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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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 洛九娘在油灯下绣完了阿隽的小衣服。 得知宇文骅还在书房处理上庸郡的事,便熬了一碗参汤亲自送了过去。 “宇文郎君。” 听见门口的声音,宇文骅抬起头来,态度依旧温和,“你怎么过来了?” 洛九娘走进书房,将参汤放在桌子上,“听下人说郎君从司马府回来了,我便送来了些参汤,这一趟上庸郡之行郎君辛苦了。” 宇文骅目光落到参汤上,出神了一瞬,“这点小事让侍女来就行,公主何必亲自跑一趟。天色渐凉,当心惹了风寒。” 洛九娘摇头,目光落到桌上的奏折上,看到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人名。 “这便是上庸郡所抓捕的叛军名单?” 宇文骅点头:“周阴已经送到了谢司马手上,我再整理一番,查看有无漏网之鱼。” 既然宇文骅有事要忙,洛九娘也不便久待。 见他喝下参汤,她便带着空碗离开。谁知,刚走到门口,忽地又被身后之人叫住。 洛九娘不解地回头,对上宇文骅那双温润的眼睛。 “宇文郎君还有何事?” 宇文骅认真问道:“公主可会想念以前的事?” 洛九娘顿时便明白了——他这趟司马府,想来是谢无陵同他说了什么。 “不会。” 她肯定道。 她不会再和谢无陵有过多的纠缠。 得了答案,宇文骅唇角掀了掀,“下官明白了。” 洛九娘并未多解释,转身离开了书房。 宇文骅看着洛九娘逐渐远去的背影,转动第一个花瓶,进入了暗室。 “阿册。” 他叫来了贴身小厮,“明日把步娘子的东西找个地方埋了,再给她立个衣冠冢。” 小厮不解,郎君守着这仕女图五年了,怎么突然想通了? 当初步娘子坠崖而亡,连一具尸体都没有。她在出嫁那天死的,家里人嫌弃她的东西晦气,便将她的所有东西烧得一干二净,唯独这张仕女图。 “郎君,真要埋了?” “嗯。” 宇文骅脸上露出释怀之色。 既然公主都不执着于从前了,那他又何必留着那一份执念。 第58章 那你求我没用。 建康的天气越发地寒凉。 辰时,洛九娘刚起,阿月便掐着点端着热水进了屋。以前在江州时,她也是掐着自己醒来的点过来伺候。 可见谢无陵送阿月过来,是投其所好。 “公主。” 阿月没注意到洛九娘的打量,她把浸热的帕子拧干,双手递了过来:“宇文郎君一早就出去了。” 洛九娘回过神来:“他去做什么了?” “应许是祭拜吧?” 阿月想了想,如实说道:“奴看见他手里带着香烛纸钱。” 宇文家的祖籍在陈郡,在建康并无陵墓之类的坟冢。洛九娘唯一能想到的,是暗室里的那副仕女图。 “那就先不等他了,我们用早膳去。” 阿月:“是。” 早膳是洛姨备的,她知道阿隽的口味。 正吃着饭,早早出门的宇文骅便回来了,他满面春风,似是遇到了极欢喜的事。 阿月见人回来了,忙备上碗筷。 洛九娘并未问起宇文骅辰时去了何处,倒是他自己,从衣兜里取出了一根碧玉簪子。 “公主。” 宇文骅言语温柔,“今日我出门时,阿册忽而提醒我,说三年前的今日是你我大喜的日子。我没准备什么礼物,就上翠云阁买了一根簪子回来。” 洛九娘惊讶,她也没想到宇文骅会给她准备礼物,心头说不欣喜那是不可能的。 她弯了弯眉眼,“郎君若是不提醒,我也忘了。” 宇文骅:“那我帮你戴上?” 洛九娘没拒绝:“好。” 宇文骅起身,动作轻柔地将簪子插进洛九娘浓黑的发髻间,之后又仔细地瞧了瞧,“那店主果然没骗我,公主戴上果然明艳又端庄。” 洛青笑呵呵地出声:“郎君果然有眼光,这簪子真配阿竹。” 说着,她又问向阿隽:“阿隽觉得好不好看?” 阿隽用力地点头,一双大眼弯弯,“好看!阿娘最好看了。” 洛九娘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发簪,歉意道:“可我没给郎君准备礼物。” 宇文骅摇头:“下官能有今日,已经是公主给下官的最好礼物了,下官不求别的,只求能和公主一直这么下去。” 话落,阿隽突然呀了声。 洛九娘不解地看向他。 阿隽声音软呼呼地,还透着一股天真:“阿耶哄阿娘开心啦!” 闻声,洛九娘灿然一笑,宇文骅也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洛青看着洛九娘与宇文骅夫妻俩和谐相处的模样,是打心底里高兴。虽是联姻,但宇文骅心里能念及她,这已经够了。 房间内热热闹闹的,唯独阿月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如夫人生活幸福,她应该高兴才是,但她心底希望,能陪伴如夫人、哄如夫人开心的是谢无陵谢郎君。 - 司马府。 谢无陵接到了阿月从宇文府传回来的消息,得知宇文骅一大早便出去给洛九娘买了一只发簪。 “司马。” 书房内,谢吏对上压迫感十足的谢无陵,背后竖起了寒毛,“属下也去买点东西,送到宇文府上。” 阿月不识字,每次口述完让谢吏记下,再送到司马府来。 谢无陵垂眸,用绢布一点一点地擦拭着配剑,带着寒刃的剑映照在眼底,透着一抹森寒之色,“翠云阁所有昂贵的东西都买下来,送到宇文府去。” “是。” 谢吏匆匆忙忙下去了。 谢无陵想到那日宇文骅与自己对峙时的有恃无恐,眸光一沉,跟着便停下了擦剑的动作。 三十年前,还是太子的老刺史时,就是被世家一点点地架空了权利,直至被高祖皇帝贬到了江州,子孙后代永远不许反悔建康。 宇文家、陈家、及其另外几个世家,从几百年前就开始垄断皇权。如今皇朝都更新迭代好几代了,但他们手里的权利只曾不减。老刺史当初想削弱世家的权利,将皇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但世家百年,早已根深蒂固,他还未连根拔起,就被他们联合摆了一道。 这些年,谢无陵声名在外,地位早已不同往日。 所谓此消彼长。 大雍如今内忧外患,外有胡人铁蹄,内有诸侯起义,世家受到的冲击最深,早已不同往日。 谢无陵将长剑重新插回了剑鞘之中。 宇文骅如今敢不放人,不就是仗着身后的宇文家么。 “司马,外面有一名妇人,自称是虞新的妻子求见您。” 书房外,响起了去而复返的谢吏的声音。 听着‘虞新’这个名字,谢无陵甚觉得耳熟。他忽地想到了什么,翻开了宇文骅递上来的奏折。 在第三行,果然看到了虞新这个名字。 “不见。” 谢无陵合上奏章,打发掉了谢吏。 不过是为了叛军求情之人而已。 “是” 书房内安静下来。 半个时辰后,谢吏的声音再度响起,“司马,那妇人说是见不到您,是不会离开的。” 谢无陵蹙紧了眉,语气不耐:“既然她愿意等,那就等着。” 他顿了下,又问道:“东西给人送过去了?” 谢吏惴惴道:“送去了,但公主没收,又让人给退回来了。” 谢无陵听此,眸中顿时生出了几分戾气。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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