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饭菜碗筷早已被人摆好在桌上。今天还准备了甜汤,初雪自觉地将它划给五条悟,她不爱吃甜口的菜肴。
当食物无法满足味蕾时,进食就仅仅是为了维持基本需求,没有其他意义。 事实上,她完全可以做到长期禁食。 这具身体依靠心脏维持运转,不需要考虑血糖和能量补充。所谓的饥饿感,就只是身体习惯性发出的错误信号。 但现在不吃饭只会打草惊蛇。为了能提前结束任务,再难以下咽也得勉强进食。 五条悟在巫河村里只有在吃饭和睡觉时最为安静,一言不发。 她懂的,他在忍耐。他们都已经受够了这种不便利的生活。 既然森星桃已经坦白所有信息,全部的谜团也都串联上了,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祓除咒灵。怎么可能就这样干坐着等待祭典开始? 原本计划两天内收工,现在看来可以提前了。该杀的杀,该救的救,不用等到后天,明天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初雪随便扒了几口饭就把碗推到一边,用手撑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森日河看。 “日河——你吃过了吗?”她悄声问道。 瘦弱的男孩抬眼看了看她,唇角抿出一个浅淡的弧度,轻轻点头。 居然还有酒窝耶!好想戳一下。 她的手指蠢蠢欲动,可惜他的笑容转瞬即逝,又恢复了仆役的庸钝表情。 森月花回来了,左手握着木弓,右手提着一只兔子。 她打猎去了。 “……” 这是打野味补贴家用吗? 不对!她居然会射箭! 初雪震惊了。 本以为只是个平平无奇、只会下地干活的村妇b,没想到出门一趟回来,竟发现她身怀一技。 虽然武力值不算多高,但已经足够完爆初雪。 没、没关系!就算她暗箭伤人,只要自己不离开五条悟的无下限范围就是安全的。 懂不懂什么叫绝对防御啊? 每次发生意外时,只要想到有五条悟在,初雪就觉得这把稳了。 当然,除了面对狱门疆、羂索和两面宿傩的时候。 那她是真的没招。 “哎呀!”她故意惊呼出声,动作浮夸,捧读道:“月花婶婶,您真是太出人意料了!真没想到您居然还会射箭猎兔子!” 甜腻的嗓音又嗲又作。 五条悟不自然地拢了拢衣领,把脸埋进高领里;森日河移开视线,嘴唇紧抿。 好可爱的声音…… 中年村妇乐呵呵地笑笑,抬起拎着兔耳朵的手摇晃。 灰毛兔子蹬了下腿。 “呜——!还是活的!” 初雪立刻踩着木屐啪嗒啪嗒跑过来,蹲下身逗弄兔子。 她在东京从没见过这样活生生的小东西,平时见到的,都是已经做成肉菜摆在她面前了。 像这样玩山野间的活兔子,还是头一回。 新鲜感很强烈。 “能吃辣吗?” 村妇一脸慈祥地看着初雪逗弄兔子,提着兔耳朵任她戳来戳去。 “啊?”初雪愣了一下,低头看看兔子,又抬头望向森月花,“吃、吃一点辣吧。” 想到晚饭不止她一个人,初雪又扭头询问五条悟。 “微辣行吗?” 男人跷着腿,手撑在桌上,脸转向这边,脑袋微微动了一下。 她猜五条悟的目光大概正落在兔子上。 他比了个手势:“一点点辣。” 诶?好弱啊。 初雪挑眉,揶揄地重复着他的口味:“微辣。”她对森月花说。 问你只是客气客气,真以为我会听你的意见吗? 等着晚上吃饭时嘶哈嘶哈地喝水吧。 村妇乐呵呵地提着兔子去了后院处理。森日河目送她离开,目光凝在弓箭上,拧眉思忖。 箭袋里的数量不对。森月花每次外出打猎都会回收箭矢,她的准头好,向来箭无虚发。 一只兔子会用掉两支箭吗?那另一支箭去哪了? “那我们先走咯~”初雪高声道别,又悄悄压低声音对日河说再见。 “日河~明天见~” 还附赠了一个媚眼。 结果被五条悟敲了下脑袋。 禁止勾引未成年——哪怕真实年龄已经23岁,只要身体是小孩子就不可以。 初雪捂着脑壳抱怨:“你干嘛!” “有点下限吧你,别对小孩子下手啊。”他屈指作势要再敲,被初雪敏捷地躲开。 有病吧!森日河都23岁了,早就达到结婚年龄了,你管这么多干嘛? “少管闲事,他都没说什么。” 他当然不会说什么。 以退为进这一招,森日河可比你会玩多了。 纯纯的笨蛋,没救了。五条悟暗暗摇头,为她的智商和情商深感担忧。 * 人群往来忙碌,表面上在为节日的欢庆做准备,可谁能想到这实际上是一场谋杀的前奏? 她们究竟是在为我的死亡庆贺,还是在为自己的死期做最后的告别? 从头到尾,唯一的得益者只有森见雪——可她甚至连人都不是。 美貌难道比生命还重要吗?在这深山老林里,再美又能给谁看?如果她们生活在东京那样的大城市,为了出名而不择手段,那倒还能理解。 可在这山沟沟里,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意义? 一群脑瘫,死了也是造福社会。唯一值得夸的,大概就是留下了森日河这个好苗子。 只要解决了源头,再带走日河,这个任务就结束了。 “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 得到确切的答复,初雪心满意足。只要再忍耐半天就能离开,这点时间她还是等得起的。 祭典的筹备工作没什么好看的。森见雪从昨天起就一直闭门不出,不知道是不是在为明晚的仪式做准备。 她现在一定是最开心的那个——即将换上新的美人皮,还能一举两得夺取日河的术式,全场收益最高,怕是在梦里都要笑醒。 “这次如果不是我接到这个任务,她大概在祭典结束后就会转移阵地,去别的村子继续作恶吧。” 事情临近收尾,五条悟也不再装瞎,光明正大地掏出手机,边走路边查看信息。 这个结论是他刚刚想到的。 森日河作为村里唯一的活口,还是个珍稀的咒术师。 在换皮和抽取术式的这一天,森见雪想必已经等待很久了。 巫河村已经没有新的生命可以供给她了。 咒灵从来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它们本能地破坏一切美好的事物。 一旦尝到收割人类痛苦的甜头,力量暴涨的快感就会驱使它们不断重复这种行为。 他们来得正是时候。再晚一点,森见雪这个特级就要溜走了。 “可是她不在漫画里欸,那就说明森见雪是个不值一提的小角色。”初雪挠挠头,提出了另一种思路。 “她不是特级吗?可以通过停止生命活动,不加害他人的束缚来维持自身存在吧?” 五条悟有些惊讶地凑近些:“咦?你居然还知道这个?” “有道理。你又是从漫画里看到的吧?” 呃..……其实是脑花和缝合线的对话里提到的。 “可是漫画和现实还是有出入的,那只是假设啦。”五条悟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别忘了,她不在剧情里,不也正说明是被我轻松解决了吗?” 不被漫画记录的角色,只能说明它们的实力还达不到主线剧情中那些反派的水平。 这倒是个好消息。 他们只需再等待一段时间,就能收获这次任务的完整成果。 回到住所后,初雪学着森日河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坐上栏杆。 束紧的腰带让她动作笨拙,好不容易爬上去后,衣裙已皱得不成样子。 收尾阶段不需要再外出收集信息,两人就没再出门。 至于之前接到任务来村里的那两位咒术师,无疑被咒灵吞噬。或许更糟,连术式都被夺取了。 夜幕降临前的等待时光里,初雪回房睡了两个小时。中途有人唤她吃饭,她迷迷糊糊地拒绝,又昏沉躺下。 直到森日河敲门请她去沐浴,初雪才懒洋洋地起身,慢悠悠地找出漱口水,趿着步子去开门。 “今晚的兔子肉好吃吗?”她问起错过的晚餐,“太困了,起不来。” “而且其实也不怎么饿。” “我不能吃辣,”森日河轻声回答,“所以没尝那道菜。” 他说话总是轻轻的,受限于脆弱的身体,言行都带着纸人般的飘忽感。 初雪挠了挠脸,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提了不该提的话题。 “哦……” 也许她该去进修一下语言艺术,或者学学幼儿教育,至少能懂一点怎么和小孩子聊天。 “那你喜欢甜食吗?我可以把五条悟的甜点偷偷分给你。”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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