所应当，“你属于我，所以你的名字也属于我。”
    我：……
    天啊，我现在真的感觉我真的快晕过去了。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对着他大喊：“谁属于你了！我只属于我自己！”
    喊完，我才意识到这个情况不太对。
    虽然这句话肯定是对的，就算是现实里达米安说什么“你属于我”这种话，我也会这样反驳他——当然，他应该不会说的，但现在的达米安是一条恶龙，而我还是他认定的宝藏，没有人权，只有宝藏权，说这话他不会打我吧？
    然而达米安出乎意料地冷静。
    “你不愿意成为我的宝藏吗？”他思索着回答了我的话，“那你是要做我的妻子吗？”
    我：！！！
    乔纳森：！！！
    怎、怎么就突然求婚了？！
    我没忍住后退了一步。
    不行，这话题的变化速度太快了，我有点跟不上了。
    “如果你要成为我的妻子，你也必须成为一只龙才行，因为我只能娶母龙，这
    是规定，“他抱臂看着我，神情语气都不像在开玩笑，“我可以为你找来另一只龙的心脏和龙角，当你吃下它们之后，你就会成为母龙，我们就可以结婚了。”
    我又往后退了一步。
    这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我了解达米安，所以我知道他现在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准备为我屠龙。
    天啊……一只龙为我屠另一只龙……
    这故事走向谁能猜得到？
    而且，明明连镇子的事情都解释不清楚，为什么在龙的嫁娶方面设定这么严谨啊？
    乔纳森也被惊呆了，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我听见他说话都结巴了：“呃，所以，你们要结、结婚了？那，呃，我，恭喜？”
    别恭喜了！这情况肯定不对啊！
    “我不需要！”看着是指望不上乔纳森了，我决定自己把剧情拉回来，“我是为了解除诅咒，而特地来杀你的。”
    达米安定睛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平淡地开口了：“所以你不喜欢我，只想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