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二章试探

    福安道:“甲寅年九月叁日,二爷与言官姚远修的女儿姚小姐成婚配。”
    “姚远修?”薛蓝微怔:“我记得他病故了。在朝时,弹劾舅舅两次,遭贬谪外放十年,才得入京官拜。舅舅恨他入骨,视为死敌,怎肯娶姚小姐。”
    “可不是说。但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二爷还是没逃过姚远修的算计。”福安缩着手道:“皇帝赐婚,谁敢抗命。”
    薛蓝问:“这姚小姐品性如何?”
    福安想想回:“任性!这才嫁来几日,已把上上下下的主子得罪殆尽。”
    “怎地,连老太太也冲撞?”
    “是,那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福安啧啧嘴:“二爷看在皇帝面上,也得礼让几分。”
    薛蓝怒由心生,紧锁浓眉,冷哼道:“若属实,我定要她好看。”转身走了。福安喊:“薛将军,不是来给二爷送剑?怎不声不响就走了?”
    无人回答,银砌世界,满耳风声。
    魏璟之捏盏吃酒,听姚鸢唱得几句,心中不悦,却也没出言喝止。姚鸢瞅他脸色沉下,乖觉地停了,放下琵琶,立他身后,替他揉捏肩膀。
    “怎不唱了?”他淡淡道:“正听到兴致处。”
    “不好听。”姚鸢答。
    魏璟之冷笑:“哪里不好听?你仔细说说。”
    “我怕说不好.....”
    “说不好,我剥光你的衣裳,抽几鞭子,就能说好了。”
    完了,完了,姚鸢听他口气,不似与她调情,是在气头上,真真实实要抽她泄愤。
    她背脊汗都急出了,湿黏黏的。脑里一团乱麻,不知该怎么哄他,才能逃过此劫。
    偏魏璟之还吓她:“鞭子在床榻旁的香几屉里,你去取来。”
    姚鸢咬唇道:“爹爹在世,家中吃酒时,会命我唱这折曲,他总听得思绪低落,醉酒说,惟谦学富才长,胜在有勇有谋,青云路直通天上,月宫攀折蟾蜍,天际手摘星辰,因未受过挫折磨砺,少年意气风发,禀性纯良,不识官场凶险,人心难测,近墨着黑,这前程易得,更易毁。弹劾惟谦害他贬谪外放,虽为肃清朝堂,以正风气,但能令惟谦矫正贪念,悬崖勒马。日后必堪大用,以肃穆威严面对朝纲,屏退讨伐奸佞之徒,执掌法纪,辅佐皇帝,还吾朝太平盛世,百姓和乐生平。”又补充一句:“惟谦定能理解我良苦用心矣。”
    话音刚落,魏璟之忽伸手攥住她细腕,用力一拉,她猝不及防坐他腿上,他手指挟抬她的下巴,俯首凑近,鼻碰鼻,眼对眼,一错不错盯着她,不说话。
    他的眼睛乌黑深邃,被灯火映得发亮,有她的影子。姚鸢额上的汗,滴湿他的鬓边,她抻腰硬挺,大气不敢出。
    “姚狗真这么说?”他冷不丁地来一句,唬得姚鸢一哆嗦,忙不迭地道:“是,是。”凑太近了,说话唇动,啄了他唇两下。
    “没骗我?”他的呼吸很热。
    “不打半句诳语。”姚鸢眼睫微颤,如蝶扇翅。这话都是她瞎编地,爹爹在世时,把他扳倒后,晚上置席吃酒,听曲,拍掌大笑:“小样,敢跟我斗,有你苦果子吃。”
    “小骗子。”魏璟之嗓音含混,姚鸢没听清:“夫君说什么?”
    魏璟之不说二遍,他的手掌钻进衣底,腰肢滑腻,顺着微凹的脊骨,一寸一寸往上抚摸,摸至胛骨,汗津津的。他咬她小耳垂:“这么热?心虚?”
    “我不心虚,我是实心的。”姚鸢快被他吓死了。
    魏璟之低低笑起来,与郭崇焕及其党羽博弈时的谨小慎微,步步盘营的情绪,此刻都松落下来,虽然姚女也不值得信任,有时聪明,有时蠢笨,有勇无谋,骄纵肆意,还出口成谎,但他就觉得她莫名好笑,那点小肚鸡肠,目前被他看得明明白白,还不自知。
    他笑说:“波斯国进贡干果‘阿月浑子’,高耀见之白壳裂口,露一点新绿,甚有趣,赐名开心果。”微顿道:“爱姐儿,亦是我的开心果。”
    姚鸢晓得危机终于解除了,她生气后怕,又不敢惹阴晴不定的他,凑近他的颈子,用力咬一口,龇着小白牙说:“大爹,我再给你添朵梅花。”
    魏璟之也不恼:“癸水完了?”
    姚鸢嗯了声,他一把抱起她,往床榻走,忍有好些日,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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