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
谢无陵钳制住洛九娘,视线再次与她对上。
看着这双清丽的眸子,他心头顿时闪过了一丝熟悉感,想起那人杏眸看向自己时的明亮与羞涩,他眸底顿时戾气横生。 谢无陵伸手过去,想要扯掉洛九娘脸上的面纱。 洛九娘看清了谢无陵的意图,握紧手中的短刀,没有犹豫,直接朝他胸口猛刺下去。 谢无陵无奈,只得松开了钳制住她的手。 短刀并没有刺入他的心脏,却从他手臂上划过。 血腥味瞬间便弥漫了出来。 洛九娘见他松懈,趁机跳入河水中逃走。 这时,营地的人追了上来。 李校尉看到谢无陵受伤的手臂,大惊失色,“刺史,您受伤了!” 谢无陵并未搭理李校尉,他盯着黑魆魆的河面,眼神越来越沉。 “沿着河去追,留下活口。” “是。” 小兵们领了命,四散下去。 跟着李校尉追来的谢吏道:“刺史,这是在营地里发现的银针。” 谢无陵捻起那枚银针。 秋猎时,那突然坠地的乌鸦,身体内也藏着一枚银针。 他忽而想到什么,又问向红姨:“红姨,你确定如夫人不会功夫?” 红姨想起在别院的那日,斟酌着开口:“如夫人见奴用簪子,也只会用手臂笨拙地挡。就算被奴用簪子扎伤,也没有反抗。奴观察,她不像是有功夫的样子。” 她顿了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若她真有功夫,早在奴刺向她的第一回 ,就出手了。” 谢无陵把玩着手里的银针。 这普通的银针若想杀人于无形,靠得是腕力,没个几年是练不出来的。 要么就如真如红姨所说的那般,她没有功夫。 要么——就是她是故意被红姨扎伤,做给自己看。 谢无陵收起银针:“回别院。” - 洛九娘沿着河流上了岸。 岸边有她事先准备好的马车,还有替换的衣物。 但她刚上马,就听到河岸对面有吵杂声传来。 她看到谢无陵手下的士兵追了上来,举着火把,沿岸追寻她的下落。 马车太过抢眼,洛九娘匆匆换下衣服,便舍弃马车,改抄小道回别院。 当谢无陵的士兵从从对岸赶过来时,只看到了马车内脱下的夜行衣。 … 洛九娘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别院。 此时,夜色正浓,一轮圆月高挂在夜空。 小院四周静悄悄的,没有来回走动的别院护卫,也没有谢无陵从营地带回来的士兵。 洛九娘心里松了口气。 想必是自己那一刀扎得深,这会儿谢无陵还在清理伤口,无暇顾及自己。 洛九娘摸黑回了房间,麻利地换起衣服。 今晚与谢无陵缠斗之时,他突然要扯下自己的面罩,说明他已经在怀疑了。只等他包扎好伤口,就要找自己问话了。 洛九娘正在换衣,紧闭的大门突然发出咯吱一声巨响,在静谧的房间里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洛九娘动作停住,这一刻,整颗心脏都悬了起来。 谢无陵、他这么快就来了吗? 洛九娘呼吸变得急促。 然而下一瞬,她便听到了阿月的声音。 “如夫人,您怎么起来了?” 听到阿月的声音,她一颗心脏依旧怦怦跳个不停,连四肢都变得无力起来。 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之感。 她回头,看见阿月提着灯笼出现在了门口。 光影很淡,将阿月的身影勾勒得朦胧。 但也能大致分清楚门口所站之人是个女子。 洛九娘极快地镇定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说出这话后,洛九娘可能连自己都不知,她声音颤抖的厉害。 “奴听到有动静。” 阿月察觉洛九娘的状态不对,连忙问道:“如夫人,您怎么了?” 洛九娘捂住了心口,“被、被梦魇了。” 阿月提着灯笼进了屋,将屋内的油灯点亮。 借着微弱的光芒,她看到洛九娘惨白的脸色,甚至额前还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阿月面露担忧:“如夫人,您做了什么样的梦?” 如夫人在自己面前,向来是沉稳温柔的。 这是第一次,她在她脸上看到了慌张与不安。 洛九娘唇角翕动,似真似假地开口:“梦到、我被郎君处死了。” 阿月啊了声,轻声安慰:“如夫人,梦都是相反的。郎君疼您都来不及,怎么会处死您呢?” 洛九娘唇角一哂,有几分无奈与好笑。 但心中也因为阿月这句安慰的话,突然安定了下来。 阿月扶着洛九娘上床,发现她后背汗湿了,便去找来了干爽的新衣。 换好衣服,阿月吹灭了油灯,正准备走,就被洛九娘拽住了手腕,“阿月,我做了噩梦,你留下来陪我吧。” 阿月点了点头,替洛九娘掖了被角,“如夫人,奴就在这里陪您,奴哪里都不去。” 洛九娘:“好。” … 后半夜,别院依旧安静。 有阿月陪着,洛九娘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她醒来时,外面天光已然大亮。 “如夫人,您醒了?” 阿月端着木盆进了屋,伺候洛九娘梳洗。 洛九娘:“郎君可曾来过?” 阿月摇头。 洛九娘心头顿时惴惴。 以谢无陵的性子,发现端倪肯定会来找自己的。 但一夜过去,他竟然无动于衷。 正这般想着,别院外突然响起谢吏的声音。 洛九娘披上外套,出了门。 谢吏看向洛九娘,躬身行了礼,“如夫人。” 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昨夜刺史遭逢刺客,受了伤。” 一听这话,洛九娘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心头愈加不安。她掩饰好自己的情绪,焦急问道:“怎么会有刺客?郎君不是去了曲阳吗?那郎君现在在哪里?” 谢吏留意了一眼洛九娘的神色:“郎君就在前院。” 洛九娘:“妾身去看看。” 谢吏:“如夫人不必担心,属下这次过来只是替刺史传话,刺史伤的不重,并无生命危险。” 洛九娘嗯了声。 她刺的那一刀确实不致命。 “谢侍卫。” 洛九娘又道:“妾身不放心,还是想去看看郎君的情况。” 谢吏稍顿,最终在洛九娘注视下,点了下头。 “那属下去院外等您。” “嗯。” 洛九娘应了声,便回了房间,并关上了门。 谢吏在院外等了片刻,瞧见伺候洛九娘梳洗完的阿月,便叫住了她。 “谢侍卫还有什么事吗?” 谢吏问道:“昨晚、如夫人睡得如何?” 阿月没察觉出谢吏话中别的意思。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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